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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世間安得兩全法?能負如來不負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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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曹操命張遼為前鋒,率十萬大軍兵發合肥城!」

就在孫權與顧雍談及「剷除陸遜」這個話題時,曹操大軍南下的急報如期而至。

而這也打亂了顧雍,乃至於孫權原本的計劃。

「主公…」顧雍拱手:「依臣之見,如今北線戰事吃緊,內部不能亂,陸遜萌生不臣之心,當除,可吳郡陸家畢竟是東吳大族,與那太史慈、周公瑾截然不同。」

「故而臣以為,有些人可以殺,可有些人卻不能殺,否則必定引發巨大的內亂,如今的局勢下,內部還是當以穩定為主,最好還是借刀殺人!」

聽到借刀殺人,孫權可提起精神了,他那碧綠色的眼瞳陰鬱至極,「借誰的刀?殺的又是誰?」

顧雍輕聲道:「自是借交州的刀,殺的是陸遜與交州三萬的陸家軍,主公要造出一副假象,一副主公信任陸遜,為其添兵、增糧,讓其戴罪立功,當然…這是表面上的,暗中主公只需吩咐呂蒙斷了陸家軍的糧草與退路,如此…陸遜與陸家軍就淪為困獸…」

說到這兒,顧雍頓了一下,繼續道:「再之後,等到陸家軍糧草絕盡,四面無援之際…只需要呂蒙將軍添一把火,引得交州兵對陸家軍大肆殺戮,如此一來…讓主公忌憚的陸遜與陸家軍必被悉數屠戮,而吳郡中那與陸家牽連的十萬家眷,亦對交州同仇敵愾,他們依舊能為主公所用啊!」

「如此,悄無聲息的就解決了陸遜與陸家軍這個心腹大患,卻保留了他們的家眷,陸遜也將如周公瑾,如那太史慈一般,他的名字一夕間消失在這江東,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這個…

顧雍的話讓孫權陷入了沉思。

這讓他回想起了,九年前對太史慈「血洗」的一幕幕,也是一手血腥鎮壓,一手居中安撫,九年了…真相依舊被埋藏著,大家談論起太史慈,也多是以「病逝」而亡。

心念於此,孫權感慨道:「九年了…顧老的謀算不減當年哪!」。

儼然,說出這番話,這表明他已經認同了顧雍的方法,只是…

「唯獨此計有一個弊端。」孫權捋須沉吟。

「什麼?」

「萬一交州兵出城後打不過陸遜呢?」

這…顧雍微微蹙眉,在他看來,理論上…是應該能打過的。

畢竟糧盡援絕…

可,考慮到是陸遜,是在鬱林一戰前未嘗一敗的陸遜,那…

「主公所慮即是…」

「孤以為,還是要給陸遜送去糧食的。」孫權輕聲道:「只不過,這糧食里得摻雜一些別的東西了…若是那士燮屠不了陸家軍,那麼,只能孤替他屠了!」

一句話一氣呵成,孫權的語氣變得陰沉至極…

整句話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就宛若殺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家族。

這位三十三歲的東吳國主,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在他的世界裡,要麼是友,要麼是敵,不會存在所謂的——中間地帶!

「主公明鑑——」

顧雍拱手。

孫權長袖一揮,「傳孤詔令,交州真相大白,陸遜有過無罪,命呂蒙即刻補給陸家軍軍糧!著令陸遜再征交州!戴過立功!」

說到這兒,孫權的目光轉向顧雍。

「顧老,此事有勞你親自去辦!你去親口告訴那呂蒙,讓他將引火物混進那軍糧中!索性讓他一把大火把陸家軍給悉數焚燼了!」

「喏…喏!」顧雍深鞠拱手。

「顧老,你是孤的師傅,孤能信得過的人不多了。」

孫權伸手在顧雍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話變得愈發的意味深長。「從今往後,孤要吳郡只剩下三大家族,而顧家的地位,再沒有其它家族可以撼動!」

