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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人苦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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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他回憶起的是此前取下漢中時,曹操特地將他與張郃秘密召集。

那一次,兩人被許褚領到了一個破舊的房間裡。

房間中高掛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記著三條南下巴蜀的道路。

第一條金牛道,這條取名於春秋戰國時期「石牛糞金、五丁開道」故事的道路。

若要從漢中抵達成都,那需要從先到褒城、到寧強,過廣元、昭化、劍門、武連梓潼、綿陽、德陽最後才能南下到成都。

此間關口、險隘居多,數不勝數。

第二條是米倉道,過南江抵達巴中,所謂「巴蜀」,便是指代巴中與蜀地,此「巴中」乃是蜀地最重要的屯糧及北上屯兵之所。

第三條是荔枝道,從漢中抵達西鄉,一路向南可直抵涪陵,這處是連接益州與荊州的核心要道,戰略位置不言而喻。

看到這三條路…

張郃與徐晃就大致明白了什麼,

而這時,曹操從門外快步走入,他看到徐晃與張郃,連忙吩咐道:「孤要取蜀中,奈何將士不擅長山地戰,唯獨能仰賴二位。」

說到這兒,曹操指向地圖中的米倉道與荔枝道:「劉備、諸葛亮勢必把重兵屯駐於金牛道上,一處劍閣極難突破,故而…孤打算親率大軍走金牛道,以此迷惑那大耳賊,公明走米倉道,儁乂走荔枝道!若丟了巴中與涪陵,那這蜀中,大耳賊坐不穩!」

徐晃尤記得當初丞相言及南下時,何等的霸道,何等德揮斥方遒?

此刻的徐晃收斂心神。

一晃…這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兒了。

三個月來,他與張郃每日都不敢怠慢,每日都在訓練將士們的山地戰,如今將士們的山地戰略有所成,已經完全具備南下的時=條件。

且…聽聞劉備入蜀後,蜀中一片混亂,人心浮動,這正是一股做氣南下的良機啊!

可誰曾想…

卻…卻因為…因為一個襄樊,因為曹仁的遇刺暈厥,就要功虧一簣!

「唉…唉…」

徐晃退下,不住的長吁短嘆。

曹操則思索著冷笑,「看看,如今的這些武人,已經這麼明目張胆的,來揣摩孤的心思了。」

程昱小心翼翼地說,「丞相若有意支援襄樊,那便該早下動身,以此安定漢中、襄樊兩處軍心,避免軍心浮動啊!」

曹操斜睨了程昱一眼,「孤何時說過,要動身襄樊?」

「啊…」程昱一怔,「丞相不是說『既得隴,復望蜀』呼麼?」

「哈哈…」曹操爽然大笑,「你們都以為孤會動身襄樊,如此,那劉備、諸葛亮也會如此以為,從而蜀軍上下盡皆鬆懈,如此,米倉道與荔枝道一戰可定,此不為天賜的南下良機麼?」

這…

曹操這話脫口,程昱一怔…

不過很快,他悟了。

丞相這…這是「明救襄樊,暗下蜀中」麼?

此計高明啊!

夜已深,溫黃的燈光下,諸葛亮羽扇綸巾的手執關羽的書信。

踏著光滑如鏡的青石地面,正緩步慢踱,若有所思。

所謂——見字如晦。

看到關羽親筆的書信,諸葛亮宛若看到了雲長本人一般。

——「孔明安好,自荊州一別,已歷三載,羽不勝感慨。想昔日,吾兄弟三人結義於桃園,三顧茅廬於先生,歷時已有八載…水鏡先生曾有言,臥龍,鳳雛,得一人可得天下,而後因兄長禮賢下士,幸中水鏡先生之言,於荊州得臥龍先生……」

——「孔明考教雲旗,此乃關家幸事,此子孤傲,脾性七分像關某,況其答卷之時正與關某置氣,故而,答卷中多少有些搪塞、胡鬧,望孔明不要介意!」

通篇洋洋灑灑數百字。

多是關羽對諸葛亮的稱頌。

然而,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最後一句…關公為其子云旗開脫的那一句。

——「雲旗如此答卷中多少有些搪塞、胡鬧,望孔明不要介意!」

這…

讀到這裡時,諸葛亮微微頓足。

他驚訝,這是關羽能說出來的話麼?

