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拳聖來襲(上)(2/2)
「不必了。」那中年人見華閒之除了看他一眼外就不理睬他,臉上的笑也有些僵,「閣下便是華閒之華先生吧,老夫曹縱鶴。」
他外表看來不過四十許人,卻自稱老夫,口氣中老氣橫秋,全然不象與軒轅望見面時那般謙和。軒轅望心中暗覺奇怪,這人在自己面前倒不曾擺什麼架子,神情也很和藹,為何見了老師,卻這般高傲起來。
「久仰久仰。」華閒之拱了拱手,嘴中說久仰,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這讓死死盯著他的曹縱鶴略有些失望。在他面前,華閒之象一潭深淵,水明明清澈,但旁人卻無法看到水底。曹縱鶴可以覺察得到自己心中的興奮,一生大小兩百戰,象這樣難測高深的對手,已經很久不曾遇過了。
殺意一剎那間自曹縱鶴身上迸發出來,他沒有站起,卻給了華閒之極大的壓力。曹縱鶴可以感覺到,自己殺意迸出的那一剎那,華閒之身體僵了會,但這僵的時間極短。
這殺意只在曹縱鶴與華閒之二人間,就是在他們身邊的弟子,也只見他們都是微微笑了笑。崔遠鍾最為敏感,他追隨華閒之多年,向前跨了一步,便要將手中捧著的華閒之之劍遞給華閒之。
華閒之推開了劍,動作舒展而柔和,曹縱鶴幾乎以為自己感到他身體僵滯是錯覺了。
「華先生劍藝妙絕東都,老夫遠在京城都有耳聞。今日前來,便是想領教華先生在英雄會上獨步群雄的劍技的。」曹縱鶴終於從椅子上起身,向華閒之抱拳,「華先生何時能有空?」
華閒之輕輕向後退了一小步,平靜地道:「縱鶴先生名滿天下,世間少有對手,我不過會使兩手劍而已,不敢當縱鶴先生鐵拳。」
曹縱鶴眼中閃過冷電一般的光來,華閒之嘴中客氣,臉上卻沒有畏懼之色,顯然他心中是不以為然的。曹縱鶴向前邁了一步:「老夫千里迢迢趕來,為的便是見識華先生的劍藝,若是華先生不願交手,讓我們門下弟子比試一番如何?」
他口中問「如何」,實際上卻不給華閒之拒絕的機會,又道:「方林,去領教一下華先生弟子的劍技。」
一直緊隨在他身後的三十歲左右的漢子緩緩走出來,向華閒之抱拳行禮:「華先生,請讓令高徒與我一試。」
華閒之看了看躍躍欲試的崔遠鍾與軒轅望,搖頭道:「不。」
「唔,華先生這樣不給面子?」曹縱鶴臉一沉,「華先生一身劍藝,難道說不敢讓人看麼?」
「我所學之劍,並非劍藝。」華閒之淡然一笑,有如春風徐來一般,將曹縱鶴怒意帶來的滿室壓力化解於無形。
「不是劍藝,那是什麼?」那個揍過石鐵山的漢子終於按捺不住插嘴,「難道說是劍舞麼,象個娘兒們一般忸忸怩怩!」
華閒之卻不理他,只是看著曹縱鶴。曹縱鶴雙眉一挑,頗有些不屑地道:「華先生膽小到了連學過劍藝都不敢承認了麼?」
華閒之轉過臉來,看著軒轅望:「阿望,你可知我為何舍劍藝而取劍道麼?」
大敵當前,華閒之卻來說這個,這讓軒轅望有些不解,但看到華閒之眼神,他應聲道:「弟子不知,還請老師解惑。」
「藝是皮相,道是精髓。藝不過是用來搏取富貴權勢人家賜予飲食的伎倆,道則是修身養德之至理。」華閒之雙眉輕輕一挑,「藝不過及於一身,而道則兼濟天下。」
「哼,大言不慚。」曹縱鶴冷笑了聲,這一聲不很響,但卻象鼓捶重重擂過一般,震得軒轅望心砰砰直跳。軒轅望思忖了會兒,老師這番話,應當是說給自己聽的。
「老師之意,可是指習劍藝者只為自己出劍,而習劍道者則為天下人出劍?」過了片刻,軒轅望抬頭直視華閒之,華閒之略帶有鼓勵地點了點頭,卻不曾再說什麼。
軒轅望明白,華閒之是在批評自己因為一時意氣而接受曹縱鶴弟子的挑戰。他又垂下頭,低低說了聲:「是。」
華閒之轉向曹縱鶴:「縱鶴先生還有別的事情麼?」
見他趕自己走,曹縱鶴心中終於動了真怒,臉上的傲氣卻收斂了起來:「華先生既是拒人於千野之外,那老夫便只有識相離開了。」
曹縱鶴師徒來時氣勢洶洶,走的卻有些灰頭土臉,他們不但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更被華閒之師徒在口頭上教訓了一頓。離華閒之家漸遠了,一個弟子問道:「師父?」
「嗯?」曹縱鶴神情有些凝重,他有意作出狂妄驕傲的樣子,想引華閒之輕視他,但華閒之卻不上這個當,反而將計就計以大道理教訓了他,對於這個年紀不足三十歲的後生晚輩,曹縱鶴越是琢磨越覺難以看透,因此弟子的問話他也沒有注意聽,「怎麼?」
「師父,為何不乾脆收拾那姓華的小輩?」那弟子問道。
「蠢才,這是東都開定,可不是京城!」曹縱鶴斥了聲,「華閒之是趙王府教頭,若是他以此告我們個私闖民宅聚眾鬧事,弄得我們尷尬事小,誤了大計,誰擔當的起!」
曹縱鶴師徒走後,崔遠鍾向他們的背影白了一眼,軒轅望這時才道:「方才那群人中,有一個就是打傷石鐵山的惡徒。」
崔遠鍾雙目一瞪,但華閒之目光立刻投了過來,他只得吁了口氣:「老師。」
華閒之微閉了會雙眼,微微一笑:「方才在趙王府,趙王與我密議之時告訴我,從京師來了個拳聖,想來就是這曹縱鶴了。」
「趙王殿下也知道這事?」軒轅望得以拜在華閒之門下,趙王也曾出言相助,因此軒轅望對這個平易隨和的王爺很是感激,他驚訝地問道。
「若只是一個平常的拳師,趙王自然不會注意。」華閒之也不瞞他,「曹縱鶴應是太子的人。」
這些日子,軒轅望也隱約知曉了華閒之在助趙王參與奪嫡之事,他內心深處對此有些不以為然,但一想到若是趙王這般好王爺作了皇帝,那天下百姓的日子便會好過得多,心中又覺這理所應當。但突然間聽到華閒之將這樣的大事同自己說,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動。
「他便是來試探我的,趙王辦個聲勢浩大的英雄會,卻只招徠了我這默默無聞的一個人,太子與秦楚二王若是不派人來,那才有些奇怪。」華閒之又慢慢道,他聲音不高,軒轅望、石鐵山與崔遠鍾都勉強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