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如神似魔,黃漢升烈弓射白馬!(1/2)
三千沖五萬!
這震撼的一幕,全場都在緊張的看著。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麼?」
三千人的怒吼,便是天穹之中,熱氣球上的劉曄與諸葛恪也聽得清清楚楚。
劉曄是從魏國叛過來的,此時看著黃忠,莫名的感覺有些酸楚。
至少,他可以篤定,在大魏,不會有一人能做到他這般地步,飛蛾撲火一般的進攻,悍然無畏!
可這種時候,根本沒有時間讓他收拾心中的悲慟,劉曄清楚的看到,已經有魏軍反應過來,察覺到了這邊的狀況,正列成錐形陣,朝黃忠軍湧來。
劉曄不由得張開嘴,想表達些什麼,可話到了最後,還是悉數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比拼的是勇武…
可勇武的極致又是什麼?
勇武能將這支兵隊,活著帶出去麼?
…
「徐晃將軍掠陣,龐某的大刀還想討教下這黃忠的武藝!」
龐德打算親自去會會黃忠。
沒曾想,徐晃伸手攔住了他,他提醒道:「你、我分別守住兩處後軍的位置,此一戰,我等要儘量避免斗將,千萬莫要步了那於文則的後塵!」
儼然,徐晃也聽說于禁被關羽陣斬的消息…
還是熟悉的突然殺來;
熟悉的萬軍取首;
熟悉的兵敗如山倒。
這是關羽標誌性的打法。
這也是以少打多的戰鬥中,唯一一條能逆轉戰局的方略。
徐晃的意思很明確,雙方兵馬的數量懸殊,只要不出現主將被陣斬,士氣一下子從頂點墜入谷底,那麼…敵人就一定沖不出去。
時間是他們的朋友,是對手的敵人!
只是…龐德還想戰,這種戰場,在關中他習慣了身先士卒。
突然龜縮在最後壓陣,這種打法不是龐德喜歡的。
但…身經百戰,龐德自然能體會到徐晃的深意,于禁前車之鑑,他應該引以為戒啊!
「也罷,我與徐將軍各自守住一邊,如此一來,耗也把那黃忠這老骨頭給耗死在這裡!」
…
「死——」
就在徐晃與龐德交談之際…
黃忠一聲怒喝,一名魏騎被他攔腰斬斷,帶著這股氣勢,三千荊州騎兵一往無前的朝敵軍衝殺過去。
——不破敵軍,駟不迴轉;
——血不流干,誓不休戰!
這句口號還在迴蕩,在黃忠的帶領下,整個騎兵隊伍頗有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氣概。
「二弟…」
關興正看的入神,突然間,關平喊了他一聲。
「大哥?」
「軍中可有鼓!」關平問。
「倒是從新野城中拉出幾面!」
「拿過來,我為黃老將軍擂鼓——」
說話間,三門破舊的戰鼓被拉來,關平大步行至鼓前,「咚咚咚」,那低沉悠揚的鼓聲在整個新野城下傳開。
也讓不少人神情一陣激盪,只覺得熱血在胸腔中不斷的翻滾、沸騰、激昂。
「戰,戰,戰…」
留守的四千兵,多半托著殘身,有的還斷了一支腿,一支胳膊,他們勉力的站起,齊齊朝著這支騎隊吶喊助威!
「戰,戰——」
「千萬要活下去啊——」
關平一邊擂鼓,他的聲音極致的低沉。
關興注意到了大哥,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過錯,他的眉毛凝起,恨不得用匕首插入他自己的心臟,以死謝罪。
都是因為他…才讓這戰爭陷入了這般被動的局面,讓黃忠與四弟手下這三千騎兵,變得如此悲壯!
「二弟?你哭了?」
關平敏銳的捕捉到了關興面頰上的淚光,關興轉過頭,輕描淡寫的說,「我沒有!」
「那你眼睛怎麼紅了?」
「有沙子進眼睛了。」關興隨口回了一句,他也到一處鼓前,仿佛要用盡渾身力氣一般,重重的敲向鼓槌。
「咚咚咚」鼓聲如雷——
鼓聲也愈發的激烈。
關平與關興的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
「誅殺敵將者,賞千金,封為牙門將——」
徐晃一聲大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即就有三名魏騎中的千夫長,齊刷刷的高舉起手中的長槊,朝著黃忠橫掠過去。
「嗡…」
黃忠的大刀好似在嘶鳴,用以回應。
他的雙眸也變得赤紅一片,一股凶煞無匹的殺氣瀰漫,使得年邁的他看起來就像是個修羅夜叉…然後,若虎入羊群!
