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吳侯,就讓我們栓條狗去合肥吧?(2/2)
呃…
呂蒙多少感覺有那麼點兒尷尬。
他心頭暗道:
——『吳侯,求求了,這次…就栓條狗去吧!』
心中這麼想,呂蒙自然不敢這麼說,他連忙用魯肅的話回道:「主公…不妨先聽聽大都督的提議?」
孫權抬眼,心裡嘀咕著,這有什麼可提議的。
他伸手示意讓呂蒙說。
呂蒙則侃侃道:「大都督說,統兵與治國不同,治國又與謀略不同,蕭何未必能帷幄之中、決勝千里;韓信未必能不絕糧道;張良也未必能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主公雖出身楚地,可成王霸之業,當學高祖,不該學楚霸王啊!」
『——這…』
隨著呂蒙吟出大都督魯肅的這番話,孫權的眼眸剎那間凝起,他豈會聽不出…這話的意思。
子敬這話,雖是說的足夠含蓄了,可…他孫權亦是感覺到極為扎心哪!
他的眉毛豎起,儼然帶著些許嗔怒。
而呂蒙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子敬就是這麼說的?」
「是…」
隨著呂蒙的回應,孫權無奈的搖頭,「子敬是說我不擅統兵,不該掛帥,也不該出征啊!」
「或許…大都督是覺得殺雞焉用牛刀?」呂蒙勸道…
只是這話,怎麼聽怎麼假。
孫權又沉吟了片刻,他輕咬了下唇,將手中的流星劍收回劍鞘之中,他轉過身。
「孤知子敬是好意…可這一次,孤還是決議要親自掛帥北伐!」
「孤的父親人稱江東猛虎,孤的大兄人言江東小霸王?可到孤…若是孤不能親自掛帥打下這合肥,後人會如何評價孤?孤的頭怕是千年、萬年也抬不起來?何況…合肥是孤的夢魘哪,孤要親自去撕碎這份夢魘。」
孫權的語氣堅決…
可他越堅決,呂蒙的心情越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他心裡不住的嘀咕著。
——『怎麼栓條狗去合肥…就這麼難呢?』
或許是受到了關麟那番話的影響,或許…孫權的統率在呂蒙的心目中就這份形象,呂蒙覺得他好累啊。
「子明無需多言,傳孤之詔,著令甘寧、凌統、蔣欽、周泰、董襲、潘璋、徐盛、朱桓各帶本部部曲,即刻出征!令張昭籌措糧草!」
呃…這個…
呂蒙頓時心頭又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他知道…如今這架勢,估摸著,他是勸不住這位主公了,索性,他話鋒一轉。
「主公…」
「子明若是勸孤,就莫要再多言。」孫權背過身,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不…」呂蒙連忙道:「末將是想說,可否…主公點兵,甘寧、凌統兩位將軍只擇其一。」
「為何?」孫權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呂蒙心裡暗嘆。
——『主公啊主公,我都提醒到這份兒上了,你還想不到,你怎麼統兵啊?』
當即,呂蒙繼續說,「甘寧與凌統兩位將軍…有殺父之仇,若…」
「噢…」孫權這才恍然大悟,「是孤疏忽了。」
他擺擺手,「那就只換甘寧去吧!讓凌統留守建業城。」
「喏——」
呂蒙拱手領命,當即轉身,就打算去通傳、調兵。
可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當即再度轉過身來,微微拱手。
「又怎麼了?還有誰有深仇大恨麼?」孫權凝視著呂蒙。
「不…」呂蒙連忙道:「末將想讓主公留意一人、調查一個家族…」
「誰?」
「吳郡四大家族之一陸家,陸遜!」呂蒙的眼眸剎那間變得陰鬱了起來,他壓低聲音,「末將與那關雲旗交談時,他竟脫口吟出末將替主公築『呂城』一事,此事…知道者,唯獨末將、主公,還有那…」
不等呂蒙把話說出口。
孫權那碧眼中剎那間就浮起一抹森然的精芒。
「你是說,陸伯言與那關家子有勾結?」
「若只是與關家子有勾結…倒也罷了。」呂蒙淡淡的說,「就怕吳郡陸家與關雲長有勾結啊…」
這…
孫權渾身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要知道,陸遜手握著山越兵,這是江東最能打的一支軍團,且陸家無論是生意還是田畝遍布江東,若然這陸遜有歹心,陸家有歹心…那…
「子明。」
孫權的話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他雙手拍在了呂蒙的肩膀上,「這次你就不用跟孤出征合肥了,孤要你查,你替孤好好的查查這陸家,查查這陸伯言,孤的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喏——」呂蒙拱手,一雙眼眸愈添陰鬱。
幾乎與此同時…
遠在數百里之外交州的陸遜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陸遜感覺好像有一股陰風,悄悄的、悄悄的就從衣衫的間隙,無孔不入般的竄入了他的後背,讓他感覺到一陣寒意。
涼颼颼的…就像是有人悄悄的在背後捅他刀子!
且這刀越來越近…
「將軍…」山越副將原本正在講述下一步的目標,聽到陸遜打噴嚏,連忙停下。
「你接著說…」陸遜示意。
這副將繼續道:「如今交州七郡,將軍已經攻下南海郡、蒼梧郡,接下來…可以向北進取鬱林郡,也可以向西取合浦郡,更能南下取高涼郡,末將提議直接打合浦郡,此郡一破,則直接威脅到交州的治所,那士變的老家——交趾郡!」
聽過副將的話,陸遜看著輿圖思慮了片刻。
『——打還是不打呢?』
陸遜不由得陷入了遲疑。
交州士變遠比他想像的要好打許多,可好打不代表就能打。
他顧慮的更多,顧慮的已經超脫了戰場,來到了朝堂。
沉吟了片刻。
陸遜吩咐道:「暫且緩緩…東吳與交趾不過是因為一些軍械產生的衝突,也沒有那般深仇大恨,如今已經打下兩個郡了,該看看那交趾的態度,也看看吳侯的態度!」
「吳侯的態度?」副將有些疑惑。「為何要在意吳侯的態度?吳侯高興還來不及,沒有態度啊?」
呵呵…
陸遜苦笑一聲:「我就怕吳侯沒有態度…沒有態度,才是最危險的態度啊!」
這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是啊…
東吳不同於其它其它地方。
在東吳,陸遜把山越打下來,那山越就是陸遜的了,孫權都調度不了。
那麼…
這交州七郡陸遜一旦打下來,那會造成什麼後果。
以前的交州七郡督是士變。
以後,就是他陸遜的了,包括這裡的兵,這裡的城,這裡的一切,都是他陸遜的了。
也正是基於此…
陸遜打下兩郡就已經「很過分」了,沒有孫權的態度,他是真的不敢繼續打了。
須知,當年…太史慈好端端的國中之國,怎麼突然就死了?
還有那羽扇綸巾,揮斥方遒的周公瑾,怎麼就大好年華去世了?
所謂諸葛亮三氣周瑜。
那都是騙騙小孩子的!
這中間的故事,沒有人比陸遜更清楚了。
這位吳侯的心——毒著呢!
想到這兒…
陸遜的眼眸凝起,他的心頭不由得蒙上了一層重重的陰霾。
一時間,這交州,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