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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不祥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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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經停了,天依然灰濛濛的,壓得整個神京喘不過氣來。

慈寧宮外,兩個小宦官從殿側的門洞中背著大笤帚向殿門走來。

一個小宦官放下笤帚抱在懷裡搓著手不住地呵氣:「鬼天氣,怎麼這麼冷!」

另一個小宦官:「別冷不冷的了,快掃雪吧,待會兒皇上就該來給太皇太后請安了。」

「請安?」

那小宦官冷笑一聲,「今兒肯定是來不了了。」

「怎麼了?」

「怎麼了?出事了唄!」

另一個小宦官先是一怔,接著一笑,「嗨,我以為什麼,這神京城哪天不出事,別大驚小怪的了,抓緊掃雪吧。」

「不相信?」那小宦官冷笑道:「準確消息,首輔家出事了,首輔一根白綾吊死在了書房內,外朝都炸了。」

另一個小宦官咽了口唾沫:「這是.....真的?!」

那小宦官眼一橫,「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對呀.....首輔為什麼一根白綾吊死在自己書房裡?他可是當朝首輔,百官之首啊!有什麼想不開的?」

「當然不對!這裡面有大文章,首輔是被咱們那位主子給逼死的.....」

另一個小宦官臉白了,顫聲喊道:「祖宗!我的活祖宗,你活夠了,我可還想著多過幾天呢。」

「怕什麼!」

那小宦官冷笑一聲,「我看那位主子是兔子尾巴——長不了了。」

「為,為什麼?」

「為什麼?從十月底至今,京畿就一直在下大雪,密雲、懷柔等地凍死了數百人,你知道什麼原因嗎?」

「什麼原因?」

「這是上天在示警!你仔細想想,最近外朝死了這麼些官員,現如今就連首輔都死了,難道這還不夠明顯嗎?那位....就是個不祥之人!」

「愣在這幹什麼?」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喝問,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只見慈寧宮總管太監夏守忠走了過來,冷哼一聲,「還不抓緊掃雪?一點規矩也沒有!」

「是,再也不敢了。」

「去吧!」

夏守忠瞥了一眼低頭掃雪的倆人,輕輕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進去。

...........

「啪」的一聲,一隻官窯出的青花茶碗砸在養心殿的地磚上,碎片四濺!

把跪在殿中央奏事的司禮監少監孟千嚇得一個激靈。

「抓起來!都抓起來!」朱武城的眼睛通紅得嚇人。

孟千答道:「回皇上,抓了兩個.....」

「問了沒有?背後的主謀是誰?」

「回皇上,問了,消息是從慈寧宮傳出來的.....」

「慈寧宮?!」

朱武城兩眼閃著精光,狠狠地盯著孟千。

孟千嚇得僵在那裡。

朱武城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睛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孟千。

董山立刻喝問:「胡說,你竟敢挑撥天家親情,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說著面對朱武城撲通地跪下了,「奴才參劾孟千!孟千圖謀不軌,意圖挑撥天家親情!老奴斗膽請旨將他押往午門杖斃,以警示心懷不軌之人!」

朱武城被董山一番提醒,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長氣,輕輕地問孟千:「告訴朕,是誰指使的你,現在告訴朕也不遲.....」

「奴,奴才冤枉!」孟千顫抖地應道。

朱武城的聲音更柔和了,也更瘮人了,「朕不會追究你,你犯不著替別人擔著,告訴朕。」

孟千完全懵了,哪裡知道怎麼回話。

「說!誰指使的你!」董山厲聲咆孝。

孟千抬起了頭,滿眼悽然,「如果能夠維護陛下的清譽,污衊太皇太后,挑撥離間天家親情的罪,奴才認了!」

「好!好!」

朱武城目光不再看他,望向了殿門外,「朕知道了,你們都在等這個機會,然後假借天象攻擊朕,好逼朕退位.....內廷外朝相互勾結,朕居然被你們蒙在了鼓裡。董山!」

「奴才在。」董山大聲應道。

朱武城:「這是有預謀!有人指使!要查出來,平時同這個奴才有往來的人都要抓起來!要徹查,徹查到底!」

「陛,陛下....」孟千說話也不利索了,「奴才認了!求陛下保重身子,不要牽連其他侍奉陛下的奴才。」

朱武城深深地望著他,「聽說你最近和乾清宮的王安交往得火熱呀?」

孟千急了,「陛下,奴才沒有!」

朱武城的眼裡立刻閃出寒光,「有沒有,去禁軍大牢里說去吧。」說完這句,又轉望向董山:「董山。」

「老奴在。」

「把這個吃裡爬外的奴才抓了。」

「是。」董山大聲答著,對外喊道:「來人!」

兩個在外間當值大太監立刻奔了進來。

董山:「把孟千拿了,送到禁軍大牢,你們親自看著。」

兩個大太監應了一聲,一邊一個拉起了孟千,將他架了出去。

「董山。」朱武城的目光盯著他。

「老奴在。」

「知道怎麼查嗎?」

董山猶豫了一下,答道:「陛下,王安跑不了。還是先查查昨晚誰出過宮吧。」

「去吧。」

「是。」董山跪了下去,磕了個頭站了起來,接著躬身退了出去。

............

溫府的門前已經搭起了靈棚,大相國寺的百餘名僧人在靈棚中不停地誦經,他們將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為溫方言超度亡魂。

輓聯、孝幛、藍幔層層疊疊從院內的靈堂一直漫到府門外那條長長的靈棚。

院內的靈堂外,站滿了官員,這時他們正腰纏白帶列成浩浩蕩蕩的長隊肅立在那裡,三個人一起,神情肅穆地排著隊到靈前輪流上香。

除了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的堂官,該來的都來了。

祭拜完了,院內站滿了腰系孝帶的官員。

禮部左侍郎劉福生看著懷表,說話了,「諸位,已經未時正了,到目前為止,宮裡至今沒有一個說法,內閣大臣一個人沒來,六部九卿的堂官也一個人沒來。首輔辛勞社稷一輩子,竟落得個如此淒涼的下場。這不公!」

許多人嚷了起來:「不公!不公!」

白勝:「豈有此理!李守中不僅安然無恙,更是被簡拔成了戶部尚書,首輔卻落得個淒涼.....我就不相信,小人當道,君子蒙塵一至於斯!我們要上摺子,罷朝!」

陳強:「從今日起,我與李守中恩斷義絕,他不在是我陳強的座師!」

「好!」

「大家一起上摺子,不僅要將這個小人,偽君子從朝堂上趕出去,還要將他的功名剝奪!」

「不錯,只要李守中一日在朝中,我們就一日不上朝,大家上摺子,淹死他。」

「對,淹,也要淹死他!」

正在這時,院外一聲高呼:「戶部尚書李守中李大人到——!」

眾人都是一怔,喧囂的院落頓時寂靜下來,眾官員一個個盯著大門,怒目圓睜。

李守中戴了一頂布帽,穿著一件粗布棉袍走了進來。

他目不斜視,徑直向靈堂走去。

走到靈前,拈香行禮。

跪在靈前的孝子們卻不跪拜還禮,反而站起身抄過一根根哭喪棒,滿眼仇恨地盯著李守中。

李守中畢竟是皇帝簡拔的戶部尚書,朝廷重臣,劉福生幾人擔心出事,連忙上前阻住,對李守中道:「李尚書新官上任,必定十分繁忙,請回吧!」

李守中向幾個孝子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幾名都察院御史攔住了路。

白勝:「李尚書不解釋解釋?」

李守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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