「啊…」
魏騎中突然慘叫聲傳開。
眼前的三名魏騎的千夫長,瞬間就被黃忠的大刀劈落下馬,整個三千人的騎兵隊伍也仿佛化成了鋒利的箭矢,將數倍於他們的魏騎衝擊的稀巴爛。
刺刀見紅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黃忠背跨勁弓,裹挾著萬軍之勢,正於敵陣中左沖右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黃忠以「弓技」著稱,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刀法不行,相反…他的每一擊勢大力沉,擁有著與他年齡截然不同的力量…根本就沒人能招架得住!
很明顯,魏軍人數雖多,但…荊州騎兵更勇猛,更訓練有素…
來去迅捷,招式靈活,彼此間協同作戰,銳利的戰戟、長矛劈砍、揮刺,收割走成片的生命。
一時間,人數更多的魏軍竟有些被殺蒙圈的味道。
誰也沒想到,區區三千騎兵,怎麼這麼能打?
他們都不怕死的麼?
沒錯,這支騎兵…真的不怕死!
至少,比起魏軍來,他們更有膽氣。
這才是魏軍與關麟的兵最大的區別。
魏軍兵士若死了,那什麼也沒有了,媳婦都變成別人的了;
可關麟的兵若死了,那就是英雄,他的家庭會受到一份豐厚的撫恤,他的家眷也會被一直收納入沔水山莊,絕不會孤苦無依!
「殺——」
「啊——」
一時間,慘叫聲、哀嚎聲接踵響起…
這也讓許多人一陣恍惚,到底哪一邊才是弱勢的一方?
後方掠陣的關家軍也是一陣寂靜。
所有關家軍士都驚住了,目瞪口呆,就連擂鼓的關平、關興也是下意識的停住了鼓槌,不可思議的望著這戰場。
鼓聲…也隨之停滯。
原本…或許這三千人對於五萬敵軍而言,就像是一滴水匯入江河湖泊,可能就連激盪起一片浪花都是奢望。
可…從現在的局勢看來,這哪裡是浪花呀?這簡直是滔天駭浪正在席捲。
…
「黃將軍神武啊…」
關興頗為激動,又開始了擂鼓助陣。
「咚咚咚——」
在這鼓聲中,關平則是問道:「二弟,你看到黃老將軍腳下踩的是什麼麼?」
被關平這麼提醒,關興才注意到,黃忠跨馬的腳下的確踩踏著什麼,也正是這個…
讓他的馬術精湛無匹;
讓他整個人始終能處於一個極致的平衡;
也讓他每每大刀的揮砍,事半功倍、勢大力沉!
「好神奇…」
看著看著,關興不由得看呆了。
關平則道:「這…奇怪的鐙子,多半又是四弟的發明吧?」
…
天穹中,諸葛恪看著戰場,他驚喜道:「好勇啊,三千人愣是將數萬人殺退,黃老將軍神勇啊!」
諸葛恪成長在東吳,他對黃忠的印象,只是停留在那所謂的「威震荊南」,可同樣威震荊南的還有「邢道榮」呢?
到底這「威震荊南」的含金量如何?誰也不知道。
今日一看,厲害了…
不誇張的說,在諸葛恪的世界裡,黃忠的勇武已經超過了東吳所有的武將,就連甘寧也比不上。
「想不到,黃老將軍的神武不輸關將軍哪!」諸葛恪斷言。
「唉…」
同樣關注著整個戰場的劉曄不由得搖頭,他嘆了口氣,一針見血的點明了如今的局勢,「對方這麼多人,就是伸著腦袋讓黃老將軍砍,這一夜怕都砍不完哪!」
啊…
諸葛恪恍然明白了什麼。
劉曄的話還在繼續,「黃老將軍再勇也是無根浮萍,再加上,他快七十歲了,這份勇力…又能堅持了多久呢?」
這話脫口,劉曄的眼眸黯淡了下來,諸葛恪的心頭也湧上深深的擔憂。
果然…
劉曄的聲音方才落下,諸葛恪就注意到,陸地上的友軍,他們的動作已經開始稍有停滯,他們的身手也不再如方才那樣敏捷。
人力終究有限!
