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爾等記住,關羽絕不止是一介武夫(2/2)
吟出最後這一句。
曹操的視線宛若穿越了層層山巒、河流、樹林,他就像是看到了襄樊戰場,看到關羽被十面埋伏…
被曹魏眾將設計擒拿,又依計故意放走,最終…在東吳大軍來犯荊州之時,死於那東吳宵小之手!
「雲長啊雲長,孤…還尤記得你那手握春秋半軸,一雙丹鳳雙眸,端坐三丈高樓,官拜漢壽亭侯時的模樣啊!」
「孤希望你常勝不敗,可你太強了,你已然威脅到了孤,威脅到了孤的大魏!」
「孤又不得不讓你亡於宵小之手啊!」
…
…
一晃已經過了一日。
關羽正率軍在江夏北境的山嶺間朔雪而行,趕往西陵縣。
山道並不好走,又被雪鋪滿…
一名關家軍的馬兒突然一划,整匹馬滑到,順著山道墜落到山崖去,另外一個騎士則是踩到了一處浮雪,馬兒失蹄也落下山崖,還好馬上的騎士反應迅捷,及時跳馬這才躲過一劫,尤自驚魂甫定,馬兒的嘶鳴聲則正在山間迴蕩。
原本正行進的關家軍被這一幕震懾,一個個勒停戰馬,無比擔憂的望向關羽。
有親衛道,「關將軍,要不…別走山路了,繞道從下面走,至少不會墜落山崖!」
關家軍知道,他們是突襲殺往西陵縣。
等雪停是不現實的,唯獨期盼…繞一條路。
沒想到,關羽卻說,「繞路會多耽擱一日,下馬,步行過此山道!」
啊…
眾將士一愣,卻見關羽當先下馬,牽著赤兔馬走在最前,「本將軍親自在前面領路,爾等跟緊!」
一乾親衛驚呼,「將軍不可!」
關羽卻呵斥道:「兵貴神速,我們在趕路,敵人的探馬也在趕路,慢得一個時辰,西陵縣的探馬就把我們的行蹤帶回去了!此次突襲也就功虧一簣!此為軍令,爾等莫要多言,跟進本將軍!」
說話間,關羽已經踏雪向前。
其實,在他看來…
若非雲旗傳訊於他,又若非那洪七公將襄樊有埋伏的情報傳來,怕是如今的關羽與關家軍早已在樊城外身陷埋伏。
若是那樣…
才如雲旗所說——十死無生!身首異處了!
比起那等兇險,那等命懸一線,如今這積雪?又能算得了什麼?
——『若不攻下江夏北境,關某還有臉見雲旗這臭小子麼?』
心中這麼想…
關羽帶著一隊親兵,徒步牽馬而行,為了防止山道路滑,將士們緊緊的拽住韁繩,彼此間保持著足夠的空間。
又為了防止『浮雪』,關羽的親衛用樹枝奮力的將雪掃到道路兩側,為眾騎士開闢出一條路來。
好在是新雪…並不那麼的厚,也沒有那般的滑!
不足半個時辰,關家軍已經走出了山道,行至距離西陵縣緊有百米安陸縣的位置。
「——關將軍,前面便是安陸縣,似乎…並無防備,若是突襲…可…」
又有將士詢問關羽。
關羽當即擺手,「吾等不打安陸縣,待得西陵縣攻陷,這些城池不攻自破!」
啊…
眾將士一驚,「安陸縣乃西陵縣必經之路,若是不打安陸縣,那就沒有退路了!」
「——呵呵。」關羽笑出聲來,他沉吟道:「《孫子兵法》有言,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
能聽懂這一番話的關家軍寥寥無幾,大傢伙兒均是茫然的望向關羽。
關羽的聲音卻還在繼續。
「也罷,不提那孫子,雲旗的話你們不是篤信麼?他說過——風浪越大,魚越貴!」
啊…啊…
一干關家軍騎士彼此互視,他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說到這兒,眾騎士休整完畢。
關羽一聲令下。
「——大軍全速前進!」
儘管想到了雲旗的話…
可此時的關羽卻有了全新的感悟。
之前,是他想當然了。
其實,對於曹魏,無論是襄樊,還是江夏,都至關重要,都不好打。
沒有哪一處是能夠輕易拿下的。
——而《孫子兵法》的核心乃是『全』,將敵人的兵馬調度到一側,然後避實擊虛,用己方的優勢兵馬痛擊敵人的軟肋,最大程度的保全自我,從而獲取勝利!
