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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掃秦川為平壤,盪逆魏作丘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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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開透視了吧?

儘管這個時代,張郃與曹洪還不能理解何為「透視?」,但他們的心頭不斷湧出的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否則,張飛剛到瓦口關第一天,怎麼就能找到附近的村民?

怎麼就讓這些村民將他的兵馬帶到瓦口關的背後?

怎麼就敢不做休整,於第二日直接發動兩面夾擊?

整個張飛攻破瓦口關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曹洪都來不及從梓潼調兵往關口,就已經見到斷臂的張郃狼狽的逃回。

這次,不止是張郃又、又、又、又敗了,就連瓦口關也、也、也、也丟了…

曹洪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到一個月,三巴悉數淪陷,梓潼也丟了,那麼現在劉備隨時可以北上進犯漢中,陽平關前將再無攔阻。

這於曹魏…是巨大的危機,是蜀中戰略瓦解、崩潰的前兆。

此刻,身處武都郡下辨城的曹洪,一想到這裡,就不住的垂頭喪氣直跺腳。

他真有一種感覺,這仗輸的冤哪…

張飛是開天眼了——

曹洪的身旁,十幾名跟隨著張郃從瓦口逃竄回來的親衛,正焦急的在張郃營帳門口轉來轉去。

軍醫在處理張郃的斷臂,將那斷臂上的「死肉」用小刀割除,張郃慘叫一聲,每一次割去他肩膀連接處的肉,都讓他一陣兒撕心裂肺的疼痛。

還有一些親衛也受了傷,有軍醫用鉗子拔出他們身上的箭頭,這些親衛也如殺豬般的慘叫。

眼睜睜的看著那箭頭帶著倒刺,生生鉤下一塊兒血肉。

軍醫驚呼,「有倒刺,快止血。」

營帳外的曹洪,看著這無比揪心的一幕幕,嘆氣道:「這仗怎麼就打成這樣了,不是因為五斗米教的緣故,情報上…我們才占據主動麼?可現在,唉呀,唉呀…三巴沒奪下來,倒是連梓潼也丟了。」

這時,一個斥候進來稟報:「將軍,蜀軍將張郃將軍的斷臂送來了…」

曹洪生恐張郃聽到,低聲呵斥「快退下!」

那斥候剛要退出,張郃一隻手已經推開軍醫,他半裸著上身,斷臂處的繃帶滲出鮮血,赤足踉蹌奔下床,紅著雙眼喊道:「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何在?」

說著便衝出營帳,曹洪等人大驚,一擁而出,生怕張郃突然想到什麼,做出什麼傻事。

曹洪一邊跑一邊大喊:「儁乂,莫要激動——」

其實,曹洪與張郃的關係並不融洽,只是大難臨頭,一切性格上的矛盾,都比不上這岌岌可危的局勢。

晨光熹微,一匹馬拉著輛板車,悠閒地踏著遍地的積水和枯草,來到魏軍下辨城內的大營,板車上的正是張郃的胳膊。

張郃越過眾人撲上前去,我單手捧起這胳膊,冷冰冰的,原本的青筋已然犯黑,儼然這胳膊中的血液都已經流干…因為風吹而變得僵硬。

看到這斷臂,張郃不由得淚流滿面。

不遠處,曹魏的少年將軍曹休也看到張郃這斷臂之下,殘存又顫抖的身形,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心頭暗道:『張飛?不是有勇無謀麼?怎麼這一仗打的這般漂亮?』

就在這時…

張郃突然發現他的斷肢下還有一口石碑。

他連忙命人將這石碑立起。

只見上面寫到:『漢將軍飛率精卒萬人大破賊首張郃於八蒙立馬勒銘——』

立馬銘…

這是一塊兒「立馬銘」,這還是張飛親自用丈八蛇矛鑿下的此「立馬銘」,也正是這「立馬銘」上的字眼讓張郃羞怒難當。

張飛這是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果然…

張郃瞪著這「立馬銘」忽然一口血噴出,濺在了他的斷臂上。

他整個人仿佛軟了一般,像一攤軟泥般向一旁傾倒。

「張將軍,張將軍…」

一時間,周圍的親衛迅速的張口,可張郃卻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暈厥。

漢中,衙署之上,征西將軍夏侯淵面容冰冷,他本是端坐著的,可現在…已經沉不住氣了。

他的一旁,謀士張既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三個兒子,夏侯衡、夏侯霸、夏侯稱紛紛請纓,「孩兒願帶兵南下,奪回梓潼,收復三巴…」

