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戰場上,就該以成敗論英雄!(1/2)
回到府邸中的李藐一邊往地下深埋的瓮中敲竹竿,一邊回憶起方才曹植的哭訴。
曹植告訴李藐:「父親說過,比起我的才華,他更喜歡的是我的仁德,父親這些年征戰殺伐、鞭撻天下,平定中原的戰亂,刀上卻染了太多無辜的鮮血…」
「他告訴我這是不得不經歷的慘痛,卻不是父親期待的將來,他告訴我,說孔子有言,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他說希望三十年後,我的仁德、慈愛之心,能讓天下人明白曹家真正的功業!」
「可現在,當真的看到這強征,能夠預感到襄樊戰場『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畫卷,我…我…我都不知道,哪怕有朝一日,我成為世子,可我能承受得住世人對我大魏的這份殺戮與強征帶來的恨意麼?」
那一刻,曹植說著話,淚水就在眼中打著轉兒,儼然…他有些扛不住了,扛不住曹魏罪孽所帶來的壓力。
倒是李藐,他勸了曹植很多話,也一直在安撫他的情緒…甚至搬出了昔日曹操屠彭城、屠鄴城時的故事。
如此強征?至少比起屠城來?還要和緩許多!
但,目的卻是把這件事問清楚。
哪怕到現在,李藐的心頭依舊有太多的疑竇。
強征的話?
就算曹操刻意的遮掩,但那麼大的動靜?怎麼會沒有消息?丐幫就沒有得到絲毫的消息麼?
強征的兵?就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又能有什麼戰鬥力?
想著想著…
「踏踏」的腳步聲已經出現在院落門外,是一個乞丐「如期而至」的到來。
李藐連忙起身,像是去起夜,門外乞丐像是乞討了一天,累了,坐在這門檐下休息。
兩人看似各有各的事兒,可隔著一扇門,李藐問:「曹操強征,你們就沒有發現什麼麼?每郡一千,每縣五百,這等規模…」
問到這裡時,李藐突然一頓,他宛若一下子想明白了什麼。
是啊…
他忽略了曹魏原本郡縣的守軍,哪個郡原本沒有兩千人的官兵駐守?那個縣能少於幾百官兵?
也就是說,所謂的強征…只需要各郡郡守、各縣縣長抽調出一批守軍,然後再少量強征,就足夠湊夠數目。
那麼…按照子健的意思。
夏侯楙來司隸強征,只是因為這裡離襄樊戰場太近,故而提高了要求。
換句話說,這等規模的強征,若曹魏真的刻意隱瞞,丐幫還真未必能察覺到…
甚至,這樣的強征,因為有半數的兵馬本就是官兵,他們是有一定戰鬥力的。
這只會造成了曹魏內部各郡縣變得更空虛了而已。
這一刻的李藐恍然大悟一般…
門外的魯有腳還在問:「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李藐也不解釋了,「沒什麼,你務必儘快把一條消息轉告給雲旗公子那邊,就說曹操一邊抽調各郡兵馬,一邊強征百姓,怕是短時間內宛城將能集結超過十幾萬的兵馬!讓他千萬小心,千萬小心!」
是啊…
十幾萬的兵馬!
就按照抽調的官兵與強征百姓的數量相同,那有戰鬥力的也有七、八萬了…
兼之另一半,哪怕就站在那兒搖旗吶喊,這等人海帶來的滔天聲勢,這對荊州軍的士氣將是巨大的打擊,對樊城的守軍將是巨大的鼓舞。
——『好狠的心!』
——『好毒的計啊!』
李藐心頭感慨一聲,不忘強調道:「襄樊戰場有變,這件事兒報於雲旗公子,快,務必要快!」
這還是魯有腳第一次聽到李藐如此急切的話語。
他不敢怠慢,將李藐的話在心頭重複了一遍。
儘管內心悸動,可月色下,他一如既往的邁著原本速率的步子,一步步的徐徐走遠。
李藐忍不住隔著門縫去望向魯有腳…
這一刻,他的心頭已經變得波濤、洶湧、澎湃!
