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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如神似魔,黃漢升烈弓射白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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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槍,槍槍刺在他的身上,一個又一個血窟窿,血肉橫飛,這簡直就是…屠戮!

可那親兵尤自喊著:「不破敵軍,駟不迴轉,血不流干,誓不休戰——」

喊罷時,他的身上已經多出了十餘個窟窿,他再也說不出話,卻本能的揮舞著槍矛繼續廝殺…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犯刑若履虎,不畏落爪牙——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仿佛…

這些後世的詩篇,都是在為這一刻,為那一個個浴血奮戰的戰士而書寫,而歌唱,而鳴啼!

可,不一會兒,這個戰士還是倒下了。

他身邊的另一個戰士也倒下了,還有更多…更多倒下的戰士…

「咚咚咚…」

終於,在最後的一聲鼓響之後,關平心一橫,他恨恨的說:「血不流干,誓不休戰…不忍了,殺,所有關家軍能動的,都隨我殺…」

「戰,戰,戰…」

那些帶著傷的關家兵也提起了長槍,他們眼含熱淚往前沖。

頓時間…

這支最後的關家兵士出動了。

這也意味著,這支殘軍…拼到了最後。

這將是最後的攻勢——

「死——」

又一個魏軍的百夫長被黃忠劈落下馬。

黃忠的聲音都變得沙啞,他也負了傷,但不嚴重…

可這一刻,巨大的疲憊感席捲全身,莫說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者,就是…就是巔峰的壯年男人,也扛不住這接連的車輪戰。

呼…

黃忠長呼口氣,他翻身下馬,他扶著馬,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身邊的屍體很多,連同那些倒下的戰馬,橫於眾人的面前,他撫了把背著的蒙古複合弓,他舉起手,再度判斷他與龐德的距離時,手都在微微的發顫。

「五百二十步是麼?」

黃忠是神射手,他對距離的把控極為精準,哪怕是夜晚,哪怕只是憑著周圍的火把。

感受著呼呼的勁風,黃忠沙啞的低聲沉吟。

「這麼強勁的風向,極限距離…是足以射到五百步的…」

說這話時,黃忠還抬頭看了那五百二十步之外的龐德一眼。

這一刻,黃忠身邊餘下的一干騎兵也紛紛下馬,擁簇在了他的身邊。

「殺…殺…」

星空之下,鮮血仍在飛濺,席捲整個戰場…到處都是人的屍體堆起的屍山,特別是黃忠的身邊,一人多高的屍山竟能將他完全遮蓋。

「又是差二十步麼?」

黃忠口中喃喃…

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的是當年,他自詡英雄無敵,老年得子,可偏偏在郊外,救兒子時,射虎所差的就是那二十步!

也是那二十步讓他與兒子永遠的天人永隔。

「二十步…二十步…」

黃忠不由得咬牙切齒。

若是…他能多射出這二十步,那現在的他又豈會如此孤苦?又豈會在那一個個夜晚,輾轉難以入眠。

——『吾兒…若沒死,如今也…也有雲旗那麼大了吧?也有雲旗這麼機敏,這麼聰慧吧?』

這一刻的黃忠眼眸中擒著淚花。

他想到了他的兒子,想到了關麟,想到了這複合弓,想到了關麟頭頂著的「逆子」頭銜!

呵呵,若是他兒子還活著,便是逆子又又何妨?

那一樣是他黃忠的心頭肉啊!

黃忠的眼眸再度望向這蒙古大弓…

仿佛冥冥中,他的眼前出現的幻覺,就像是這蒙古大弓是他死去的兒子親手交給他的!

黃忠都能想到,兒子長大時的樣子,想到兒子就站在他的面前,問他。

——「爹,人人都說你百步穿楊?那五百步怎樣?」

——「五百二十步呢?」

五百二十步麼?

黃忠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最後吟道:「二十步」,這一刻他轉過頭,又一次望向龐德。

因為他…

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還有最後一招殺手鐧!

就是兒子死後,他苦苦練習,數百個日夜,為了增加那「二十步」的射程,而練出的殺手鐧!

慘叫、哀嚎、戰矛、大刀…

各種兵器的碰撞時,慘叫聲依舊縈繞在黃忠的耳畔,只是,仿佛聽多了這些聲音,他已經變得麻木!

又仿佛,他正在醞釀著什麼。

「哈哈。」

看到黃忠下馬,徐晃終於笑了。

另一邊的龐德也笑了,「這老匹夫總算扛不住了!」

說這話時,龐德尤自一陣心有餘悸,他自問,若是他自己…一定不會像黃忠這麼能打!

說起來,他與關羽交過手,也與黃忠交過手,如今的龐德篤定,真要打起來,關羽未必能勝得了黃忠!

「圍上去,統統圍上去——」

龐德也大聲喊道,一邊喊他還向前幾步,顯得頗為激動…

他看不清楚屍山後的黃忠在幹什麼,不過…他篤定,這位老將軍,從他下馬的一刻起,他就已經油盡燈枯了。

龐德的心頭尤自暗嘆。

——『黃忠是麼?你很強,只是…還不夠!』

「黃老將軍…」

這時候,關平與關興也已經殺到黃忠的身旁,他們是支身殺來的…看到黃忠下馬,他們也在擔心。

只是,這時候,黃忠身邊已經只有寥寥的個位數的兵了。

「你們可能信我?」

黃忠沙啞的聲音朝關平、關興道。

「如何不信?」

隨著關興激動的張口,黃忠拿起了蒙古大弓:「我彎弓搭箭,足可以射殺賊將龐德!」

啊…

此言一出,關平與關興嚇住了,他們不是神射手,不可能像是黃忠那般對距離把控的如此精準,但料想…此間距離足可有五百步以上吧?

