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船要燒,弩要奪,局勢間不容髮(2/2)
嘶…
關麟琢磨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失敬,請!」
短暫的驚訝過後,關麟很客氣的請諸葛恪進門,只不過,關麟是懷揣著極大的警惕。
「四公子,請容我自報家門。」
諸葛恪的語氣一絲不苟。
關麟卻擺擺手。「沒這個必要吧?閣下不是那東吳使者諸葛謹的長子嘛…久仰,久仰。」
難得,關麟對同齡人,寒暄了起來。
只是,諸葛恪連忙擺手,「怕是四公子說錯了,在下諸葛恪不假,卻不再是東吳使者諸葛瑾的兒子,如今我已經被『大伯諸葛子瑜』過繼給『父親諸葛孔明』了,此事…大伯已與家父書信商議過了,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赴蜀中!家父乃諸葛孔明!」
啊…啊…
隨著諸葛恪的話,關麟大驚失色。
他心頭驚呼。
——『這也可以?』
——『等等,這不對呀!』
關麟當即就回過神兒來,按照他的記憶。
諸葛瑾過繼給諸葛孔明的…是他的二子——諸葛喬啊。
那諸葛喬體弱多病,到蜀國後,還被封為駙馬都尉,諸葛亮對他管教甚嚴。
最後也是因為體弱多病,在督運軍糧的過程中病死了。
關麟微微的蹙眉…
——『明明是體弱多病的諸葛喬…怎麼就變成這身形健碩的諸葛恪了?』
當然…關麟哪裡知道?
之所以這過繼的人選從諸葛喬換成了諸葛恪。
他關麟,不,準確的說,是他「洪七公」在其中起到了何等決定性的作用!
…
…
襄陽城,衙署。
今日一整個上午,滿寵始終在大堂中來回踱步。
倒是文聘氣定神閒的跪坐著,眼眸凝起,似在沉思、冥想著什麼。
終於…
一名斥候來報,「稟報滿府君、文將軍,已經探明…關羽於伏虎山停靠了兩百餘艘戰船,均因為枯水而擱淺,守衛者不足三百人,反倒是其餘三處軍帳嚴陣以待,似隱隱有伏兵。」
「——好!」
重重的一個好字。
滿寵等了一上午,總算是等到了這一條消息。
反觀文聘,他第一時間起身,自昨日趕來襄陽城,他就從未卸甲。
此刻…昂然站起,一身鎧甲凜凜生光。
他輕蔑的笑道:「呵呵,此前荊江戰敗,付出的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究是強如關羽,也有疏忽的一刻!」
「哈哈哈…」滿寵像是釋然般的長呼口氣,他連忙道:「襄陽城的兵馬統統歸文將軍統御,若能焚燒了這關雲長兩百艘戰船,那襄樊局勢就穩住了…將士們勢必軍心大振,如此一來,堅守過這枯水期便有希望了!」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戰場局勢最怕的不是兵少,將寡,而是希望。
試想一下,原本關羽的關家軍在漲水期就戰無不勝。
曹軍將士們盼星星盼月亮的就是枯水期來臨。
可現如今,別說漲水期了,因為那偏廂車、連弩…就算是枯水期,曹軍的騎兵也、也、也、也打不過。
那還有什麼指望?駐守襄樊還有希望麼?
而一旦…沒有希望?
又何來軍心?何來士氣?
何來萬眾一心,其利斷金呢!
可…若是關家軍這兩百戰船一燒,那就不一樣了,關家軍「漲水期」的優勢,瞬間變回了弱勢。
反觀曹軍將士們,他們的弱勢變成了優勢,他們會期待著「漲水期」的到來。
久違的希望、久違的士氣,不就…不就統統回來了嘛。
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行動,這是力挽狂瀾的行動。
一時間,滿寵的語氣都變得有些緊張。
「副將牛金已經點好了騎兵,即刻就能隨文將軍殺往伏虎山…」
「再等等!」與滿寵的焦急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文聘的淡定。
「等什麼?」
「等天黑!」文聘的眼眸緊緊的凝起,絲毫不敢有半點大意,「滿府君,你千萬記住,我們的對手是關羽,是連天人將軍,連曹丞相都要畏懼的人,任何一個疏忽,都有可能致使全軍覆沒,致使襄樊陷入險地!」
這…
滿寵抿著唇,他忽然能知悉,為何要等黑夜了。
黑夜中…
他們的行動才不容易被發現;
黑夜中,關羽才會對他們行動真正的目的產生誤判;
黑夜中,才能…
不等滿寵想到最後,文聘的話再度傳出。
這次的是一句提醒。
——「滿府君,切莫忘了你的任務!」
「我記得…」滿寵的表情頗為嚴肅,語氣更是一絲不苟。「我會密切觀察那囤放偏廂車、連弩、木牛流馬的關家軍軍寨…若船舶起火,他們派兵去救援,我就…」
「——噓!」
不等滿寵把話講完,文聘立刻比出了食指,示意不用多說。
這一場行動,註定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在文聘的設計中,戰船著火,關羽不可能無動於衷。
率軍回援之下,那三處軍寨勢必空虛。
那時候,就是滿寵殺入其中,將「偏廂車」、「連弩」、「木牛流馬」統統擄走的機會,這是唯一的將「神器」收回,將攻守之勢逆轉的機會!