在夏侯衡三人的身後,幾名信使正跪在地上。

夏侯淵沒有理會三個兒子的請戰,他轉過身,儘可能的讓他那面頰上的愁容不去示人。

「繼續說,除了宕渠、三巴、瓦口關、梓潼悉數潰敗外,除了韓浩、夏侯德、夏侯尚、閻圃殞命,王平、朴胡、杜濩帶著巴賨部落降而復叛外,還有什麼,統統都報出來!」

夏侯淵的言辭犀利…隨著他的話,信使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小心翼翼的捧至頭頂,「這是…這是那蜀軍射來的信箋!是…是劉備親筆所書,讓轉交給征西將軍的信箋!」

夏侯淵依舊沒有轉身,只是冷冷的吟道:

「念,本將軍倒要聽聽那大耳賊他寫些什麼。」

當即,信使展開信箋念道:「漢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豫州牧皇叔劉備,致書於征西將軍夏侯妙才之前,爾等無學鼠輩,上逆蒼穹,遷百姓於三巴,遭火弩於襄樊,兩線睏乏,人馬猖狂;」

「拋盈郊之戈甲,棄滿地之刀槍;屬下心崩而膽裂,將軍斷臂而狼忙!無面見關中之父老,何言相府之廳堂!史官秉筆而記錄,百姓重口而傳揚——翼德一出,魏軍驚怖,一月奪三巴,半日下瓦口,儁乂聞陣而惕惕,子廉望風而惶惶!吾大漢天兵兵強而馬壯,吾弟雲長翼德奮以龍驍,激以虎盪,掃秦川為平壤,盪逆魏作丘荒——」

隨著劉備這封信,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的言出,夏侯淵胸口劇烈寒顫…

他的一雙瞳孔瞪得碩大,他想張口說點兒什麼,或者說是反擊點兒什麼,可…最終,他發現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劉備這信寫的是言之鑿鑿,是有理有據…他無從反駁。

可…

可…

遙想當年,劉備什麼吊樣兒,夏侯淵再清楚不過,惶惶逃竄如喪家之犬,得庇護於一眾諸侯羽翼之下,他何曾如何囂張?

他何曾敢言出「掃秦川為平壤,盪逆魏作丘荒」…

狂起來了,這打了一輩子敗仗的劉備,他狂起來了,囂張起來了!

「父親,孩兒…」夏侯霸性子最烈,聽得劉備如此囂張之言語,他張口又要請戰。

可不等他說出「戰」字,夏侯淵的聲音當先傳出,「傳我軍令,魏軍各部各守扼要,武都郡以為漢中側翼,增添兵馬,嚴密布防…陽平關,本將軍親自駐防!」

說到這兒,夏侯淵大手一甩,面朝張既:「德容,有勞你即刻寫信一封,發於吾兄長魏公丞相,陳明漢中局勢之危,請求吾兄速速支援——」

要知道,這位「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行軍神速,在曹魏南征北戰,征討叛逆中,立下過赫赫功勳、無數功勳,被人稱作曹魏宗室第一急先鋒的夏侯淵夏侯將軍!

縱觀他一生的戰場,他從來沒有如此怯弱過…

他從來都是主動出擊!

可這一次,面對蜀軍的洶湧攻勢,他竟選擇如此保守…竟沒有選擇收復失地,與劉備決戰。

這在他的幾個兒子看來不可思議,可在張既看來,他深深的頷首,且佩服夏侯淵如此沉得住氣。

是啊,宕渠八蒙山一戰,三巴一戰,瓦口關一戰,蜀軍這仗打的簡直就是四個字——神乎其技。

打的是目眩神迷,讓人應接不暇,更別提著手準備。

仿佛就有一隻手,在始終推動著整個戰場的局勢,讓張飛、讓蜀軍永遠搶先一步,永遠預判到他們魏軍的預判!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張既都覺得,他們大魏之於巴蜀的部署已經悉數被蜀軍…不,是悉數被那「黑張飛」,被那「黑閻羅」給看穿了!

