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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人苦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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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是神奇的。

基於陰陽、五行的調和,往往用對了藥,身體內的陰陽迅速平衡,是可以做到藥到病除的。

這就像是夫妻關係,男為陽,女為陰,一方太過強勢,一方太過弱勢,往往會導致整個婚姻家庭的不和諧,乃至於無法延續。

而雙方「勢均力敵」時,也就是陰陽平衡時,這個家庭也就可以為之存續。

比如張仲景的病情,便是如此。

說起來,兩名弟子對他的用藥,無外乎是出自於《肘後備急方》,而這本書本是出自南宋紹興十四年。

其中記載的症狀中,比張仲景這個「烈性傷寒」更嚴重幾倍的也有。

而在南宋…

類似於張仲景這種病症,其實根本就不算什麼大難題。

需知道,中醫的發展,每一個朝代都是跨越式的。

若拋開「偉大」與各自的時代,孫思邈是可以吊打張仲景的,張仲景也可以吊打扁鵲。

不是說張仲景與扁鵲的醫術不精,而是…醫術的「廣」與對藥材的「精」達不到後繼醫者的水平。

此時,張仲景高燒已退,雖還有在視覺、聽覺上的虛弱,但已經比之這半年臥床的每一天都要好。

原本還肚中空空,如今一碗粥下肚,整個人驟然恢復了不少氣力。

這不算是大病初癒,只能說是病情好轉。

哪怕如此,也讓他如獲新生一般,精神格外的好。

此刻的張仲景聽著兩位弟子默背《肘後備急方》…

他問道:「這便是那關家四公子撰寫的醫書麼?你們便是用這其中的方子救了為師?」

「是…也不是。」杜度連忙回道:「的確是這方子救了恩師,但…這方子卻非關四公子撰寫,按照他的說法,他也還是從一些山中醫者的手中抄錄來的…」

「山中醫者麼?」

張仲景眯著眼…他有些不信。

而此刻,除了聽治療他的方劑外,他還特地記下了《肘後備急方》中許多奇怪的方劑。

比如肚子疼…

方子就很簡單,喝豆豉湯,喝吐了,就好了!

再比如得了瘧疾。

方子是把蜘蛛一隻放到飯里,一口吞了,或者是抱著公雞,就能攘除一切瘧疾。

還有瘧疾發作的時候。

拿著一個石頭站在水邊,然後念咒語,急急如律令,之後把石頭扔在水裡,別回頭。

這些…

還真有些山野郎中的味道。

不過…珠玉在前,張仲景能痊癒,就說明這些山野郎中的治療方法雖然匪夷所思,但卻未必是錯的。

張仲景是越聽越入迷。

聽完了《肘後備急方》,他又讓弟子背出來《千金方》…然後是《本草綱目》。

聽那《肘後備急方》還沒覺得什麼,可這《千金方》與《本草綱目》一出,張仲景就意識到問題的不對勁兒了。

能寫出這等醫書的,醫術水平定要遠勝於他張仲景。

怎麼可能是山野醫者?

而能將這些悉數收集到一起,統統默寫出來,那所謂的關四公子又豈會不是一個醫學大家?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是醫學大家。

至少…也是一個藥學大家。

如此說來…

這位關四公子何止是他張仲景的恩人,更是一位隱於世外的『杏林領袖!』

念及此處,張仲景連忙吩咐道。

「你們不用背了…」

「義父要歇息了麼?」貂蟬忙問。

「你們也都去歇息吧。」張仲景感慨道:「明日一早,伱們帶為師去城中,帶為師去叩謝這位關四公子!叩謝他的救命之恩!」

「你們也要一道去向他賠罪,特別是…是你,紅昌!咱們杏林中人濟世救人,可一些規矩需要牢記,有恩要報,有過也要償還哪!」

張仲景意味深長的望向貂蟬。

貂蟬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知道…義父指的是那「登聞鼓」的敲響。

是啊…

她的確該好好的向這位關四公子賠罪。

要知道,這位關四公子的父親十五年前救了她;

如今,十五年後,這位關四公子又…又救了她的義父。

這一對關家父子,如此恩情…

她貂蟬做牛做馬也該報答呀!

貂蟬真的暗暗的下決心,哪怕是…是為奴為婢,哪怕是做牛做馬,她也要…也要報答這位關四公子!

