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瀾立誓(2/2)
只是,她放下掩面的袖袍之後,那原本嬌艷美麗的面容,卻變得蒼白了許多,氣息也驟然衰弱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眾人明白,她已經無法再抵抗了。
當即,一道道法寶所化的光輝便飛向了冬蟬,試圖將她封印束縛起來。
就在這時——
「嗖嗖嗖!」
忽然間,一道道黑色的劍光陡然從冬蟬周圍的虛空中飛了出來,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足足八九七十二道劍光將她包圍了起來,濃郁森然的劍氣瀰漫開來,瞬息間就在天下樓內,形成了一個玄妙的劍陣。
那一道道法寶所化的光輝與黑色劍光相撞之後,被阻擋了一下,只是撞開幾道劍光,卻並未打破劍陣,便退開了。
眾人微微一怔,這劍陣居然正好將冬蟬困在了其中?
當即,眾人也開始收回法寶了。
與此同時——
「轟!」
只聽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只見擋在天下樓門口,那尊屏風般的強大天寶,似乎遭受了重擊一般,竟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從外面撞飛了進來。
「我的天地屏!」那虬髯道士心痛地呼出聲來。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天下樓的門口出現了四道高大雄壯的身影,一個個都穿著青黑色的龍紋鎧甲,猶如護衛,卻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很顯然,方才就是這四名身穿鎧甲之人,以純粹的力量轟開了那堵在天下樓門口的玉屏天寶!
冬蟬在七十二道劍光所化的劍陣中,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怔,同時她收到了一道熟悉而平靜的神念傳音:
「逃。」
「嘭!」
忽然間,那七十二道劍光所化的劍陣之中,冬蟬忽然奮力一掌拍飛了數道劍光,劍陣當即變得混亂了些許,出現了一個空洞,正好對準了天下樓的門口。
而冬蟬也是身形化為虛幻的裊裊煙塵,從那劍陣紕漏的空洞之中鑽了出去,瞬息間就飛出了天下樓。
眾人一驚,就要飛身追去。
「嗯?」
只聽二樓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還想逃?給我追!」
那四名身穿鎧甲的高大護衛,當即轉身追了出去。
與此同時,七十二道劍光形成的劍陣,呼嘯著在天下樓內旋繞一圈之後,這才追了出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而眾人被劍陣阻礙了一下,才剛追出去,就發現那冬蟬已然消失無蹤。
「讓她逃了!」
「可惡!就差一點!」
「不見了!」
「剛才那是誰的劍陣?明明都困住她了,居然讓她逃掉了!?」
眼看著即將抓住那外魔門傳人,最終卻是功虧一簣,眾人都忍不住怒喝出聲,紛紛看向周圍,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的劍陣。
當即有人說道:「剛才那劍陣是林瀾釋放的!我見過他出手,還有那四個護衛也是他的手下,跟他一起出現過!」
眾人當即將目光移向了二樓林瀾所處的那個房間。
「林瀾。」
普寂神僧冷冷地盯著林瀾的房間,寒聲道:「你剛才在做什麼?」
林瀾催動轎輦飄然而出,平靜地迎著眾人的目光,淡淡道:「我在做什麼?不是有目共睹嗎?難道諸位看不出我在幫你們抓人嗎?」
「抓人?」普寂神僧冷然道:「那你抓的人呢?」
林瀾神色平淡地說道:「我才神通小成的道行,施展劍陣想要困住她,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強,輕鬆就打破了我的劍陣,我也攔不住她,這不能怪我吧?」
眾人聞聲,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瀾確實是神通小成的修為,而那冬蟬卻是地魔圓滿層次,相當於神通圓滿的層次,林瀾擋不住她也是正常。
只是……剛才許多人見那劍陣陡然憑空出現,玄妙莫測,以為是有把握將那冬蟬困在其中的,所以才稍微收了法寶,避免破了劍陣,但沒想到……劍陣居然被冬蟬從內部打破了?
「是嗎?那你的四名護衛呢?」普寂神僧冷聲質問。
眾人盯著林瀾。
若非那四名力大無窮鎧甲護衛,從外面將那堵住天下樓大門的天寶撞開了,否則冬蟬就算是破了劍陣,也是走不了的。
「哦,你說這個啊。」
林瀾面色未變,只是隨意解釋道:「我施展的劍陣被破了之後,我那四名護衛感應之下,認為我有危險,就衝進來救我了。」
說完,他又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難道諸位覺得是我故意放跑了冬蟬?我身在這天下樓,陣法隔絕內外,我如何能夠命令那四名護衛呢?」
眾人沉默了下來。
確實,在這天下樓內議事,以眾人法力形成的陣法隔絕內外,是絕對保密的,神念傳音等等手段再隱秘,也無法穿透這層陣法。
「你不是故意的?」
普寂神僧冷聲道:「誰不知道,你與空塵是至交好友,連如來神掌都傳給他,而平樂郡主叫你師兄,最聽從你的話,那冬蟬和空塵一直住在謙王府,不是因為你?」
林瀾微微挑眉,說道:「原來普寂神僧只是臆測,就認定是我故意把人放跑的?」
他嗤笑一聲,「要不你問問司空無心,我是不是故意的?」
普寂神僧皺起眉頭。
登天閣與大濟因佛寺不死不休,與大濟有關的客卿也都被登天閣除名了。
就算他想找人幫忙問問也沒有用處,其他客卿生怕得罪了登天閣,又怎麼可能幫他?
