第四十二章 唇槍舌劍(2/2)
陸昱霖一眼就認出那是周記藥鋪的夥計順子,當初周叔是政委,順子是他的警衛員。後來一起到敵後,以周記藥鋪作為掩護,作為敵後鬥爭的聯絡處和交通站。順子當然清楚自己,淑嫻,淑妍和明峰等人的真實身份。如果順子開口承認了,那麼不僅是他自己,整個廣州地下黨組織還有惠寶游擊隊都會全軍覆沒,一想到這兒,一種窒息感蔓延全身。
「你認識他嗎?」渡邊用手指著陸昱霖,望著眼前這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年輕人。
順子睜開腫成一條線的雙眼:「認識,他是陸家少爺,以前經常來掌柜那兒看病抓藥。」順子雖然喘著粗氣,但語氣平靜。
「除此之外,陸少爺跟你們掌柜還有什麼其他聯繫嗎?」渡邊進一步追問。
「除了來看病,沒有其他聯繫。」順子斬釘截鐵地回答渡邊。
「那陸家少奶奶呢?」
「也是來看病抓藥的。」
「你們家掌柜的是抗日分子,你知道嗎?」
順子一愣,但隨即又恢復平靜:「我只是一個打雜的,在藥鋪里掙口飯吃而已。這種事情,掌柜怎麼會告訴我一個小夥計呢?」
「我看你年紀小小,倒是能對答如流。可惜啊,你們掌柜的已經斃命了,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情況交代清楚。」
渡邊把一疊照片遞給順子。順子拿起照片,雙手顫抖起來。
「你們殺了掌柜的?你們為什麼要殺了掌柜的?我跟你們拼了。」
順子咆哮起來,掙脫旁邊的日本兵,搶過長槍,就要朝渡邊刺來,周圍士兵連忙朝他射擊,順子身中數彈,望了望昱霖,隨即倒地身亡,手上緊緊地捏著周叔的照片。
陸昱霖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他忽地從審訊椅上站了起來,腳步沉重地走到順子面前,蹲下身子,顫抖著輕輕地合上了他的雙眼。
渡邊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怒氣沖沖地對著開槍的兩個士兵左右兩個耳光:「八格,誰讓你們打死他的,這是我的重要證人,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讓他交代清楚,你們,你們這群廢物,混蛋。」
稍稍平息之後,渡邊指著陸昱霖,朝士兵揮了揮手:「把他帶下去,嚴加審訊。」
陸昱霖知道,渡邊手上的牌出盡了,現在只能靠刑訊逼供來獲取他的供詞了。只要他能扛過這一關,渡邊就對他無可奈何了,但是要過這一關,談何容易。昱霖望著順子的遺體,心裡有一團火在燃燒。
陸昱霖被帶到了刑訊室,這裡陰森可怖,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屋子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
陸昱霖被綁在十字刑柱上,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掄起鞭子朝他抽了過來,雨點般的打在他的身上,沒多久,陸昱霖就被打得血肉模糊,遍體鱗傷。
「說,你和周掌柜是什麼關係?」渡邊在一旁詢問。
「我是病人,他是大夫,沒有其他關係。」陸昱霖低著頭,喘著氣,忍受著渾身火辣辣的疼痛。
「你到南山村去幹什麼了?」
「我沒有到過南山村。」陸昱霖矢口否認。
「你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修鐵籬笆時弄傷的。」陸昱霖一口咬定。
「你為什麼要裝病?說自己得了瘧疾?化驗報告上說你根本沒得瘧疾。」
「我沒裝病,我確實病了,所以我又看中醫又看西醫,就是想讓病好得快點。」
「看來陸公子是想頑抗到底了?」渡邊對陸昱霖的回答極度不滿。
「我實話實說,怎麼能算是頑抗呢?你難道非要讓我屈打成招,那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直接畫押就是了。」陸昱霖以攻為守,在與渡邊的幾次交鋒中,他漸漸覺察出渡邊並非是一介屠夫,只知道用武力使人屈服,他需要在與對手的較量中,顯示自己勝人一籌的成就感,優越感。他這麼說,等於把渡邊逼到牆腳,無計可施。
「八格,給我狠狠地打。」渡邊被陸昱霖的回話氣瘋了,朝打手大聲吼叫。
打手又掄起鞭子,這一次下手更重了,陸昱霖漸漸地眼前模糊起來,昏死過去。
「弄醒他,待會兒再審。」
渡邊冷冷地望著昏死過去的陸昱霖,轉身走出刑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