此謂之——全勝。
——『呵呵,雲旗這臭小子說的沒錯,這《孫子兵法》果然比《春秋左傳》要實用許多!』
心念於此,關羽再度大喊道:
「——急行軍!」
「——全速前進!」
…
…
距離江夏治所「西陵縣」僅百里的「安陸縣」。
——此間的縣長不是別人,乃是蔣干。
就是演義中,那個「蔣干盜書」的蔣干…
《演義》中提及,赤壁之戰前夕,蔣干向曹操毛遂自薦去勸降周瑜,結果被周瑜將計就計,誘使他偷得一封偽造的「書信」,從而使得曹操將蔡瑁、張允殺掉。
當然,這是演義,是小說家言。
歷史的真相是,蔣乾的確去勸降周瑜,卻沒有盜書,更沒有使得曹操殺掉水軍將軍蔡瑁、張允。
如今的蔡瑁與張允都活的好好的。
《三國志》中記載的,蔡瑁投降曹操後,曹操對這個老朋友關心備至。
蔡瑁還將整個家族遷到蔡洲上。
所謂——「其屋宇甚華麗,四牆皆以青石結角,家中婢妾數百人,別業四、五十處。」
相當於,這位蔡瑁投降後,就自願當曹魏的吉祥物,娶了一百多個妾室,過上了沒羞沒臊、讓人羨慕的生活。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蔣乾沒有盜書。
他回曹營後,曹操只是稱讚周瑜氣度寬宏,不是言辭所能離間的,於是放棄了招降周瑜的想法。
蔣干也就被分配到安陸縣做了縣令。
此刻…
大雪漫天,作為一個文人,又是縣令,蔣干本在賞雪、吟詩、作賦…
他剛剛「呷」了一口茶。
就在這時,一個探馬連忙稟報。「蔣縣長,關羽率騎兵殺過來了!」
只聽得「噗」的一聲,蔣干一口茶水狂噴而出。
他那滿是疑惑的眼神望向這侍衛。「你說啥?關…關羽…他…他啥時候殺過來的?你為何不提前報?」
「末將在跑,關羽與他的騎隊也在跑…末將跑到了,他們也就跑到了!」
隨著這探馬的回報…
蔣干慌了,連忙道:「快關城門,快…快關城門!」
說到這兒,他緊張至極,他不住的喃喃:「完了,完犢子了,那關羽一定殺進城了!」
正在這時…
又一名探馬趕來。「稟縣長,關…關羽率數千騎沒有入城,他…他直接無視咱們『安陸縣城』往西去了,縣長…咱們要…要派兵追擊嗎?」
此言一出…
蔣干一雙眼睛瞪直了,他不可思議的望著這探馬。
——「你四不四傻?」
蔣干有個特點,他不分平翹舌音。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探馬是不是對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關羽不來打他,他已經燒高香了,他還出城…敢跟關羽打野戰?他是蔣干…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一百個他蔣干也掰不動關羽的一根小拇指!
「可縣長…關羽,關羽似乎…似乎是往江夏的治所西陵縣去了。」
這探馬是一個很耿直的人,他還在張口勸:「聽說…許都城剛剛派來劉曄先生就在西陵縣主持大局!縣長是否該派斥候去告知…告知西陵縣的劉曄先生!」
蔣干懶得搭理他。
「——你說的對,那你去吧!」
「——特麼的,關羽就喜歡你這不要命的!」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