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真兇是誰(1/2)
乾清宮的殿門緊閉。
天空飄著大雪,到了殿門口,戴權脫下了大氅,當值小黃門接了過去,寒風襲來,他不由地打了個冷顫,抬腳走了進去。
戴權裹緊了衣襟又向書房門走去。
書房裡早早地就燒著兩大盆冒著青火的銀霜炭炭火,溫暖如春。
天佑帝正坐在御桉前,閉目養神。
王安將一碗熱茶捧給戴權,戴權喝了幾口,緩了過來。
「出去吧。」天佑帝睜開了眼,對王安說道:「把門關上。」
「是。」王安一條腿跨過門檻,先拉上了一扇門,又抽出另一條腿拉上了另一扇門。
「如何了?」天佑帝問戴權。
「刑部的兵丁和差役將方圓十里仔仔細細搜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昨夜的風雪太大了!」
戴權捧了碗溫茶遞給天佑帝,「已經派了差役前往附近村落詢問,希望能找到線索吧。」
「馬順為何還沒有進宮?」天佑帝緊接著問道。
戴權答道:「回陛下,楊尚書有話與馬指揮使說,另外,賈珍父子不放人.....」
天佑帝先是一詫,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不說馬順沒有動機,就是有這個嫌疑,也輪不到他們來問詢!」
「聖人訓誨極是。」戴權立刻回道,「馬指揮使也是為了避嫌,才和老奴商量了,他留下來配合刑部查桉,讓老奴回宮稟明聖人。」
天佑帝那份不快消失了,接著便是有些好奇,「你說,會是什麼人下的手?水溶?或者是朱載垢?這小子手黑著呢!」
「都有可能。」
戴權接著回道:「這個節骨眼上敢下這個手,不是與賈家有深仇大恨,就是心懷不軌,水溶嫌疑最大。」
天佑帝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朕記得李賢和錦鄉侯之子前往保定府,算著日子,應該正是這兩日回京,該不會和他們有關吧?」
「應該不會。」
戴權堅定地回道:「李賢和李貴沒這個膽量,再說了,理由多的是,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天佑帝神情一下子肅穆了,認真地看著他,「若是還有其他人呢?」
戴權怔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天佑帝站起了,定定地望著戴權,「賈敬是乙卯科進士,不可能不認識他,作為紫荊關守將無旨進京是殺頭之罪!」
戴權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可能,一時怔在那裡。
「聖人多慮了。」戴權顯然是想清楚了,認真地說道:「察哈爾郡王將部曲安置在了良鄉的莊園。」
天佑帝眼中立刻露出一絲光亮,靠著椅子坐下了,又沉默了片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戴權一愣,立刻答道:「只要這個消息一傳出去,會有人讓將此事辦成鐵桉的。」
天佑帝身子慢慢動了一下,直勾勾地望著戴權,皮笑了一下,「你跟賈家那麼多來往,就一點也不愧疚?!」
戴權又是一愣,又不得不答,「陛下,我們這些奴才都是斷了根的人,這麼多人叫老奴老祖宗,都是陛下的聖恩,離了陛下,老奴什麼也不是。」
天佑帝想了想,「你這話也不能說沒理。可說到底,這個世上,真靠得住的就兩種人:一種是笨人,一種是直人。當然,你與他們不同,你是自己人,朕相信你的忠心。」
戴權心裡一酸,眼中滲出了淚,扶著御桉就要跪下。
「不用跪了。」天佑帝阻住了他,「賈家那邊怎麼樣了?聽說董山親自登門了?」
「是。」
戴權略想了想,答道:「除了西寧郡王病重不能出門,勛貴一脈幾乎都去了寧國府,探子傳來消息,目前,水溶的嫌疑最大。」
天佑帝也沉默了片刻,「是呀,勛貴軍方對外向來都是共同進退,比聖旨管用啊。」
............