他不斷的輕聲喃喃:「間不容髮,間不容髮——」
…
…
新野城內,一名曹魏的百夫長滿面慚愧的跪在于禁的面前。
「末將丟了千石軍糧,折損人馬,請將軍責罰!」
一貫紀律嚴明的于禁,此刻竟是一反常態的安慰他說:「關二公子帶賊軍突襲,非你之罪,你能保全數百兵士的性命已是大功一件,別想那麼多,休息一夜…明兒個接著運!」
這百夫長愕然不解,「可…可如今那關家軍就駐紮新野城附近,再去運糧,怕是…他們還會來截殺啊!」
于禁笑著說,「你若能被他截殺五次,尤自全身而退,那我就升你做千夫長!再賞賜你百匹布絹?如何?」
啊…
在這百夫長驚愕的目光中,于禁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若遇截殺,不必戀戰,掉頭就跑,一切自保為上,區區千石糧食,送於那關二公子便是!」
一時間,于禁這隨意的態度,讓這百夫長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多時,這百夫長退下…
于禁「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不由得感慨道:「文遠哪,在你來之前,我得把這關家軍給騙出來!」
說到這兒,于禁握住拳頭,他狠狠的說:「這功勞,咱們一人一半兒!」
…
…
關平正在審問關興抓回來的俘虜。
只聽一個低聲道:「我家將軍料賊…不,是我家將軍料關將軍這邊會堅守,盡命我等四散運糧,籌措軍輜,求來援軍,以做長久之計,不想被關家公子帶兵截殺…」
關興冷哼一聲,似乎還在因為聽到那「料賊」二字而心裡不爽,冷笑著說:「還你家將軍?還料賊?你還真當這裡是你曹魏的地方了?」
儼然,因為一場大捷,關興更自信了不少,以往沉默寡言的他,話都變得多了不少,也犀利的了不少。
關平橫了關興一眼,「二弟…」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鬆綁,酒飯伺候…待會兒放回!」
趙累連忙問:「為何不殺?」
關平沒有回答趙累,而是冷靜的說:「回去告訴汝家兵士,荊州屢勝而曹魏屢敗,與其送死,不如棄暗投明,凡願來此投奔者,家父均會贈送田地土地,助其安居樂業!」
俘虜們趕忙扣首拜謝:「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待得俘虜們被帶下去後,趙累笑著說:「平公子也學會攻心的計略了。」
關平笑道:「總是見雲旗施以攻心之策,久而久之,也就學會了些許皮毛,只盼我等寬仁之心,能讓魏軍軍心渙散,但凡今後抓到魏兵,都要善待!」
「是!」
這時關興好像又想到了什麼,他「吧唧」著嘴巴,思慮了片刻。
關平看出了他的心思:「有話就說,二弟可不是能藏得住事兒的人!」
關興進言道:「之前我拷問得知,新野城的守將名喚陳矯,偃城的守將名喚胡質,平魯城的守將則是張球…儘是些不入流的人物,再加上…那俘虜說,新野城到處求援、運送軍糧,想來…咱們還可以用小股兵馬繼續試探!甚至…不止是新野城…」
關興的話脫口,關平突然睜開眼睛,連忙責罵道:
「你忘了?爹剛剛才說過什麼?」
關興也不反駁,只是擺擺手,「好了,好了…不試探,不試探還不行麼?」
嘴上這麼說,可關興心裡已經拿定主意。
——『四弟可以?我為什麼就不行?』
——『戰場上就該以成敗論英雄!』
…
…
「唉——」
幽幽的一聲嘆息,壽春城內的靈雎,望著空落落的張遼府邸,不由得幽幽的嘆出口氣。
她是按照關麟的吩咐來此告訴張遼「危險」處境的。
倒是不曾想…她勸也勸了,該說的都說了,可張遼一門心思就是堅持效忠曹操,堅持要救那女醫者卓榮。
甚至不惜登門去求過曹操八次。
簡直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靈雎本還想繼續勸,勸這位張遼叔父注意自己的安危,提醒張遼謹慎曹操生性多疑的性格。
可…沒曾想,人去樓空。
問過之後才知道,張遼已經離開壽春了,一路向西——
「這次,終究沒能完成雲旗公子的任務啊!」
就在靈雎沮喪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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