普寂神僧沉默了一下,忽然一揮袖,袖袍中飛出了一塊如墨般的黑色玉石。
「此乃最極品的心魔玉。」
普寂神僧注視著林瀾,說道:「你可敢立下心魔誓約,發誓剛才你出手時,並無故意放走那冬蟬的意思?」
林瀾微微皺眉。
眾人聞言,也看向了林瀾。
普通的心魔玉,對於修成元神的人而言,就算違反了,也能抵抗住不至於魂飛魄散,但必然會導致元神受到震盪。
除非是人間羅漢這等掌握菩提意的,才能勉強不受多少影響。
而這種極品的心魔玉,其中蘊含的心魔霧更加可怕,就連人間羅漢違反心魔誓約之後,即便不會當場魂飛魄散,元神也會受到一定的損傷。
即便林瀾能夠抵抗住不魂飛魄散,但只要違反了,必然會有反應,當場就能發現了。
「如何?你可敢立下心魔誓言?」普寂神僧緊盯著林瀾。
在他看來,方才林瀾必然是故意放走冬蟬的,所以林瀾不可能立下心魔誓言的。
「普寂神僧。」
老國師皺著眉頭,開口道:「這心魔誓言又豈能隨意立下?方才林瀾都已經給出了詳細的解釋,你還要這般懷疑他,豈不是在侮辱他?」
姬首尊也冷聲開口道:「我大虞人宗未來宗主之言,你卻如此當面懷疑?」
普寂神僧神色冷漠地瞥了二人一眼,說道:「方才的情況,諸位有目共睹,林瀾確實有可能故意放走那外魔門傳人,難道連查問證實都不行嗎?外魔門傳人之事,關係到天下蒼生,莫非貴國要一力阻攔?」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天下樓內的眾人也都紛紛出聲。
「若是真的無礙,立個誓言又能如何?」
「貴國如此袒護林瀾,莫非是不敢讓他立下心魔誓言?」
「林瀾若是真的故意放走那外魔門傳人,該當如何?」
「還請國師給個解釋。」
一時間,天下樓內不斷有人開口質問,壓力完全給到了大虞一方的頭上。
老國師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林瀾,問道:「林瀾,你怎麼說?」
林瀾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想讓我立下心魔誓言,當然可以,但是……」
他轉頭注視著普寂神僧,緩緩道:「你這般質疑我,質疑我大虞,若是你懷疑錯了,難道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了?」
普寂神僧皺了皺眉頭,隨即說道:「那你想怎麼樣?」
「聽說禮佛殿移除之後,當初用於搭建禮佛殿的那些寶物也要帶走?」林瀾問道。
普寂神僧看了他一眼。
在重華城內,在這可怕的重華大陣內,搭建一座真正可以防備重華大陣的禮佛殿,所用的寶物自然也是極為珍貴的,而且數量也極多。
禮佛殿就算即將被移除,佛宗也必然會將這些寶物帶走,比很多人間羅漢的身家還要重要得多。
如此獅子大開口,想逼我退縮?普寂神僧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但林瀾越是這般獅子大開口,他就越有把握。
「好。」
普寂神僧漠然道:「你若是真的無辜,敢立下心魔誓約,這搭建禮佛殿的諸多寶物,就算當做給你的賠禮又如何?」
林瀾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當即握住了那塊心魔玉。
隨即,他開口道:「我以我的元神起誓,方才冬蟬逃離時,我並沒有故意放走她的意思,若有誣妄不實之處,我將立刻魂飛魄散。」
隨著誓言立下,林瀾手中的心魔玉也隨之破碎,其中黑色霧氣化為猙獰虛幻的心魔,也融入了兩人的頭部,潛入心神深處。
但這心魔霧融入腦海中之後,就觸碰到了他的清靜意,那心魔玉的黑色霧氣才一觸碰到清靜意,竟然像是冰霜碰到了烈焰一般,眨眼間就霧釋冰融了。
然後,林瀾看向普寂神僧,淡淡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普寂神僧難以置信地盯著他,死死地注視著他,卻是沒能發現半點異動,甚至於林瀾連氣息都沒有絲毫變化。
元神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與法力相融,別說是魂飛魄散了,就算是元神受損,或者震盪,法力都會受到影響,隨之波動,氣息不可能沒有絲毫變化!
眾人也仔細感應著林瀾的氣息變化,但依然沒能發現半點異樣的波動。
這就說明,林瀾並未違反誓約!
普寂神僧沉默了。
這種情況,要麼林瀾真的沒有說謊。
要麼就是林瀾也有類似於佛宗菩提意的手段,並且是超越人間羅漢的層次!
但……這不可能。
所以,他也只能勉強自己相信,或許……林瀾真的沒有說謊?
普寂神僧注視著林瀾半晌,隨即深吸一口氣,便一揮袖,轉身離開了天下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