現在,可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啊!

——『夏侯將軍還是沉得住氣…』

張既心頭這麼想,連忙拱手:「將軍放心,這信…我即刻就寫——」

倒是夏侯淵,他一如既往的背對著眾人,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蕭索,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那「掃秦川為平壤,盪逆魏作丘荒」的字眼深入他的心頭、腦海…

他的心情變得愈發的悲愴。

要知道,在他看來,這一仗,他不止是死了兩個堂侄,不止是丟了三巴,丟了梓潼這漢中與蜀中的軍事緩衝地帶。

他更深刻意識到的…是張飛張翼德!

這個他最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狗女婿」…

時至今日,這「狗女婿」成長的速度驚人、駭人!

他的名字已經深深的威脅到他的這個「便宜」的老丈人了。

——『涓兒…涓兒…』

——『張翼德、張翼德!』

想到夏侯涓時,夏侯淵眼芒中露出的是慈祥,可再想到「張翼德」的名字時,夏侯淵竟如同每一個曹魏的兵勇那般…

他想到的唯獨三個字:

——『黑閻羅!』

宕渠,八蒙山上,奪下三巴,攻取梓潼後,劉備帶著法正、魏延、趙雲等人又回到了宕渠的八蒙山上。

巴賨部落的首領王平、朴胡、杜濩也帶著各自手下跟隨劉備到此。

劉備是要對這裡的巴賨部落進行安撫,承諾給他們,永不強制遷徙,更承諾給他們,秦昭襄王給與他們的優厚,劉備這邊只會更甚。

而做完對巴賨部落的安撫後,劉備登上八蒙山蒙頭處,登上這最高的山峰,他俯瞰著這裡的景色…

曾幾何時,這裡還是曹劉爭奪巴蜀的「中間地帶」、「軍事緩衝」,可現在…這裡悉數歸於他劉備。

而這一切功勞,都是因為他的三弟張飛張翼德的全盤謀劃、部署。

——算無遺策!

——料敵預先!

何止是夏侯淵?

何止是張既?

便是他劉備也對張飛這一戰的謀劃、部署,直呼「神跡」…哪怕現在劉備都尤在夢裡,如夢似幻。

就在破敗的魏營前,劉備註意到了一處石碑,石碑上是三弟張飛的字跡。

——漢將軍飛率精卒萬人大破賊首張郃於八蒙立馬勒銘。

周圍的賨人還用蹩腳的漢語議論著:「這是三將軍夜襲八蒙山,斷張郃一臂,大獲全勝後,用丈八蛇矛在這裡刻下的『立馬銘』!威懾曹魏宵小!」

——「三將軍有勇有謀啊…」

——「漢室有黑閻羅這樣的將軍,何愁中興無門?」

這些議論聲,將劉備也吸引到了這碑前…

看著這碑,劉備當即「哈哈…」一笑,朝著身旁的趙雲道:「還真是我三弟的字跡,人言我三弟粗獷,卻鮮有人知,他最擅繪畫,也擅書法…他的書法技藝,便是那張芝張伯英在世,也不過如此吧?」

劉備提到的張芝是「草書之祖」,更是「涼州三明」之一張奐的兒子。

初平三年,去世於家中,在後世與鍾繇、王羲之和王獻之並稱「書中四賢」!

在大漢書法界的地位不言而喻…

此刻劉備名義上是用他來誇張飛的書法,實際上誇得是三弟的勇武、智略與才華呀!

趙雲附和道:「末將也沒想到,三將軍不僅武藝高強,更是精通書畫,謀略部署更是當世一流,雲望塵莫及,註定只能望其項背了!」

以往趙雲是佩服張飛的,但佩服的唯獨是他的勇力與膽氣,可這次不一樣了,一個月定三巴,一日破瓦口,逼張郃斷臂求生,這些戰績太顯赫了,這其中的智謀太卓絕了,簡直是料敵於先!算無遺策!

