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二桃殺三士!(2/2)
「軍師的意思是…」馬謖一驚連忙問。
「當務之急,能守住一處算一處吧。」諸葛亮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注意到了城下的曹操似乎與張郃有爭執。
諸葛亮輕蔑的一笑,「幼長,布琴吧!」
馬謖聽令將香爐、素琴擺好。
接下來…按照諸葛亮的吩咐,還要擺水盞,只是擺放之餘,馬謖不經意的看到了城下,對上了那曹操犀利的眸子,他的心下一個寒顫。
「砰」的一聲,水盞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城下的曹操自然看清楚了摔盞,文聘、滿寵等人之死歷歷在目,他杯弓蛇影一般,迅速的勒馬向後。
一干虎賁軍會意,紛紛提起盾牌,格擋左右,生怕兩側有強弩射出。
儼然,他們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諸葛亮的「摔盞為號」,四面八方的敵軍就要殺出。
諸葛亮看到後,會心一笑,他知道曹操生性多疑…卻不曾想,竟是杯弓蛇影到如此地步。
這讓諸葛亮更添得了許多氣定神閒,他朝曹操禮貌的拱手,表情平靜,仿佛是安慰之意
——『曹操啊曹操,伱那疑心病一點兒沒變!』
當即,諸葛亮親自撿起水盞,輕輕的放回桌上,然後落座。
馬謖問:「軍師彈琴能嚇走那曹賊麼?」
「我不是嚇他,我是勸他!」諸葛亮微微抬眸,他與曹操對視,仿佛看穿了曹操的心境一般。
他再多言,只是緩緩抬手在琴上試了幾個音,城樓頓時響起悠然的琴聲。
曹操曾在太學讀書,君子六藝中的「樂」之一項,他學過,也能聽出諸葛亮彈的這首是他自己作的《梁甫吟》。
臥龍崗上,諸葛亮的摯友崔州平為曹操演奏過一遍。
已經有些草木皆兵的曹操,他凝著眉,眯著眼…口中輕吟著這《梁甫吟》的詞句:「……力能排南山,又能絕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二桃殺三士!」
「這諸葛村夫不是有埋伏麼?為何並不誘我,反倒是勸我…離去?」
一邊吟著這一番話…
曹操的心情愈發的緊張與不解,他那驚弓之鳥般的心情,突然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疑雲。
——疑雲密布!
…
…
東吳的樂章再度在宮殿奏響。
收到了諸葛瑾的書信,孫權反覆讀了三遍…方才傳呂蒙來議事。
這段時間,大都督魯肅倒下,陸遜南下交州,孫權越來越喜歡與這位昔日的「吳下阿蒙」侃侃而談…
如今的呂蒙分發圖強,已經能稱得上腹中有些韜略了。
「主公…」
呂蒙趕來,當即向孫權拱手。
孫權卻示意讓他看看桌案上那諸葛瑾的信。
呂蒙也不遲疑,迅速的展開…他粗略了看了一遍,旋即驚呼:「子瑜是要主公將大都督送至長沙醫治?這怎麼能行?」
呂蒙像是頗為抗拒…
——沒這規矩啊!
萬一…大都督的病被治好了,卻最終扣在荊州作為人質?那當如何?
這不是羊入虎口麼?
需知…
後世評判呂蒙時,往往會說——呂蒙心胸不能托大計,無法與魯肅相提並論!
事實也的確如此。
呂蒙能做出「白衣渡江」這等背刺同盟的陰險之舉,足以見得,他的心胸並不寬廣…
而一個心胸狹窄的人,他勢必會用最險惡的想法去揣摩人心。
「孤看到子瑜信箋中的上半部分,也是急怒交加…」
孫權再度張口,「孤甚至責罵他…這次出使荊州,寸功未立,卻又先折一陣,可…可這封信後面的部分,子瑜寫的卻有些道理,讓孤眼前一亮。」
須知,諸葛瑾後面的內容無外乎是關麟的那番話。
——關麟打算將合肥作為見面禮送給魯子敬。
這一番話太誘惑了。
——合肥可是孫權與所有江東文武心中的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啊!
只要能攻破合肥…
所有的一切,東吳都能放下!