…
徐晃指揮若定,「繼續,朝那老頭殺——」
他提高了懸賞,「能誅此老賊者,賞萬金,奏請丞相,封關內侯。」
說話間,徐晃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他在淺笑,他更是在消耗。
——『老傢伙,你還能有多少力氣?』
這下,更多的魏軍朝黃忠,也朝那些荊州騎兵殺了過去。
密密麻麻、凶神惡煞。
黃忠的身邊都有一座屍體堆成的小山,不算高,卻是連綿起伏…
黃忠也意識到這麼殺,根本無窮無盡,他的目光湊向徐晃,也湊向龐德。
如今此二人,分列兩邊,坐鎮中軍…統籌指揮。
在火把下,黃忠騰出間隙,用手指參照,比出他與徐晃、龐德的距離。
——距離徐晃八百步…
——距離龐德有五百五十步!
「噠噠噠…」
黃忠急勒戰馬,當他抬頭時,正迎面上一個敵將。
這敵將似乎是注意到黃忠慌神兒…以為他油盡燈枯了,想趁機下黑刀…只是,沒想到迎面就撞上了黃忠那猩紅的眼眸。
方才落下的大刀,划過一個絢爛的弧度,順勢向上一提,然後…黃忠將整個敵將挑斬而起,一刀穿膛而過。
「噹啷…」
這敵將被劈落下馬,黃忠的眼眸繼續鎖定龐德,朝著龐德方向行進。
這時候,黃忠身邊的騎兵已經僅僅只剩下幾十人,其它的被衝散,或是三五結成戰陣,更多是各自為戰。
倒是黃忠這幾十人,一馬當先朝著龐德那邊殺去,一路橫掃,所過之處,充斥著哀嚎與慘叫。
魏軍陣勢大亂。
…
「大哥,黃老將軍已經把敵軍陣型衝散了…」關興紅著眼,大喊一聲,「突圍的時機可到?」
「敵軍是亂了,但包圍圈並沒有擊破,我們的援軍也還沒有到。」關平也緊握著拳頭,冷靜的分析著局勢。
他嘴上是冷靜,可手心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是因為緊張。
他必須再等,等到援軍,或是殺出一條道路…
否則,當他的這一支兵馬出動時,那於對手而言,他們就再無保留,也再沒有任何變陣的機會。
儘管很難,但…關平還是不能上。
「嗚嗚——」
魏軍那低沉的號角再度響起,又一支軍隊阻攔住了黃忠的攻勢。
這一次,哪怕…黃忠拼命行前,只是又靠近了龐德三十步而已!
同樣的,這一次…黃忠身邊只有那麼幾十個人,可面對的依舊是以「千」為單位魏軍兵士。
「無恥至極!」關興目眥欲裂,「他們在消耗黃老將軍…」
說到這兒,關興望向關平,「他們…他們是在欺咱們關家軍不敢動!」
說著話,關興已經橫起了青龍刀。
這次,他再不請命,直接翻身上馬,支援黃忠而去,跟著關興一起走的,有五百多兵士,都是再也按捺不住。
他們決然的身影仿佛在說。
——『如果一定要死,那…就在戰場上吧!』
「二弟?你要做什麼?」關平連忙朝關興喊道。
「黃老將軍身邊已經沒有兵了。」關興目眥欲裂,他的聲音讓關平一顫…
的確,三千騎兵如今還剩下的不足一半,且每一個,或者每幾個都被數倍的敵軍在圍攻。
險象環生!
再不上,就真的,真的,真的全部拼光了——
想到這裡時,關平的眼中的,黃忠身邊的一名騎兵在面對五名長槍兵的合圍。
一槍,又是一槍划過。
無數槍,槍槍刺在他的身上,一個又一個血窟窿,血肉橫飛,這簡直就是…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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