漢中,衙署正堂。

千呼萬喚,好夢中殺人的曹操總算是從睡夢中被喚醒,他束髮沒有帶冠,雙眸凝起,看樣子心情像是十分沉重。

他在正堂看到眾官員,當即大喝。

「奏事!」

程昱忐忑的呈上軍報,「丞相,方才接到急報,襄樊虎豹騎大敗,曹仁、曹純兩位將軍遇刺,情報十萬火急…」

儼然,曹操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兒。

曹洪卻忙不迭的張口:「大哥,那關羽暗箭傷人,其目的便是要將大哥騙回去,以此解他蜀中之危,大哥萬萬不可上當啊!」

「就是…」曹真也拱手道:「如今的蜀中人心惶惶,當此時機,南下攻蜀…千載難逢,錯過不再啊!何況,襄陽城內滿府君還在,江夏之地文聘將軍還在,天人將軍手下戰將牛金亦有萬夫不當之勇,呂常將軍更是被人稱之為『兵不頓於敵國,墜不侵於四鄰』,有他們在,縱是曹仁將軍暈厥,那關羽卻未必能占得上風。」

此言一出…

此間的將軍諸如徐晃、張郃、夏侯淵、郭淮等人均是一臉正色,儼然…他們也不願意就這麼輕易的放棄這大好的時機。

曹操卻沒有給這些將軍更多發表意見的機會,他只是一揚手。

語氣頗為沉重的感慨道:

——「人苦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耶。」

留下這麼一句話,曹操大踏步走出了此間。

一干文臣武將面面相覷,紛紛議論…

「丞相怎麼會留下這麼一句『既得隴,復望蜀乎』呢?」

「丞相這是要離開漢中,趕赴荊襄支援麼?」

「不南下了?這…這豈不可惜?」

文臣中,有一個不起眼的文學掾——司馬懿,他也站在這裡。

今年的司馬懿三十六歲,他站在最後,他本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是曹操特地將他帶來的。

此刻,眾人均在議論,與司馬懿年齡相仿的賈逵問他,「仲達,依你之見,曹丞相留下這麼一句『既得隴,復望蜀耶』,可是他要放棄南下,去支援襄樊?」

司馬懿搖了搖頭,「丞相說過放棄南下麼?」

這…

賈逵一臉驚詫,「你的意思是?」

司馬懿比出了食指,示意他小聲一些,他只是淡淡的道:「揣摩丞相的心意…是取禍之道,你、我就莫要自取其禍了!」

「你…就喜歡賣關子。」賈逵無奈的搖了搖頭。

司馬懿卻淡淡的道:「子和將軍與子孝將軍遇刺,這一死一暈厥,表面看是大禍臨頭,但福禍相依,如何就沒有幾分恰到好處的味道!」

一時間賈逵像是被司馬懿繞暈了,完全一副雲裡霧裡的模樣。

其實,他心頭最大的疑惑依舊是:

——曹丞相究竟會不會放棄南下巴蜀,趕赴襄樊!

曹操正在仔細的讀滿寵的信箋。

他讀到偏廂車、連弩和木牛流馬時,微微有些驚訝;

讀到為了搶奪這些軍械,曹純出兵落日谷時,虎豹騎悉數葬送時,他的心情更是無以復加。

讀到曹仁、曹純兩位將軍深夜之時大打出手,最終曹純劈碎連弩,連弩中暗器觸發,曹純、曹仁一死一暈厥時。

曹操只感覺額頭處隱隱的作痛。

「砰」的一聲,他將滿寵的信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他狠狠的吟出了那個罪魁禍首的名字。

「黃老邪——此黃老邪好毒的計啊!」

「這次子孝與子和是中了那黃老邪的奸計了。可笑,子孝,幾年來謹慎固守,卻不想…這一次,輸在了一個貪字上。」

這時,程昱在曹操的身邊解說:「從漢中回襄樊,有陸路與水陸兩個方向,距離都較長,若是按照丞相定下的規矩『不走夜路』,那…」

不等程昱把話問完,許褚進來稟報,「丞相,徐晃將軍求見。」

曹操抬頭,臉色陰鬱至極,「傳!」

徐晃踏步進來,因為焦急,連禮都忘了行,「丞相是要動身去襄樊麼?」

曹操注意到了他的失禮,不悅的皺眉。

「嗯?」

徐晃這才醒悟,慌忙的單膝跪下,「末將失禮,末將拜見丞相。」

曹操這才淡淡的問:「你是聽何人所說?」

徐晃畢恭畢敬的回道:「是丞相親口所說,既得隴,復望蜀乎?如今整個軍營中都在如此傳,各個將軍都亂成了一鍋粥,忙著收拾輜重,與丞相一道馳援襄樊。」

程昱躬身:「公明將軍所言非虛,軍心浮動啊!」

曹操臉色陰沉,「都學會揣摩孤的心意了。公明,你速去各營傳令,就說讓各營收拾齊全,待孤下令之時,三軍齊齊發往荊襄與那關雲長決一死戰。」

這…

徐晃拱手,「末將斗膽問一句,那這段時間,我與儁乂(張郃)將軍暗中訓練的那些擅長山地作戰的兵士,都…都白費了麼?」

言外之意,徐晃是問,這麼好的時機,真的不南下了麼?

曹操冷冷的回道:「孤方才說的話,你沒記住還是沒聽懂?」

徐晃忙躬身退後,「末將記住了,末將告退!」

徐晃一邊退出這房間,一邊迷惑的自言自語,「功虧一簣啊,功虧一簣啊…」

他略一沉思,一跺腳,大步往張郃的營寨去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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