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若他在,蜀漢的故事將改寫(2/2)
——『這廝,什麼時候,學會粗中有細了?』
…
…
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溫酒的酒註裡冒出裊裊熱煙。
劉楨從酒注中拿出熱好的酒,為李邈斟上。
此前,李邈已經沉默了許久。
劉楨張口道:「《六韜》中有雲『操刀必割,執斧必伐。』機會使然,有些事該下決心時,就需當機立斷!」
「你是曹操的人?」
劉楨笑了,「在下劉楨,就是先生眼中那個『思健功圓,清新剛勁,氣過其文,雕潤不足』的二等貨色劉楨。」
儘管這麼說,可劉楨絲毫不生氣,更不介意。
相反,若是李邈處處示好,劉楨才會起疑!
「原來閣下就是劉楨…」李邈故意遲疑了一下,他等劉楨將杯中酒飲盡,方才再度開口,「閣下先是施恩於我,又拿出曹操的《求賢令》,如今更是說出『操刀必割,執斧必伐』,邈斗膽請教閣下,閣下說機會使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機會?」
劉楨笑:「李兄聰明絕頂之人,既讀過那《求賢令》》,何需問我?這一杯酒,先賀李兄棄暗投明,從此棄舊圖新,重獲新生!」
「慚愧,李氏三龍又久居巴蜀,乃山野粗鄙之人,在下又才疏學淺,並未能體會閣下的深意!」
劉楨嘆了口氣,「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這些…《左傳》中的話,我一該不提,我只問先生,諸葛孔明在巴蜀,可其兄長諸葛瑾為何在東吳?襄陽龐氏,龐統投了劉備?為何龐山民投了曹丞相?再說遠的潁川荀氏,為何荀諶投了袁紹,荀彧投了曹公?」
李邈追問。「你到底要說什麼?」
劉楨遲疑了片刻,「這些事兒,我本不該提,但又不忍李先生明珠暗投,古往今來,亂世之下,有多少家族?多少子弟分投三方?各為其主?難道…他們就都不忠義麼?如今,李先生在巴蜀、在荊州受辱,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昔日我與子健公子暢聊,其言『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楚辭》中又有雲,『寧與黃鵠比翼乎?將與雞鶩爭食乎?』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難者進!李先生就願意一生於這荊蜀之地,受盡屈辱,碌碌無為麼?」
呼…
李邈微微一怔。
——『的確不能碌碌無為,只不過…我要的,你給不起!曹操亦給不起!』
心中這麼想。
李邈卻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聲音里卻透著懊惱。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劉楨搖頭,「恕我直言,李先生有才氣,卻又狂傲不羈,普天之下能效忠者唯有曹公一人,曹公『舉賢勿拘品行』,唯才是舉…曹公長嘆『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李先生要成大名,能擇選之處的唯有曹公麾下!曹公對李先生亦是望眼欲穿哪!」
這…
聽到這兒…李邈故意緊緊的攥著酒杯,做出一副意氣難平良久卻心存顧慮的模樣。
「可…豎子關麟羞辱於我,一連兩次…將我扒去衣衫,昭然於眾?我李邈如此不堪?配投曹公否?」
「哈哈哈…」劉楨大笑道:「昔日禰衡褪去衣衫擂鼓,鼓聲鏗鏘,曹公亦是聽得振聾發聵,究是流落至荊州,亦拜為劉表座上之客!禰衡死後,曹公屢屢提及,再也聽不到禰衡那鏗鏘的鼓聲!」
「今日…若李先生在荊州,那自是人人羞辱,可若是北上,那…李先生兩褪衣衫…足以羞煞他關家父子,羞煞那劉玄德,將其嘴臉昭然於眾!到時,李先生必為曹公座上之客,李先生也必能再度敲響那鏗鏘之擂鼓!」
劉楨一飲而盡,終於把他來此的目的悉數講出。
李邈感覺時機已經差不多成熟了,當即拱手。
——「承蒙曹公求賢令之下顧,在下受寵若驚,還望…劉兄引薦。」
——「李兄才華橫溢,是曹公望眼欲穿的人才啊!這杯飲罷,李兄稍等幾日,待我一番安排,你、我一同北去,拜訪曹公!」
——「請!」
——「請!」
…
…
——「想不到啊想不到,那黃老邪竟是關麟這小子!」
張飛十分嘚瑟。
他忍不住湊到黃承彥的面前,「黃老頭,你看俺…是不是比以前細了點兒?」
「呵呵…」
面對張飛玩笑似的譏諷,黃承彥瞟了他一眼,「你若是再口無遮攔,老夫就要下逐客令了!」
「逐客令?哈哈哈…誰能逐的了俺張飛?」張飛拍拍胸脯,「不是俺說,你山莊裡這些匠人打個連弩還行,可跟俺打,一千個也動不了俺分毫。」
「還一千個,一枚連弩你就沒了。」黃承彥隨口一說…
這下,張飛有點兒尷尬了,他撓了撓頭。
不過很快,又笑呵呵的,善變的脾氣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哈哈哈…既是關麟那小子制出的連弩,那如何能射俺呢?黃老頭,你知道他小子得喊俺一聲什麼嘛?」
「什麼?」
「岳丈啊!」張飛挺起了胸脯,擺出一份大腹便便岳父大人的姿態…他不忘嘚瑟,「這小子腦袋瓜靈,不過,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俺就瞅著…這小子可喜歡俺閨女了。」
這…
張飛說到這兒,黃承彥不免還高看了他兩眼。
果然這黑張飛進步多了呀!
