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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爾等記住,關羽絕不止是一介武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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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郡。

他的轄區,對應於後世的武漢、黃岡、咸寧、孝感以及河南信陽的部分地區。

其治所「西陵」位於後世的武漢黃陂區,範圍北至河南南陽,南與下雋相鄰,西至鍾祥,東到蘄春。

是一座輻射整個江夏的軍事重鎮。

三國時期,魏、蜀、吳各置江夏郡,瓜分了這裡所有的轄區,直到西晉時,才將東吳江夏郡的轄區改為武昌郡。

——這是一座源遠流長的英雄之城!

而如今,曹魏在江夏的治所,正是此『西陵縣』!

說他北通南陽,西脅夏口,南懾東吳,東面則是巨大的揚州…是曾經袁術稱帝時的「絞肉」場,如今曹魏的屯糧重地——壽春!

換句話說,倘若關羽奪下這裡,那威脅的何止是整個南陽地區。

就連壽春也在其兵鋒之下!

說起來…

原本這裡因為文聘將軍的殞命,亂作一團。

一干文武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關家軍打過來…

可好在,「西陵縣」的外圍西有「安陸縣」、「石陽縣」,北部有「平春縣」、「澠縣」、「夕陽縣」,就算關家軍打過來,也不可能繞過這些城郡,孤軍深入。

故而…

文聘雖死,但「西陵」的整體的局勢還不至於崩盤,勉強穩得住。

而就在這種時候…

西陵迎來了建安二十年的第一場雪,而在大雪中,更迎來了他們新的主心骨——劉曄!

這位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劉延的後人,這位為曹魏揚帆起航立下過無數大功的謀臣。

無論從身份上,還是過往功勳上,劉曄是能代替文聘,鎮得住場子的。

這也是為了,曹操在攻下漢中後,第一時間將劉曄派送回許都得原因。

此刻,無數文武圍著劉曄。

「——劉先生?如今江夏可怎麼守啊!」

「——萬一那關羽大舉進犯,我等是既無充足的兵馬,又無神兵利器,那…那是大禍臨頭啊!」

「——聽聞于禁將軍不是要帶汝南之兵馳援江夏麼?于禁將軍人呢?兵呢?」

「——劉先生,聽聞你曾一日將投石車改進為霹靂車,在官渡之戰時重創袁軍兵馬…讓袁軍軍寨後退三十里,咱們這兒倒還有幾輛投石車,要不…劉先生也改進一番,以御強敵?至少有這個,也能讓我等更安心一些啊!」

劉曄才剛來,一眾文武就將他團團圍住,問長問短。

與這些人的慌張、錯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曄的淡定與從容。

他一邊捋著鬍鬚,一邊道:「諸位都放輕鬆,放輕鬆…那關羽何止打不過來,現在的他,怕是已經被十面埋伏,淪為瓮中之鱉了!」

言及此處,劉曄話鋒一轉。

「老夫聽聞這西陵縣城內的梅子乃是一絕。《尚書》又雲『若作和羹,爾惟鹽梅』,這是說『若想一鍋飯菜有鮮美的味道,必須加上用鹽漬成的梅果…若想國家興盛,就得用梅子這樣有能力協調各種事情的人才』,今日既來此西陵,不妨讓我這『梅子』也嘗嘗此間的梅子如何?」

劉曄將自己比作梅子,儼然,是有《尚書中》,將自己比喻為能為帝國協調各種事情的人才!

當然,江夏的一眾文武,沒有這般通透…

他們體會的僅僅是…

這種時候,劉曄竟然要吃「梅子」!

這特喵的都啥時候的天兒了?

這位劉先生的淡定,讓此間所有文武震驚不已。

「噢…」劉曄繼續道:「倒是忘了,除了梅子,這梅花也是江夏的一絕呀,摽(biao)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哈哈哈…樹上的梅子都落了,樹上只剩下七成,那求娶我的好男子,不要錯過了最美的梅子的青春啊!」

劉曄的從容讓所有此間文武錯愕不已。

他…他完全不害怕麼?

完全不擔心關家軍乘勝進犯麼?

怎麼感覺…這位許都城派來的「統領」,哪裡是來禦敵的,分明就是來度假的嘛!

當然,作為「大戰略家」的劉曄,在他看來,關羽是絕不可能進攻江夏的,他劉曄自詡識人及准,特別是關羽,他的傲氣不可一世,註定他不會舍熊掌而取魚焉!

劉曄自詡看透了關羽,這也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

何況,在曹操的計劃中,關羽就要中了那「十面埋伏」了,這一場時隔四百年的垓下之戰,擒拿關羽,絞殺關家軍,這一場雪倒是能覆蓋住那滿地的血跡與塵埃。

心念於此,劉曄愈發的有恃無恐,他揚起手,繼續吟道:「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顏如渥丹,其君也哉!怎麼…你們這麼多官員,就沒有帶某去一睹梅花之風采,一享梅花之高潔、香氣的麼?」

一眾官員面面相覷。

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宦官急。

得了…人家許都城拍下來的「主心骨」都這般有恃無恐,他們還…還怕個毛毛蟲?