而這一句話,直接讓孫權對那關麟側目連連。
「主公信那小子?」呂蒙不解的問:「這關麟不過十五歲,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他的話…能信麼?他莫不是…騙大都督去荊州,然後…」
呂蒙的話還未講完,孫權就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孫權頓了一下,輕聲道:「近來,子瑜儘管辦事不力,可…孤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他對孤的忠誠,更何況子瑜信中提及的這關麟關雲旗的一番話…」
「是這一句麼?」呂蒙不加思索的指著信箋中的一列,他念了出來,「關麟言『若不幫東吳謀下合肥?那東吳猶如困獸,勢必會覬覦荊州,孫劉聯盟永生嫌隙,故而…此關麟決議救子敬,助子敬奪合肥,這對荊州並無壞處!合則兩利!』」
因為又一次念了一遍,呂蒙…不由得沉思。
「如此說來…關麟這小子倒是出於真心咯!只是…大都督他願意去麼?」
呂蒙這話方才脫口…
「我…咳咳…」
「我自是願意的——」
卻聽得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殿門傳出…
孫權一怔,連忙轉身去迎。
「子敬你這般病症,如何來這裡?」
如今的魯肅比起此前稍稍有些好轉,面頰上也精神了一些。
雖咳聲依舊,但…已經能在侍衛的攙扶下稍稍走路。
也是機緣巧合,魯肅聽聞諸葛瑾寄信回來,哪裡還沉得住氣,第一時間就趕來孫權這邊。
此刻,他輕聲道:「方才,主公的話,子瑜的信…咳咳…我…咳咳…我…我都聽到了!」
魯肅的聲音尤自沙啞,他勉力的笑了笑。
「哈哈,最近那關雲旗可是聲名鵲起呀,他既能救下那張仲景,或許…在他與張仲景手中,又能治癒我,救下我呢?更何況,他又要贈我取合肥之法?我…我如何能不捨命陪君子?」
「子敬,孤是擔心你啊!」孫權凝眉道…語氣擔憂。
「我這不好著呢?」魯肅故意讓侍從站在一邊,他勉力的走了幾步,想要以此證明,他的病好多了。
哈哈…
魯肅笑道:「主公放心,這東吳困獸之鬥的局還沒有破,肅…肅不敢倒下!肅也捨不得主公!」
魯肅的嗓音像是極為艱難,像是每一句話都用足了了力氣。
需知…
歷史上的魯肅是兩年後倒下的。
是在那次席捲整個東方世界的瘟疫中倒下的。
折磨了他的咳疾卻持續了整整兩年。
現如今,才是剛剛開頭。
「主公,速速派船吧!咳咳…兵…兵貴神速!」
魯肅的話繼續傳出。
他口中那所謂的兵貴神速,可不是他的病…而是…而是那合肥,他太迫切的想知道,這關麟口中,有關合肥的破局之策!
哪怕…
哪怕搭上他這條命,若能奪了合肥,也…也足以告慰平生。
「好…好…」孫權艱難的答應,「既子敬如此執著,那孤現在就備船,現在就派船將子敬送過去!」
…
…
巴中,江州城樓之上。
諸葛亮彈起的悠揚琴聲還在繼續。
琴聲起初閒淡優雅,讓人如同置身山水之間,遠遠看去,城頭的諸葛亮也神態從容,沉醉在自己的琴聲中。
這曲譜《梁甫吟》的含義…像是通過琴聲奏響了一般。
娓娓講述給曹操。
——遙望蕭瑟死寂的盪陰里,那裡有三座墳墓緊相連,形狀大小都非常的相似。
——請問這裡是誰家的墓地?田開疆、古冶子和公孫氏。
——他們的力氣能推倒南山,又能截斷系大地的繩子,不料他們一朝遭到讒言,兩個小桃竟殺死三勇士。
——誰能夠設想出這個奇計?他就是齊國的宰相晏子。
一遍遍的聽著諸葛亮的琴聲…
曹操能聽懂他的意思。
他也能感悟,這諸葛亮為何要彈這一首——《梁甫吟》
呵呵…
曹操一聲冷笑,他不由得心頭喃喃:
——『這江州定是有埋伏的,可究是如此,似乎,這諸葛孔明也不想打!他這是在勸孤不要打!』
——『二桃殺三士,二桃殺三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