何止是粗中有細!
簡直是…真的細!
都懂得「英雄難過美人關」…懂得讓閨女去先把「關麟」這小子給搶先鎖住。
所謂「強人鎖男!」
有點東西啊,但不多!
黃承彥笑著敷衍道:「你要能當了那臭小子的岳丈,可得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讓他服服帖帖的,把他腦子裡的圖紙一股腦給老夫送來。」
「這還不好說…」張飛笑了。「這就是俺一句話的事兒!」
趁著兩人聊得火熱,張飛再度問出一句。
「黃老頭,你真不知道…那洪七公是誰啊?或者說…既那黃老邪是關麟這小子,那洪七公該不會是你吧?」
張飛是尋思著,人人都稱「洪七公」是老人家。
在荊州又有幾個這樣神出鬼沒的老人家?
這個問題拋出。
他是無比懇切的望著黃承彥,渴望得到答案。
只是…黃承彥的回答很乾脆。
——「洪什麼公?」
——「什麼七公來著?」
呃…
這下,張飛無語了,他伸手敲了敲腦門,咋又忘了這茬兒了。
倒是黃承彥,覺得鬧夠了,輕呼口氣,緩緩張口。
「實話告訴你吧,老夫不是洪七公,至於洪七公是誰?老夫也不知道,不過…老夫能看出來,這洪七公是友非敵,若是確定是友非敵,那何必刨根問底呢?他隱藏在暗處,豈不是比在明處,作用更大麼?」
講到這兒,黃承彥頓了一下,旋即擺了擺手,像是打算下逐客令。
「如此…你滿意了吧?也能向我那女婿交代了吧?」
黃承彥難得說了這麼多話…
張飛撓撓頭,其實,他的腦迴路決定,他並沒有全部聽懂。
不過記下了,孔明到時候問,就這麼回答。
不過…
調查洪七公,只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來這兒,還有一個目的。
「黃老頭,其實…你那女婿還交代給俺一事兒?讓俺來請教你?」
唔…
黃承彥微微抬頭。
張飛則如實道,「那扶風人法正?你知道不?」
法正?
這個名字,黃承彥並不陌生,法正的曾祖父法雄在南郡做過太守,法家與荊州許多大家族也都有所聯繫。
其祖父法真,字高卿,東漢名士,號「玄德先生」對諸子百家經典以及讖緯之學都頗有造詣,以清高著稱。
黃承彥年幼時,還在他那兒求過學,算是有半個師徒之情。
而法正的父親法衍,則是黃承彥少時,在官學時的同窗。
只是…可惜,法衍舉孝廉後,任廷尉左監時,病逝在路上。
相傳…那是一種能猝死的病。
也正因為此,法正十歲以前都是其祖父養大的,其祖父很是擔心,法正也會遺傳他爹的病。
——『難道…』
黃承彥心裡已經有了微微的眉目。
而張飛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就是這個法正,讓俺大哥喜歡的不得了,這法正也的確在俺們入蜀時立下了不少功勞,有些本事,可偏偏…他得了一種病!一種說不來的怪病!」
聽到這兒,黃承彥已經能夠確定…
他反問:「可是…經常胸悶、胸痛,伴有大汗淋漓、噁心、喘息困難,還時長暈厥!」
張飛一聽,眼珠子一轉。
「一點兒不差,你咋知道?」
黃承彥長長的嘆了口氣,「我與他爹是同窗,他爹就是這麼猝死的!」
「啊…猝死啊?」張飛一愣,正想向黃承彥求問,有什麼辦法沒有。
再不濟…介紹個名醫啥的。
黃承彥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張飛的話,他嘆出口氣。
搶先道:
——「他爹法衍當初就是遍尋明醫,卻最終…便是什麼病都說不清楚,更無從談及醫治了!」
似乎是回憶起了某件不堪回首的往事,黃承彥的臉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而這突如其來的冷峻氣氛,讓張飛心頭「咯噔」一響。
他下意識的感覺就是…
完了,完犢子了呀!
這還找茄子的名醫啊!
法孝直啊法孝直…他…他這…這不鐵定就是,秋後曬太陽——早晚要涼的事兒!
誠然,張飛是這麼想的。
可張飛絕不會知道。
法正的死,對於蜀漢…意味著什麼?
說是「狂瀾既倒,大廈將傾」有些過了,可史書中有一句評價,叫做「法正不死、便無三國」。
這話,是有點過了。
但這也從側面說明,法正對於蜀漢的重要性!
不誇張的說,如果法正在,許多歷史上有關蜀漢的故事,都會改寫!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