這船,他要燒…
這批軍械,他也要繳奪!
一個都不能少!
…
…
荊州,江陵城內。
馬良第一次見到糜芳如此執著的一面,他的眼神中是深深的執念與堅決。
馬良不知道…雲旗究竟是如何讓一個太守,能為他做到這種份兒上。
但…馬良清楚的是,在築新城這件事兒上。
關麟是找到了一個堅實而又可靠的戰友。
「——季常啊,此前那築新城的事兒…你也不幫我說話!」
「——你說說…我…我容易啊?」
「——他雲長…北伐動不動就要我拿出十幾萬斛的糧食,築個新城,直接四十多萬金子,我糜芳就是變成下金蛋的公雞,我每天就是下一百個金蛋,那也不夠這築新城的呀!」
「——我…我…我…我不容易啊!」
這已經是關羽離去了,糜芳第三次尋到馬良,來向他訴苦了。
此刻…
馬良的心情就是。
——『我求你了,別念了…讓我清靜清靜吧…』
馬良強制鎮定,他還有自己的事兒要做,眼眸望向桌案上的輿圖,
這是關羽布下的三枚營寨…
其實,這份布局早已印在馬良的心頭,乃至於馬良還挺佩服關公的此番計略。
他嘀咕著:
——『看起來,關公這是以連弩、偏廂車、木牛流馬為誘餌,設三處軍寨,這是要效仿雲旗公子那落日谷的引蛇出洞啊!』
「季常啊…」
糜芳又開始念了…
他就打算…開始他新一輪的攻勢。
關羽不在,他就一個目標,要把馬良給說服了…
這對他的「斂財」,啊不,是賺錢計劃,十分重要。
就在這時,關羽的一名副將王甫走入其中,他連忙將一封信箋遞給了馬良。
「季常啊,這是廖化將軍從長沙發來的急件…說是四公子有話要緊急呈給關公。」王甫解釋道,「因為在江陵需要更換信鴿,故而我特地取下,問問季常,你要提前看看嘛?」
這…
按理說,廖化發給關羽的急件,馬良是不該看的。
可偏偏,這其中提到了雲旗,馬良一下子就生出極大的興趣…
正遲疑著要不要打開,搶先看看。
倒是糜芳一把奪過,一邊打開,一邊說。
「我看看,是不是雲旗勸他爹築新城的事兒!」
信箋展開,糜芳當即念了出來。
——「關公親啟,長話短說,四公子言,賊將文聘…勢必將出奇兵,夜襲伏虎山,焚燒戰船……」
念到這兒,糜芳敲了下撓頭,「好端端的,有軍寨不襲?夜襲什麼伏虎山?雲旗這怎麼想的?」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馬良眯著眼,也重複了一遍「奇襲伏虎山,焚燒戰船!」…
等等…
馬良突然驚覺了什麼。
雲旗這字,他不重複還好,一重複之下,他的眼睛徒然瞪大,不等糜芳接著往後念,他大聲道。
「——不對?不對!的確是…奇襲伏虎山,焚燒戰船!」
馬良像是一下子就悟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一下子移到那輿圖上,那伏虎山的位置,而那裡正標記著…關家軍兩百艘擱淺的戰船。
馬良記得,這些戰船就是停靠於此。
這…
「不好!」
當即,馬良就明悟了什麼…
他的拳頭剎那間握緊,重重的砸在輿圖上那伏虎山的位置。
他間不容髮般的吟出一句:
——「糟了!關公的布陣中,唯獨沒有考慮到…沒有考慮到這些戰船!」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