漢中,一處山巒中,密密麻麻的鑿開了許多洞穴。

這是曾經五斗米教的據點,如今卻是曹操的藏兵之所。

此刻的曹操高坐在案前,徐晃與張郃分立兩側。

許褚匆匆步入其中,「稟丞相,探馬來報,劉備卸去了米倉道、荔枝道所有關隘的防護,如今兩處關隘兵已不過千餘!」

侍立在一旁的徐晃與張郃均是眸光閃爍。

徐晃道:「果如丞相所料,劉備與諸葛亮果然中計了!」

曹操則是「哈哈」大笑。

他當即起身,揚起手直接吩咐:「此乃天賜良機,從漢中出發走山道至涪陵與巴中,此間山巒險峻,不易被人察覺,兩位將軍今夜就動身!分別取涪陵與巴中兩城!」

徐晃與張郃齊齊拱手。

「喏——」

說話間,兩人就要去準備。

「兩位將軍稍候。」曹操補上一問,「孤問兩位將軍,幾日可取得涪陵與巴中?」

這…

張郃與徐晃彼此互視,交換過眼神,張郃先道:「山路難走,還要注意隱秘,五日抵達,抵達當日即可破城!」

徐晃附和道:「末將亦是五日!」

曹操悠然搖頭,「孤等不了五日!」

「孤觀米倉、荔枝兩道林密地險,兩側有崇山峻岭相逼,五日本已不易,可遲則生變,孤讓五斗米教徒領你二人走山中小道,此小道隱秘異常,且能少走許多彎路,三日便可抵達!」

「而孤只給伱們三日,抵達之日勢必破城,機會只有一次,孤要在第四日站在那巴中、涪陵城頭遙望巴蜀!如此…蜀地可定!」

說話間,幾名五斗米教的教徒從一側走出。

「見過兩位將軍!此間山道我等走過無數次…平素兩日就足以抵達,大軍行進難免耽擱,但三日足夠了!」

五斗米教教徒的話,無疑為張郃與徐晃打了一針強心劑。

兩人朝曹操拱手。

異口同聲:「不敢辜負丞相所託——」

曹操行至兩人的身側,伸出雙手,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若此次能攻下巴蜀,你二人便是第一功!」

不多時…

張郃與徐晃已經退下去點兵。

曹操則幽幽的走到這洞口處,他抬起頭眺望向此間山巒…眺望向那巴中與涪陵的方向,他沉吟了片刻,可很快,他的眼眸睜開,像是一下子就變得胸有成竹。

緊接著,他把頭從西北方向移開,轉向了東南的防線…

他的目光被群山阻隔,可他的心頭,仿佛已經順著漢江流淌出了這漢中之地,順著上庸直抵達襄樊!

這時的許褚走來,為曹操披上披風:「丞相,外面風大,莫要吹到額頭。」

曹操回望許褚。

「——仲康,你說…如今的樊城,那十面埋伏,能擒的住那關羽麼?」

這個…

許褚先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可又連忙重重點頭,「按照丞相的計劃,此戰出動了文聘將軍、高覽將軍、彰公子、于禁將軍,還有襄樊的滿府君、呂常將軍、趙儼將軍,牛金將軍,」那關羽就沒有三頭六臂,不過是一介武夫,如何能躲得過丞相設下的十面埋伏!」

難得,這一次許褚說了許多話。

而隨著許褚的話音落下,曹操的眼眸驟然抬起。

一句話自他的口中迅如閃電般的吟出,一如本能與下意識的開口一般:

「仲康你記住——雲長,絕不是一介武夫!」

言及此處…

曹操眸深似海,宛若…他看到了關羽的音容笑貌,看到了關雲長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一刻…

他眼中的關羽仿佛永遠的定格在那汜水關前,定格在他橫刀立馬,定格在溫酒作伴,定格在那青龍偃月平地驚雷,溫酒斬華雄;

也定格在他斬顏良誅文丑,定格在他掛印封金,定格在他過五關斬六將,千里尋親;

——『罷了…罷了!』

曹操的心中這麼嘆,可眼中有關他與關羽的一切故事,如白駒過隙般一件件的閃現。

終於,曹操忍不住心頭喃喃:

——『爾義薄雲天,爾忠義為先,此戰你若敗,天下再無你關雲長,只怪你昔日不曾降我,可…可若是你真的有一日降我,那孤…孤才會真的不舍!』

心念於此…

曹操的眼眸已經緊緊的眯起,他張口道:「罷了,罷了,華容道你能放孤一馬,可為這天下,孤這次不能放你了!」

吟出最後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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