而尋常的弓箭能射到兩百步都需要在大順風的情況下。

關平不由得道:「當年呂布轅門射戟,也才不到三百步吧?」

是啊…

歷史上就沒有人能夠射出五百步,更不要說這麼遠的距離,還是黑夜之下,能夠命中敵人了。

——『黃老將軍究竟在想什麼?』

「你們,信我——」

黃忠的聲音決然無比。

在關平與關興的目睹下,黃忠彎弓搭箭…他露出頭,向龐德那邊瞄了瞄。

可只是一下子,他就把腦袋與弓箭再度藏在屍山之後。

這一次,像只是為了瞄準!

徐晃的角度是能看到屍山背面的…

看到黃忠彎弓,他下意識的驚愕道:「難道,他想要射殺龐德將軍?」

只是,徐晃在驚呼,一旁的副將分別笑了,就好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事兒一樣。

「哈哈哈…他與龐德將軍的距離超過五百步?這世間哪有人能射出這個距離的!」

「是啊,哈哈哈哈…這老匹夫是已經糊塗了,累傻了!」

「百步穿楊已是神技,五百步穿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副將們的話並沒有讓徐晃鬆懈下來。

徐晃連忙道:「不論如何,壓制住他,傳我軍令,全軍壓上去,莫要給他拉弓的機會,讓他絕望!」

這次,徐晃第三次加重了賞賜:「能誅此老匹夫者,本將軍奏請曹丞相,追加賞賜,食邑五百戶——」

又是一個重賞。

呼…呼…

此刻的黃忠躲在屍山後,他在調整呼吸。

十餘名魏兵殺了過來,關平與關興青龍刀橫掃,逼退了他們,清理出一小塊兒空間…

其它寥寥支援上來,與原本殘留下來的荊州兵士也有八、九人,他們占據著這座屍山,正在進行更為慘烈的廝殺。

「敘兒…為父這些年一直想要…」

「一直想要,把當年欠你的那二十步彌補回來,敘兒——」

黃忠口中喃喃,滿是血跡的臉上,幾滴淚水落下。

這一刻的他,再沒有了戰場上的森然肅殺之像,雙眸之中滿是柔情,宛若一個慈父一般。

「老匹夫,受死——」

一個魏軍的千夫長殺來,大刀朝黃忠砍去。

「鏗…」關平的青龍刀擋下了這一刀。

「嗡…」

蒙古弓在顫鳴,已經拉成滿月。

在大順風的情況下,蒙古複合弓極限距離是五百步,可…唯有一種方法能夠超越這個極限距離,那就是將弦再向後拉動,拉到不屬於臂力能夠伸展出的極限!

哪怕只是分毫的距離,都足以讓射程更遠。

而黃忠正在做的是…

「扶住我…」見關平斬殺了那千夫長,黃忠向外行出一步,找准龐德的位置,他竟用腳踩踏在弓架上。

用腳取代了手,用腿替代了胳膊,黃忠的腦袋與另一支胳膊朝相反的方向,將弓弦拉到了極限。

這樣的姿勢必須需要一個人攙扶,否則一隻腳根本站不穩…

關平看懂了黃忠的目的,他雙手牢牢的抱住黃忠的那一隻腳…讓這支腿變得穩定。

因為是用腿、用腳在拉弓,比之胳膊拉出的弦,無疑要更長一點。

雖也只是多了一點點,但,夠了…

在痛失愛子後,黃忠無數次的測試後,他發現,這樣真的可以提高二十步,只是…這種射法很難!

比尋常射箭之法難…何止百倍!

可偏偏黃忠,他用腿拉出了滿弦,不,準確的說是超越了極限的滿弦。

一時間,那蒙古複合大弓上,一股驚天駭浪般的氣勢沖天而起,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震動。

就在這時…

又一個魏軍的校尉瞅准機會朝著黃忠與關平劈砍而來。

「鏗…」

這次是關興用自己的後背,替黃忠,也替大哥關平,擋下了這一刀。

他趁著還有最後的力氣反手一刀,將這最後靠近的敵人斬殺!

一時間,他的後背溢出了大量的鮮血。

「二弟…」

關平自然看到了這一幕,他驚呼。

不過,這血腥的一幕,黃忠卻視若無睹。

不…準確的說,是他現在的眼中只有弓、箭、目標!

其它的一切,都是一片虛無,都無法干擾到他心神的絲毫。

至於,那弓箭的目標…就像是那一年的樹林中,就像是那撲向他兒子黃敘的猛虎!就像是他黃忠差的那二十步!

龐德就是…就是那支猛虎!

張牙舞爪,血盆大口…

這支猛虎,需要他黃忠…需要他射出超出這二十步的距離,黃忠在與他自己較勁!與他十幾年前較勁!

「吾兒,這二十步,為父為你——」

「中!」

隨著黃忠最後的嘶喊,所有人都望向了這個古怪姿勢搭弓射箭的老人,他的面頰扭曲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如神似魔!

然後,一支箭從蒙古大弓中爆射而出,宛若流星一般,借著夜色的掩護,去勢驚人。

整個過程,黃忠只用了兩到三息的時間,快到…讓人都以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嗚哇…」

又是兩到三息,只聽得五百「二十」步之外的龐德一聲慘叫,從馬背上栽倒了下去。

仔細去看…

一支通體黝黑的金翎箭洞穿了他的眉心——

在他身旁的親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曹魏的上將軍;

武力能排到前三,乃至於坐二望一的存在!

龐德,這個白馬將軍!

已經死於當場,死狀慘烈至極!

Ps

(總算寫到這裡了…寫到我一開始就想到的這個畫面。)

(只是過程…被噴的好艱辛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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