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雜談:火影的政治和哲學(2/2)
其次,還有一些完全不同的運動:可感的和表徵性的曲線,環繞自己一圈的手臂,歪斜的腦袋。這條線不再是由奇點組成的,而是由一些靈活的環節(segment)組成的——一個姿勢,然後是另一個姿勢。最後,還有第三種線,這是一些個相當堅硬的環節,它對應於木偶劇呈現出來的故事要素。結構主義告訴我們的二元關係或對應關係或許是在分成各個環節的線之中形成的。傀儡師自己的權力更多時候出現在兩種線的轉換點上,一邊是抽象的無形之線,另一邊是環節性的兩條線。
德勒茲|兩種瘋狂體制_戰爭
德勒茲提到的木偶三線,分別是:
①顯著的表象的線,即木偶呈現出來的運動。這些運動完成了木偶戲的故事,仿佛它們是有生命的,是有「羈絆」的,是能夠交互並彼此理解的。
②隱形的操縱的線,即傀儡師手中的不可見的線。「傀儡師與木偶之間不是直接聯繫的,而是通過一系列真實的、但並不需要被台前的觀眾看到的線——即便那根線在台前若隱若現,但觀看木偶劇的觀眾似乎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這樣,一個有趣的辯證關係在提線木偶劇中出現了:一個虛假的運動,即木偶的運動被觀眾當成真實的運動;而一個真實的運動,即提線運動,被觀眾有意或無意地忽略了。這個辯證關係是讓提線木偶劇得以成立的前提。我們不需要了解真實提線的運動,只需要觀看那個虛假的運動支撐著整個敘事和意義的展開。
「主奴辯證法「:不是遊戲越來越像世界,而是世界越來越像遊戲_身體
③結構的意識形態的線,即傀儡師之所以能成為傀儡師,木偶之所以能成為木偶的線。這根線不是物理存在的,而是更高維度的架構體系,讓其在有限的空間裡能夠成為其自身。
如果我們代入在鳴人與佐助的關係中,就能看到這三根線的存在。
①兩人在相處過程中,認為/以為是「靠自己努力」建立起來的羈絆,無論是割捨還是守護都是自己的選擇。——漫畫/動畫在中後期為他們追加的「讀書前的童年」的眼神交換,似乎視為強化這根線,而淡化其他線。
②然而並非如是,在木葉高層的政治博弈中,二人的關係是被認定為「相互克制」的危險品。佐助與鳴人的家,木葉高層都能長驅直入如無人之地,卡卡西甚至還拿起鳴人喝廢掉的牛奶盒子端詳一番。鳴人或沒有知覺到,在整個漫畫/動畫進行過程中,他都是被嚴密監控的,不管是三代的水晶球、耶魯卡的關心、卡卡西的教授、自來也的陪伴,還是佐井的介入、大和的貼身守護。觀眾在觀影過程中,也幾乎不會感覺到這種監控的存在——除非筆者提起,才會發現。而佐助長時間可以孤身一身,脫離視野(甚至是影片視野)之外(或曰寫輪眼一開始就是用來監控九尾的)。
③而在更高維度來看,鳴人與佐助是轉世血緣,這才是真正的讓他們能夠成為羈絆的根本性、結構性原因。作為因陀羅與阿修羅的轉世,作為被黑絕(第三個兒子)布局獻祭的雙子,在挑撥離間中一次次積攢復活輝夜的力量。
如果想對三根線理論有更視覺化的觀察
我們以為的俄狄浦斯情結,似乎最直接的是弒父娶母。
其實並不完全是如此。
弒父與娶母當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在火影的輝夜家族神話中,被「弒殺掉」的人就是缺席的,或沒有更重要作用的。
比如輝夜的男人「用後即棄」、六道仙人的妻子、斑和柱間的妻子,我們都很難回想起來。倘若六道仙人(羽衣)的妻子在對其子的教育過程里施加影響,或許黑絕就無法更順利的完成其陰謀。
比如被子女們合力封印的母輩,不管是羽村與羽衣的合作,還是鳴人與佐助的合作——他們真正的母親大筒木輝夜,最後沒有「被殺死」,而是「被封印」。
比如黑絕的行為就是「娶母」,他寄生於輝夜的身上,不斷進行著復活母親的「千年大計」,挑撥離間、左右逢源,他與白絕的對稱關係,那就是獨立意志與行屍走肉,單一實體與複數群體的關係。
在俄狄浦斯情結里,其實還有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兄弟相殺。
俄狄浦斯的兩個兒子波呂尼刻斯和厄忒俄克勒斯在趕走父親之後,開始了兄弟相殺,他們最後也是死於對方之手。
兄弟相殺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亞伯與該隱的故事,以及以掃和雅各的故事。
殺戮欲
兄弟的敵意就是對暴力的例證。孿生兄弟代表著一種強化了的兄弟對立。考慮孿生兄弟和酷似的人,就是考慮興起於相似性之中的威脅,或者如弗洛伊德所說的,「對次要差異的自戀」——由諸種細小差別所產生的敵意。
這種相似性會帶來及其強烈的惡意,在《殺戮欲》里提到:兩個相似的個體會產生欺騙性,真正的自我被取消了,複本鏡像被實體化並參與判斷了。愛倫坡故事裡的威廉·威爾遜甚至覺得「和自己一樣的人」是「難以忍受的恐怖」、「令人憎惡的一致」
潘神在《與自我相愛相殺-相殺篇》里就提到,《人工智慧AI》里,大衛首次爆發強烈的暴力行為,是在看到自己的複製品之後
倘若我們將俄狄浦斯兄弟相殺情節納入火影之中,似乎就能觀測到一個可能:
在鳴人與佐助真正在第七班作為同伴之前,兩人的對話幾乎是沒有的——不是怒目而視,就是拳拳相向——即便在後面補充的「未讀書前的童年」畫面里,兩人最「心意相通」的畫面,就是「眼神交流」,他們的物理距離很遠,一個在河岸跑道上,一個在河邊長椅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