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護官符(1/2)
大雪紛紛,到處白茫茫一片,由於雪大,兵部大堂外早早地點上了燈籠。
八名兵部護軍一邊四個,正挎著刀站在大雪中巨石般挺立一動不動。
值哨軍官則挎著刀在大門前走走停停,不時將目光來回巡弋。
一陣腳步聲傳來,那軍官連忙將目光投去。
賈珝披著斗篷大氅走了進來,那軍官疾步迎了上前,行一軍禮:「卑職參見侯爺!」
賈珝微笑著說道:「不必多禮。」
那軍官:「部堂和郡王已等了好一陣子了,侯爺請。」
「好。」
賈珝點了點頭,踩著雪,疾步拾階而上。
兵部大堂內,正中的位子空著,陳瑞文和牛繼宗對面坐在椅子上。
突然厚厚的門帘掀進來一陣寒風,賈珝走了進來。
牛繼宗笑道:「你小子真行!這麼損的招虧你想得出。」
「這話真難聽,什麼叫損招?」
賈珝解下了身上的斗篷,反問道:「國法家規都允許的正經買賣,你說說,哪裡就損了?」
「好,好,你小子說的都對,是我說錯了。」
牛繼宗拱手笑道。
陳瑞文的眉頭卻皺起了,搖了搖頭:「不應該這樣做。授人以柄哪.....」
賈珝歪身在他邊上坐下,倒了碗茶,喝了口,笑道:「你老放寬心,這是金陵鎮守府總管太監錢峰的生意,和賈家、軍方沒有一丁點關係。」
「哦?」
陳瑞文和牛繼宗對視了一眼,把目光望向了賈珝。
賈珝:「賈家怎麼說都是翰墨詩書之族,怎能做這樣的事情!這老小子打算退了,準備回京城安家,神京生活不易,為了避免坐吃山空,便想著做點小本生意,只是他又沒這個頭腦,這不,就捉摸著開了個院子。為了防止有人上門鬧事,我才讓牛二領幾個軍卒去鎮鎮場子。明白?」
二人對望一眼,牛繼宗便笑道:「你還不知道,剛宮裡傳來了消息,衍聖公病了,說是路上染了風寒,那些文官們又都去孔府排隊探疾問安了。」
賈珝一愣:「這老小子不會是來碰瓷的吧......這要是死在了神京.....」
牛繼宗撲地將一口茶水噴在地上,接著大笑起來。
陳瑞文苦笑地搖了搖頭:「你呀你呀.....注意,這樣的話以後不可再說,聽到了嗎?」
賈珝沉默了一下,答道:「你老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瑞文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哪!膽大心細,卻又不知輕重,你這一竿子直接通到了文官們的嗓子眼上去了,不用衍聖公開口,明日就會有數不盡的奏疏將你給淹了。」
賈珝:「淹就淹,難不成還怕了他們?一群只會說大話、說空話而不干實事、不顧全大局的偽君子.....他們口口聲聲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卻不知為君分憂,京畿雪災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些文官貪墨了賑災錢糧,這還是在天子腳下,要是發生在其他省,還不知有多慘呢。….
好不容易以打掉了他們身上的傲氣,結果又來了個衍聖公,來也就算了,剛進城就給咱們來個下馬威,還含沙射影的映射宮裡。咱們自己也不爭氣,竟怕了他。」說到這裡,他瞟了一眼牛繼宗。
牛繼宗尷尬地一笑:「也不是怕他,跟一個土埋到脖子的人叫什麼勁?」
賈珝嘴角一撇:「我們越是退,人家越是上前。沒聽孔謙說要和咱們算帳嘛!人家既然已經開了腔,咱爺們就要出招。」
頓了頓,「這是神京,不是山東,更不是曲阜。」
牛繼宗:「像今天這樣的大事,你該
和我們商量一下,最起碼也該提前通個氣,也讓我們有個準備,一旦出了問題也好出手補救。」
賈珝笑了笑,「就一土埋到脖子的老頭,不值得興師動眾......」
陳瑞文突然抬起了右手停在空中。
賈珝只好閉上了嘴。
陳瑞文嘆息了一聲:「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想利用此事將衍聖公他們給拖住,拖到李文忠的大軍進入京畿,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他們不按照你的計劃進行反擊呢?」
說到正題上了,賈珝放下手中茶碗,淡淡道:「士大夫臉面重於性命,更何況還羞辱了他們心中的聖人。他們要是不上書彈劾,我都瞧不起他們。」
陳瑞文:「若是衍聖公不允許他們上書呢?」
聽了這話,賈珝一警:「應該不會吧!」
陳瑞文慢慢站起了,踱到窗邊望著窗外紛紛飄揚的雪花,沉聲道:「這位衍聖公並不是朝廷指派,更不是上代衍聖公指定的繼承人,他是在上代衍聖公突然暴斃,幾位嫡子相繼離奇死亡的情況下繼承了爵位。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動的手,但為了維護孔氏的名聲,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
他、沒你想的簡單!」
頓了頓,「借用你的話『天下聰明人多著呢,不要以為自己最聰明。,」
賈珝騰地紅了臉:「兵掌握在咱爺們的手中,還怕他的陰謀詭計不成!惹急了我,一刀砍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陳瑞文大搖其頭:「你呀你呀.....剛說完,你就又.....砍了他,大明將無你的容身之地......」
牛繼宗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哪!高,路太順了,沒經歷過什麼大的風浪。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有些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賈珝:「我是從沙場上滾出來的,生死之間的大恐怖我都闖了過來,還怕這些不成。」
牛繼宗被噎住了。
陳瑞文淡淡地說道:「你是英雄好漢,但不要忘了,咱們提著腦袋在沙場上拼搏是為了什麼,不單是為了自己,更多是為了家人。」
這回輪到賈珝被噎住了。
沉默了稍頃,陳瑞文接著說道:「很明顯,這件事和太上皇有關係,既是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借著當今的手,打斷孔家的脊樑!」….
............
衍聖公微笑著坐在上首望著賈雨村。
賈雨村疾步走向衍聖公,雙膝跪下:「學生賈雨村拜見老師!」
衍聖公:「好,快起來。」
賈雨村慢慢站了起來:「上午就聽說老師進京了,本該立刻前來問安,只是身負皇差,不敢耽擱。」說著深深一揖。
衍聖公見他一上來就打出了「皇帝」這張牌,明白這是個乖戾之人,卻不露聲色,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搭話。
賈雨村見如此,心中沒了底,沉默稍頃,接著說道:「今年的天格外冷,老師定要注意身子,有什麼事直接吩咐學生等便可。」
衍聖公仍然是笑眯眯地:「坐,坐,不急,先喝口茶。」
賈雨村向衍聖公深深一揖:「謝老師。」轉身坐下,端起身邊茶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小心地望著衍聖公。
衍聖公慢慢悠悠地:「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你能熬到這分兒上不容易,小勝靠智,大勝靠德,只有德才兼備,才能成為棟樑。否則,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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