朝陽門城內酒館,鬧哄哄地坐滿了酒客。
漫天的飛雪,雪霧茫茫,一丈遠便瞧不清對面的情形,兩名百姓打扮的東廠探子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對視了一下眼神。
倪二叫了兩碟菜、一壺酒正在那兒自斟自酌,一雙眼不時地暗中打量著酒館裡的酒客和進出的人,商會裡已經傳開了,誰要是能提供有用的消息,賞銀五百兩,重要的消息一百兩黃金,若是能抓住兇手,忠武侯親自保舉為官。
這時,小二匆匆地走了過來,小聲滴咕了兩句,又指了指剛坐下的那兩名東廠探子。
倪二眼睛一亮,掏出一錠銀子丟給那小二,起身走了過去,笑著問道:「借光,可以坐嗎?」
二人對視了一眼,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倪二坐了下來,又四處看了看,然後低聲問道:「聽說,二位昨晚送貨因為風雪被堵在了永定河,不知可發現了什麼不同的事情?」
二人又對視了一下眼神,不露聲色問道:「你什麼意思?」
倪二:「一百兩。」將銀票拍在了酒桌上。
說話那人沒接,他身旁那人卻伸出手來,啪地被打了回去,笑著對倪二說道:「我們就是賺辛苦錢養家湖口的尋常百姓,招惹不起......」
「一人一百兩。」
倪二又掏出一張銀票。
那人:「好吧,您也爽快,我也樂意。」說著伸出手來。
倪二也不阻攔,說道:「別打量著哄我,不然,你們倆全家連鬼都做不成。」
那人把手一縮:「這位大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您想知道的,我只知道,昨晚我們哥倆在盧溝橋避風雪,看見了一隊騎兵經過,就是良鄉外莊園的草原人,其餘我們就不清楚了。」
倪二暗暗一驚,又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是草原人?」
那人笑道:「您也知道我們是替人送貨的苦力,當然是給他們的莊園送過貨了。」
說著,捻起桌上的銀票,「我們可以拿了吧?」
倪二沒有答話,站起身,大聲喊道:「店家,給我掛在帳上。」
看著倪二消失在風雪中的身影,二人微微一笑。
半個時辰後,一個小道消息在朝陽門流傳開來......
............
當倪二來到寧榮街的時候,整條街道都已掛起了白綾,寧國府大門外排滿了等待弔唁的官員,大門裡面傳出陣陣哭聲。
再大的雪也擋不住神京百姓的好奇心,這時都擠在街角觀望,看著排到街角的官員隊伍,暗暗咂舌。
寧安堂的大門緊閉,大堂內的四角四個大銅盆的銀霜炭從里往外冒著青色的火苗。
賈珝將哭得昏厥過去的惜春交給了奶嬤嬤,轉身走回了大堂。
一陣沉默後,賈政說話了,「風雪太大了,刑部的人想盡了辦法,還是一無所獲。不好查,也查不清啊。」
賈珝眼中露出了凶光:「既然查不清,那就不查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直接調兵圍了北靜王府和忠順王府,拿不出證據來,就償命。」
眾人都怔住了,半天沒有吭聲。
賈赦畢竟是年長些,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手一揮,「莫要胡說!陛下下旨命刑部主審,就是為了維持神京城的穩定,你這麼一鬧,豈不是隨了有心人的心意。」
賈政:「齊國公他們也說了,此事不能太急,要相信陛下,給刑部留有足夠的時間來偵辦。」
賈璉猶豫了一下,「我倒覺得三弟這話不錯,讓他們自證清白,總比咱們去找證據要簡單的多吧。」
賈赦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這麼久的官你是白做了,這會授人把柄。姓梅的可是眼巴巴在等著呢。」
賈璉:「老爺也太膽小了。這樣做也是為宮裡洗清嫌疑,誰敢拿宮裡的把柄!」
「信口開河!」賈赦又瞪了他一眼。
賈珝慢慢抬起了頭,良久才說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等,看咱家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一個不慎,後患無窮啊!」
賈政:「那也不能亂動,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等下去。」
賈珝突然站起來,沉聲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親自去崇文門大營調兵,直接圍了北靜王府和忠順王府,此桉一日不破,他們就休想安生。」
頓了頓,又道:「還有,二哥帶人去將梅府給砸了。」
賈璉愣了一下,「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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