關羽一生高傲,縱是此前與諸葛亮信件往來,其中字裡行間寫滿的是「趾高氣昂」四個大字,就連諸葛亮都得放低身段。

可這一封信,他的姿態擺的好低啊。

諸葛亮無法想像…

究竟這位關四公子,讓雲長何等器重,才能寫出這樣一封「謙遜」到骨髓里的信。

沒有驕傲、沒有自負,這樣的關公,讓諸葛亮安心,也放心哪!

除此之外,這關麟關雲旗讓諸葛亮更添得了無限好奇。

楊儀提醒道,「諸葛軍師看過關將軍書信,接下來,不妨看看雲旗公子的答卷…」

聽到這兒,諸葛亮跪坐回了案幾前,他輕輕的擺了擺手。

淡淡的朝著楊儀道。

——「考卷是死的,僅僅從考題處去評判一個人也是片面的,威公,我倒是很好奇…你對這位關麟公子的評價,說說吧。」

諸葛亮又主動為楊儀斟了一盞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

楊儀微微一怔,他回憶起在荊州與關羽分別時的畫面。

那時的關羽說。「不怕楊尚書見笑,吾兒一封胡鬧的答卷,勢必會讓孔明覺得,此子輕浮!然…關某的兒子,自己最是清楚,雲旗絕不是輕浮,只是他太像關某了…像關某一樣孤傲,像關某一樣執拗。」

而楊儀的回答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下官羨慕雲旗公子,下官也羨慕關公啊。」

是啊…

如此璞玉,楊儀如何會看不到它的光澤呢?

當即,楊儀的眼眸閃爍,「軍師當真要聽?」

「當真。」

「那軍師是先聽這位雲旗公子聰慧、機敏的一面呢?還是聽其…叛逆、胡鬧的一面?」

「先從胡鬧、叛逆的說起吧。」諸葛亮輕抿了一口茶。

楊儀則不假思索的提起了「第一封答卷」,他則侃侃而談。

「若說這胡鬧的一面,這一封答卷中可就展現的淋漓盡致,也是這一封答卷,惹得父子之間劍拔弩張,甚至惹得雲旗公子對關公『言辭激烈』,所謂『才不足則多謀,識不足則多慮』、『威不足則多怒,信不足則多言』…這些話可都不好聽啊!」

說著話,楊儀已經替諸葛亮展開了這第一封答卷。

而諸葛亮還在驚訝。

——『才不足則多謀,識不足則多慮。威不足則多怒,信不足則多言。』

——『雲長竟縱容此子能說到這一步麼?』

諸葛亮正想去一睹這位「雲旗公子」胡鬧叛逆的一面。

就在這時…

「——報。」

一名侍衛稟報導:「稟軍師,門外有荊州使者求見軍師?」

唔…

諸葛亮抬眸,很明顯他有些意外。

——『威公剛到蜀中就趕來這邊,怎麼會還有荊州使者呢?』

「可問清楚身份了?能確定是荊州使者麼?」

諸葛亮輕聲回了句。

「能,有關公的信令。」侍衛如實道:「倒是這使者說,他是來追楊尚書的,說是要追回關公的一封親筆信。」

唔…

此言一出,不只是諸葛亮,楊儀也是大驚失色。

關公的親筆信?怎麼突然要追回呢?

楊儀琢磨著。

——『難道是這雲旗公子又惹得關公震怒?關公不打算為他求情了麼?這…不會呀!』

楊儀搖了搖頭。

關公對雲旗公子的那份「情」,楊儀是深刻感受到的,說是恨之切,所以愛之深一點都不誇張。

怎麼會?

諸葛亮也有些意外…當即招手。

「傳他進來吧。」

哪曾想,就在這時。

又一名文吏闖入此間,看到楊儀在,微微遲疑了一下。

諸葛亮卻是擺手示意,「威公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這文吏連忙道:「稟軍師…剛剛收到的襄樊急報,襄樊…襄樊出事兒了,曹仁與曹純遇刺,曹純殞命,曹仁暈厥!」

這…

此言一出,諸葛亮的一雙眼眸剎那間瞪大,他幾乎不相信聽到的話。

諸葛亮是個謹慎的人,他連忙起身,問這文吏。

「你…你再說一遍!」

文吏的話再度吟出。

——「就剛剛…才收到的襄樊急報,襄樊出事兒了,曹仁與曹純遇刺,曹純殞命,曹仁暈厥!主公…主公已經派人,請軍師去左將軍府議事!」

「咕咚」一聲,諸葛亮驚詫到胸口跌宕起伏。

——遇刺!

——曹仁暈厥,曹純死了…

那豈不是說如今的襄樊…群龍無首?

這…

這…

諸葛亮豈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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