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戰場上,就該以成敗論英雄!(2/2)
就在靈雎沮喪之際。
忽的,一些兵士闖入了此間,竟是在搜尋此間的一應雜物…儼然,就算張遼走了,曹操也沒放過對他府邸的搜尋!
靈雎躲在房檐上,卻聽得這些兵士們的議論。
「你說,丞相真的要放了那女子,成全文遠將軍與那女子麼?」
「怎麼可能?丞相不過是利用那女子讓文遠將軍替他擒了那關羽…解了心頭大恨,那女子乃是華佗的弟子,丞相的性子怎麼可能放過?」
「你的意思是說,即便文遠將軍打贏了,那女子也活不成…」
「怎麼?你心疼了?看到漂亮女子走不動路?哈哈哈,你就死了心吧,再怎麼也輪不到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聽說那赫赫有名的卓氏靈藥就是出自這女醫者之手,她在淮南可是享譽盛名,這麼死了,豈不是讓良藥失傳?我就覺得怪可惜的…」
說到這兒,另外一個老兵感慨道:「可惜也沒用…誰讓她是華佗的弟子呢?丞相不會放過她的!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子丹(曹真)將軍說的…」
這一句句的話傳入靈雎的耳中。
她的眉毛不由得深深的凝起。
——『文遠叔父要去擒了關羽?』
——『那麼文遠叔父的一路向西就是…是…不好,糟了!』
因為突然的緊張,一塊瓦片從房頂落下…
「是誰?」
屋檐下的曹軍兵士連忙呼喊一聲,可靈雎身輕如燕,等到他們退後幾步能看到屋檐全貌時,屋檐上哪裡還有靈雎的人影?
…
…
八日之後,新野城名義上的守將陳矯已經忍無可忍。
他羞愧憤懣的說:「於將軍,這什麼事兒嘛?八天,糧草被劫了五次,再這樣下去,新野城都要斷糧了…本就兵士不多,如今再斷糧,那…那…」
其實陳矯肚子裡還埋著更不解的話。
一個百夫長八天被劫走了五次糧,可于禁將軍非但沒有懲罰,反倒是授意陳矯,將他晉升為千夫長…
雖然人調走了,這事兒知道的人也不多,可這事兒就特麼的離譜!
在陳矯看來,離了個大譜!
「陳將軍,冷靜,冷靜點兒——」
于禁安撫著陳矯的情緒…
陳矯都快氣炸了,「關家軍就算聲勢浩大,我軍的士氣也不能被這樣重挫吧?於將軍可知道…外面都怎麼說我?」
于禁在新野城是機密,只有校尉以上的將軍才會知曉。
故而,這等連番軍糧被劫掠,「無能」的名頭自然要算到陳矯的身上。
陳矯雖不像是五子良將這等有名,可他也是徐州時期投靠曹操的,還與陳登一道守住了江東孫策的進攻。
因為他與陳登的功勞,孫策這輩子北上都沒過得了廣陵城!
建安十四年,陳矯又跟隨曹仁、牛金一道駐守南郡,曹仁開「無雙」一般的將牛金救回,說出那句,「將軍真天人也」的,正是陳矯。
儘管在曹魏,徐州人不得勢,可陳矯還是有夢想的,這些年也立下了些許公績,他還是想要繼續往上爬的。
但現在,這名聲下來?他爬個毛毛蟲啊?簡直腦門上就寫滿了四個大字——丟人現眼!
「將軍,將軍…」
陳矯的聲調已經變得悲愴,已經有些歇斯底里。
于禁沉穩的說:「大魏若勝關雲長,陳將軍乃第一功!」
陳矯不解的抬頭問道:「什麼?末將…」
于禁乾脆的說:「文遠將軍來了,就帶兵埋伏在新野城外。」
陳矯雙目一亮說道:「於將軍是要誘那關家軍?」
于禁淡笑:「前有關家四郎逆子立功,後有五千石軍糧,五場大敗,足以把一個關家公子的性子餵到『清傲』的地步了吧?」
說到這兒,于禁輕輕的呼出口氣,「文遠將軍、我、龐德將軍、徐晃將軍,幾萬人,幾千軍糧陪他玩,這個關家二郎該餵飽了吧?」
「呵呵,話說回來,哪個關家軍的少年將軍不想要做關家四郎這樣的逆子呢?」
…
…
新野城外,關平的軍寨中,趙累正在慷慨發言。
「長公子就莫要責罰二公子了,一連五次雖都是沒有軍令,可這五次都是大捷呀!」
趙累如實稟明著:「五次劫掠,五次大捷,五千餘石糧食…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此大捷下,新野城的曹軍,樊城的曹軍士氣更垮了,人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二將軍又不在…二公子立功就好,何言懲罰呢?」
「我就擔心…」不等關平把話講完。
關興已經邁著龍驤虎步走入了大帳:「大哥無需擔心,這是愚弟私自行動,立了功有大哥的一份兒,出了事兒全系愚弟一人行為,與大哥無關!」
關興是吃到了當「逆子」的好處了。
他甚至聯想到自己的曾經,以往「乖寶寶」當得簡直是個寂寞啊!