不誇張的說,趙雲已經感受到幾許「小諸葛」的意味了…

「哈哈哈…」劉備一改往昔的含蓄,站在這八蒙山頭放肆的大笑了起來,他感慨道:「荊州有雲長父子,巴中有翼德,大漢中興,大事可期——」

就在這時…

法正匆匆也登上了山頂,他有傷在身,雖不嚴重,但如此急促的攀爬,還是透支著他的體力,儼然他是有要事稟報。

劉備看著心疼,連忙去扶法正,「孝直?你劍傷在身,有事派人傳我即可,何須攀爬此山巔?」

法正根本顧不上去回答劉備的提問,更顧不上自己的傷口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紙制書籍,連忙遞給劉備:「主公且看…」

「這是?」

伴隨著劉備的聲音,他接過這卷書,卻見書名上赫然寫著七個大字——《鬥戰神·張飛本傳》!

當即,劉備就回想起了,「此前孝直提到過,荊州吾二弟之子關雲旗贈給翼德這本書,翼德是愛不釋手,徹夜追讀…想來便是這本吧?」

法正環視周遭,見到唯獨趙雲在劉備的身側,這才放心的張口,「子龍不是外人,那我就說了。」

「孝直有話但說無妨!」

隨著劉備的話,法正的臉色變得嚴肅與一絲不苟了起來,「瓦口寨、盪口關、八蒙山、宕渠、瓦口關、梓潼…翼德如此一戰,讓人目眩神馳,我也驚愕於翼德那神乎其技的部署、謀算、料敵預先…可我身為謀士更知曉謀士的養成,計略的制定,料敵之先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人言東吳呂蒙『三日不見、刮目相看』,可事實上為了這一句讚譽,呂蒙讀了何止三年的兵書?可翼德…不過是去了趟荊州,回來後便脫胎換骨,故而…我篤定,這多半與那關麟贈予他的那本書籍《鬥戰神·張飛本傳》有關!」

說到這兒,法正繼續道:「於是,我便擅作主張,以主公的名義派人問詢三將軍的副將,果然這《鬥戰神》是有抄錄本的,我喚其以此抄錄本臨摹了三將軍的這愛不釋手的寶貝!」

「翻開一閱,才發現竟是一則則故事,還有插圖,我當時覺得也沒有什麼…直到…」

法正將手指向《鬥戰神·張飛本傳》這本書中,目前連載到的最後一回「第二十五回——粗中有細,『假痴不顛』,詐作醉酒,誘蛇出洞,夢中擒賊」;

面對著好長的題目…

法正似乎打算要大說特說一番…

在講述前,他還特地咽了一口口水,平復了下心情,方才說:「就是這一章回的內容,不看還看,一看之下,我竟發現…這一章回的內容與翼德這八蒙山一戰、瓦口關一戰一模一樣…何時進攻,何時埋伏,何時突圍,如何利用地形破瓦口…」

「唯獨,這章回中還是寫的保守了,寫的是翼德需經過漫長的時間,方才尋覓到破敵之策,然後一擊必殺,三巴、梓潼一戰相持了足足三月有餘,可翼德這邊…卻是出其不意,直擊要害…這才有了八蒙山斷張郃臂,瓦口關一夜破敵!」

法正越說越是激動…越說越是澎湃。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替翼德謀劃出此番八蒙山戰局的不是別人,料敵預先、算無遺策的也不是別人。

乃是荊州二將軍關羽膝下第四子——關麟關雲旗啊!

這…

法正的語速不快,可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傳入劉備,傳入趙雲耳中,軍是極大的震撼。

——『竟有人能提前預料到此間戰局?還將他以故事的形勢書寫出來?』

心念於此…

劉備下意識的翻開這《鬥戰神》的第二十五回,眼芒從那些字眼中掃過。

越是看到後面,劉備仿佛漸漸的已經能從張飛帶給他的震驚中走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一切的謀劃都在這《鬥戰神》里!』

可隨即,劉備就被一個更大的震驚所取代。

他不由得望向法正,他與法正的想法再一次達成了完全的一致。

也就是說…

這一仗…三弟翼德不過是執行者。

當然…他執行的也的確出色,這仗打的也極致的漂亮!

但,問題是…

真要論功勞,運籌帷幄的、料敵預先的是關麟哪!

是遠在千里之外的關麟哪!

「咕咚」一聲,劉備下意識的咽下一口口水,他懷揣著莫大的震撼與驚悚,低聲沉吟道:「怪不得,孔明都不敢收他為弟子…」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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