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一夜,這一仗,某人賺麻了(2/2)
——文聘、滿寵、牛金、呂常!
哪一個,不是這些年讓關家軍忌憚的存在,不是給關家軍添了無數麻煩的存在!
這一仗打的,太暢快,也太振奮人心了!
短暫的激動過後。
關羽又展現出了他雷厲風行的一面。
「——傳我軍令,即刻返回江夏!」
是啊,趁敵病,要敵命!
一刻也不能耽擱。
糜芳忍不住開口問:「雲長走這麼急啊!」
關羽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沒交代這批船的事兒呢。
當即關羽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下糜芳的肩膀。「子方,一夜之間曹軍折損五名戰將,趁此良機,豈能不乘勝進軍?至於…這些戰船,就有勞子方再守一些時日,不過子方放心,待得取了那襄樊、占了那江夏以北,我自會上稟大兄,言明——子方你功不可沒!」
這…
對於糜芳而言,守這些戰船,不過是小事一樁。
倒是,關羽又提出他糜芳功不可沒,這整的糜芳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他撓了撓頭,「雲長這麼說,就太客氣了,我哪有啥功勞?不過就是阻擋住了那什麼『江夏鐵壁』的文聘,不過就是守住谷口寸步不讓,不過就是迎著火矢無畏勇猛,不過就是保全了二百一十五艘戰船,分毫無損…不過就是被人親切的稱之為『胖關公』…」
聞言,關羽一怔。
——『誇他一句,咋就還喘上了?』
當即就想打斷…
鬼知道,他的嘴巴里還有多少個「不過」…
可打斷的話到了嘴邊,關羽還是咽了回去。
他理應允許這位「功勳」之臣好好的得瑟一番!
顯然,糜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就是八個「不過」之後,他又展現出了謙虛的一面,「真要論功勞的話,其實我糜芳,最多能排第三!」
唔…
這倒是讓關羽好奇了,一邊翻身上馬,一邊問。
「那何人為第二,何人又當首呢?」
「第二嘛,自然是斬牛金,誅文聘的雲長你了,如此陣斬兩將,不亞於當年斬顏良、誅文丑的英姿!」糜芳信誓旦旦,「至於第一嘛,若是少了雲旗的這番提醒,那今夜過後,局勢…可就不是現在的模樣了!」
糜芳的話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莫說是關公現在還要取襄樊,取江夏,怕是…若沒有雲旗,如今,關公只剩下撤回江陵這一條路可選咯!這中間的差距,根本沒法衡量啊!」
一方面,糜芳是真的佩服關麟。
另一方面,他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呀,關羽說要向劉備請功,糜芳怎麼能允許少了雲旗呢?
倒是,突然間提到了雲旗。
關羽不由得一怔,不過仔細想想,糜芳這番話,的確很有道理。
若是沒有雲旗這臭小子的提醒,那這一夜…吃虧的怕就是他關羽了。
最重要的是,這虧…根本無法彌補!
呼…
輕輕的呼出口氣,關羽難免一陣心有餘悸,不過,他還是釋然了。
世間沒有賣後悔藥的,贏了就是贏了,因為雲旗也好,因為因緣際會也罷,如今的局勢已然巨變,優勢在他關羽。
接下來要做的,是——擴大優勢!
「哈哈…」
「哈哈哈哈…」想到這兒,關羽爽然的大笑了起來,他一捋長髯,「子方說的是啊,這次的確得好好的獎賞那臭小子…」
話是這麼說,可突然間,關羽心頭忍不住去想。
這臭小子?
現在在長沙可好?
那張仲景,他到底救下了沒有?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莫名的,關羽的心頭、腦門,悉數被這個兒子給占據了。
一時間,關羽滿滿想的都是他在幹嘛?
他該不會又惹出了什麼禍事了吧?
…
…
長沙郡,館驛外的一方枯井中,尤自傳出諸葛恪那沙啞的聲音。
——「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依舊是《戰國策》中的《鄒忌諷齊王納諫》。
依舊是聲嘶力竭的吶喊,傳到整個驛館到處都是回音。
諸葛恪依舊想用這樣的方式勸關麟懸崖勒馬。
他幾乎喊了一夜,幾近聲嘶力竭…
就在這時,一封關麟的信箋順著繩索落入其中。
諸葛恪憤怒的取下信箋,迅速的展開。
這是一篇文章。
一篇名為《原道》的文章。
——「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虛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
——「老子之小仁義,非毀之也,其見者小也。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這…
坐井觀天麼?
明明諸葛恪知道,這是關麟寫的,他應該帶著無限的批判眼光去看,去評,去貶。
可莫名的,這些文字映入眼帘,他竟全部都看進去了。
甚至於…看著看著,就出了一身冷汗。
——醍醐灌頂!
也難怪…
關麟默寫的是唐朝時期韓愈的一篇文章《原道》,這文章觀點鮮明,有破有立,引證今古,闡述的便是何為「仁」?何為聖賢?
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讀了一遍,諸葛恪只感覺這一篇文章,太過博大精深,比這個時代所有的文章都更有前瞻性,都更發人深省。
乃至於只讀了一遍,他竟然沒有讀懂。
諸葛恪是一個執著的人,他忍不住再去讀,再去品…
明明知道關麟這樣的「性格的人」,他寫出的文章一定通篇都是歪理。
可不知道為何,這些「歪理」,諸葛恪一句也無法反駁!
——無力反駁呀!
而讀了第二遍,諸葛恪的感悟是,他看懂了,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君子博愛,小人薄愛。」
——「君子修身養心正其心,小人修身養心行必歪。」
他心裡嘀咕著,關麟不是知道這些麼?
那他還…還做出那等欺壓良善,損害父親名聲,親者痛、而仇者快的小人行徑?
這是為什麼?
帶著這樣的疑問…
諸葛恪又讀了一遍。
恰恰是這一遍,他仿佛突然間悟了,他感悟出了一個大道理。
——當,自己世界中的道,和世人的公認的道相違背的時候。
——個人是無法和公認匹敵的!
所以…
根本就沒有什麼君子,也沒有什么小人,只是行為不一樣了,觀念不一樣罷了!
正所謂…
——小人成為君子口中的小人;
——小人成為小人口中的君子;
——君子成為小人口中的小人。
——君子成為君子口中的君子!
是非善惡,並不是出自自己的行為,也不是正義與邪惡,而是在於…評判他人的這個人,整個人究竟是君子?還是小人?
諸葛恪是絕頂聰明的,而讀到這兒,他已經徹底悟了,大徹大悟!
他喃喃道:「難道…這就是關四公子『欺壓良善』的原因麼?他或許…並非是小人,只是在小人的眼中,他是小人罷了!」
「或許他的行為並不是惡意的,可是…在對他惡意的人眼中,他的行為就是深深的惡意!此所謂——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麼?」
悟了…
諸葛恪突然悟了。
他雖依舊不能認同關麟的做法,但他的世界裡好像打開了一扇窗子。
他發現,他不應該主觀臆想的去揣測關麟的行為。
他應該深入的了解…
去了解關麟為什麼這麼做?
他的目的是什麼?
他是不是承受著什麼?
以此,再去發表自己的看法,而非直接…一意孤行去詆毀他人。
他錯了!
他發現,他錯了!
誠如諸葛恪所悟出來的。
——若是人人都如諸葛恪這般悟透了韓愈的這一篇《原道》。
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網絡鍵盤俠;
不會有那麼多人承受無妄的網絡丶暴力了!
——諸葛恪能感悟出這一層,還不算晚!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