要功勳…功勳沒有;
要本事…本事也無處安放。
除了頂著個關公公子的頭銜他,他關興簡直是一無是處。
現在好了,按照自己的想法,一出手就是大捷,這等連續的五次大捷,讓關興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二弟,你…」
關平還想勸,怎奈…關興一揮手,「明日一早又有一批軍糧運送而來,我再去劫來,這段時間咱們關家軍不都吃的是曹家的糧麼?二哥還要說什麼?」
說到這兒,關興直接轉身,邁步走出了大帳。
關平凝著眉:「你看看他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趙累在一旁也按捺不住:「起初我也覺得會不會有詐?可這都第五次劫糧了?一次是詐,兩次是詐,五次的話…會不會真的是曹軍已經沒有什麼兵了?可為了糧食補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哪怕是頂著被劫掠,還是要運…」
說到這兒,趙累補上一句,「說到曹魏無兵可征,話說回來,按照四公子那江夏一把火,襄樊一場箭雨的攻勢,我若是在曹魏,我也不敢去當兵?送十個媳婦也不敢當?這是有命娶,沒命享受啊,哈哈哈哈…」
趙累比關平要樂觀,畢竟打了勝仗…整天愁眉苦臉,何必呢?
關平感慨道:「這事兒我已經派人去告知四弟了,四弟腦子更活絡,或許…他有辦法能勸二弟!」
這邊廂關平與趙累還在一言一語的議論,那邊廂,關興走出大帳後直接去了他那兩千人的軍寨。
他看到幾個魏軍的俘虜坐在地上,一人面前擺放著一個麵餅…幾個人吃的是狼吞虎咽。
關興湊上前去,含笑望著這些俘虜,「想不想回去?」
「不想!」這些俘虜回答的無比堅決。
「為何?」關興好奇的問。
其中一個俘虜嘴裡喊著餅,嘴上卻說,「這幾個月那邊都死了十幾萬人了,回去了還得死,俺想活著,在這裡就挺好,好死不如爛活著…」
嘿…
聽著這俘虜的話,關興眼心中一動,眼珠子也一定,「你在這兒,你家人咋辦?不怕曹魏為難你家人?」
「俺家人早都死了,就一個婆娘,還對俺不好。」這俘虜委屈兮兮的說,「再說了,那征寡令下,俺在這兒,這婆娘被徵召,俺死了她不一樣還是被徵召?還不知道明兒個就變成誰的婆娘了。」
他的這話脫口,又一個俘虜唉聲嘆氣:「唉…少將軍俺給你說,現在的北邊真沒啥奔頭,咱們當軍戶的媳婦,誰能保證今天是咱得,明兒還是不是?被人惦記?誰還管那個…」
就在這時,一個俘虜中的老兵苦大仇深的說:「這中原與北邊的日子怎麼就…就過成這樣了呢?」
聽著這些兵士的抱怨,關興突然能體會他們的痛苦,能感受到他們的痛苦。
他眼眸眯起,「你們既都這麼說,那我問你們?你們的媳婦被人奪去了,想不想再奪回來。」
「想啊!」一干魏兵眼裡都放光:「反正也用不壞,給他人用用又怎麼了?洗洗不就乾淨了麼?」
呃…好清奇的腦迴路。
關興笑了,他接著問:「這新野城裡究竟有多少兵?還有偃城?平魯城?樊城的守軍情況?你們都知道麼?」
隨著關興的話…
這些魏兵彼此互視,然後一個忍不住張口:「老百姓都遷完了,哪還有啥兵啊,都是…都是空城!駐守的也就幾百人…而且都是老弱傷殘!」
「是啊…」另一個老兵點了點頭:「就是做個樣子,讓樊城裡被圍的兵有個盼頭,其實…樊城以北的這些小城裡?哪還有兵啊!」
隨著這些魏兵的話,關興的眼眸中冒出了光——
仿佛,他看到了一份「巨大的功勞」就擺在他的眼前。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