說到這兒…

這個話題戛然而止。

孫權雷厲風行的一擺手,像是所有的心緒都轉移到另一件大事兒上。

「傳朱治、朱然將軍,傳兩位張先生(張昭、張紘),曹賊十萬大軍南下,孤要親自赴合肥與其會獵於淮南,一決雌雄!」

此言一出…

原本已經往門外走的顧雍腳步一頓,他其實想說,「主公…要不,咱還是別去了吧?」

可琢磨了半天,還是算了…

他太了解這位吳侯了,這種話說不好…是要命的。

樊城,曹魏最後的軍事會議落下帷幕。

各營早已集結,只能將軍統兵前行。

司馬懿與陳群是沒有資格參與這樣的會議,但還是聽說了一些端倪。

比如丞相曹操要親率十萬大軍赴壽春與東吳狩獵於淮南。

比如,已經派出使者,去告知壽春城的于禁,讓他待張遼將軍的先鋒軍抵達壽春後,就趕往南陽以南,率汝南兵與南陽守軍將江夏打回來。

再比如,雍涼的三萬兵馬已經抵達新野城了,只等過了漢江,便由徐晃率領,南征江陵。

還有漢中那邊…

當然,這些都是籠統的。

誰為主將,定下了,可誰為副將,誰為參軍,許多文武…誰隨軍出征,誰留守,尚一概不知。

故而,司馬懿與陳群第一時間就在五官中郎將府邸的堂前等候。

曹丕與曹真大步進來,陳群與司馬懿忙迎上去。

司馬懿擔憂的問:「子桓要隨曹丞相出征麼?」

曹真「唉」的一聲,深深的嘆出口氣,「丞相讓子桓去修洛陽城,我與子健出征!」

曹植出征的消息讓陳群皺了皺眉,他嘆息道:「果然,還是子健的《征寡令》更得丞相青睞…更得宗室與三軍將士青睞…子健倒是成了出征在外不可或缺的存在。」

司馬懿安慰道:「這時候留守洛陽,新建洛陽,未必是壞事,素來諸侯親征世子監國,洛陽是天下之中,丞相這是對中郎將委以重任。」

曹丕看了司馬懿一眼,眼神有些欲說還休的異樣,無聲的嘆了口氣,你們還是隨我進來說吧!」

不多時…

屋內傳出陳群的驚呼,「什麼?大王指明要仲達隨征?」

曹丕點頭,有些感傷無奈的望向司馬懿,「父親改你的官職為行軍司馬,從現在起,你就不再是我的掾屬了!」

陳群疑惑,「那…李藐呢?」

曹丕淡淡的道。「父親留他與我一起新建洛陽。」

司馬懿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一封《九品官人法》,讓曹丕獲得氏家大族廣泛支持的同時,卻也讓曹操對氏族更加的忌憚,他司馬懿身為河內司馬氏的一員,如何能不抗下這一抹憎恨呢?

只是,為了不讓曹丕擔憂,這些話是不能說的。

曹丕問司馬懿:「你是怎麼想的?」

司馬懿慢悠悠地說,「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是大魏的官吏,魏公給臣什麼職位,臣都盡忠職守。」

曹丕憂慮而無奈道:「你若是不願去,我再想辦法跟父親爭一爭。」

「別!」司馬懿連忙搖手,「中郎將,現在的你,是代替世家大族與宗室對抗,與丞相博弈,區區這種小事,不至於引發波瀾,至於前線的事兒,臣能隨機應變…」

曹丕凝視司馬懿片刻,轉身從壁上取下自己的劍,交託給司馬懿手裡,用力握住他的手。

「活著回來——」

司馬懿向曹丕恭敬的一躬身,「臣不在時,中郎將需多聽聽李先生的話,一封《九品官人法》,讓臣看到了他的遠見卓識…修建洛陽城,也多多請教於他…」

說到這兒,司馬懿的聲音稍添嚴肅與一絲不苟,可語氣卻壓得更低。

——「他比我更能看懂時局!看懂這大勢所趨!」

所謂的大勢所趨,正是氏族的力量啊,這是歷史進程中,不容更替的力量!

曹丕重重的點頭。

——「我信李先生,正如信仲達一般!」

不多時,司馬懿等人都退下了,就要趕赴壽春戰場。

曹丕則要趕去洛陽那一片廢墟之地。

一想到這兒,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某種執念中,骨子裡那副「抗爭」愈演愈烈,不知什麼時候,他的妾室郭照郭女王出現在了屋內,默默的看著曹丕。

曹丕略微嗔怒,「沒看到正議事呢?你怎麼來了?」

郭照一隻手從背後垂下,手上拿著一個暖手的雪白狐皮套,輕聲道:「聽說你要往洛陽築城,我問過了,沒辦法跟過去,你試試這個,我自己打的狐狸,自己做的皮套,洛陽荒蕪,想必冬天極冷,用這個暖暖手。」

「我不冷!」

「不就是沒法出征?何必對我說謊?」郭照頓時鼓起了嘴巴。

曹丕笑了,「有一種謊言,是想為自己留一分尊嚴!」

郭照痴痴的望著他,曹丕接過皮套,仰頭看看天空,深藍的天幕乾淨如海水。

他最後用極輕的聲音喃喃道:「看到你,就很暖和了——」

此刻,一個女子帶著一個丫鬟正藏在樹叢後,她看到了曹丕懷中抱著郭照,手中拿著那嶄新的雪白狐皮手套,她轉過身對丫鬟說。

「回去吧!」

丫鬟詫異,「甄夫人不遠百里從許都城趕來,不就是來給公子送衣衫、送手套的麼?」

「不用送了。」女子微微咬唇,「已經有人替我送到了,他心裡一定很暖和吧!」

樊城內,一處普通的酒肆。

二樓房間,曹植正將一樽一樽的酒水灌入口中。

說起來,曹植本該隨曹操一起出征,只是,他負責的是押運後面一批的糧草,糧草明日才送抵樊城,故而他要多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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