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1/2)
——暴力開路!
麋路仗著關麟撐腰,可謂是暴力驅逐。
再加上一幹部曲的加入,愣是將所有求醫者給逼出去幾十步遠。
這些求醫者,連上張家莊村民,熙熙攘攘百餘人擁擠在一側,這些部曲則各個劍拔弩張,嚴陣以待。
諸葛瑾掩護著兒子諸葛恪隱身在人群中。
諸葛恪的目光在這些「部曲」中間尋覓,妄圖…尋覓到他們的主子,至少也該知道,這位在關羽治下都敢如此囂張跋扈的公子究竟是誰?
「爹…」諸葛恪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附耳問父親,「爹,這些人,不是你派來的…或者是吳侯派來的吧?」
諸葛瑾頓悟兒子此言何意。
他連忙搖頭,「如今這個敏感的時間,若東吳派遣百餘部曲,那無異於宣戰,那守在撈刀河渡口的就會是嚴陣以待的荊州兵了…如今的東吳可沒有這份膽力。」
諸葛恪能感受到父親說這番話時的唏噓…
他小聲喃喃:「不是東吳的人就好,就好!」
麋路驅逐人流的聲音還在繼續,其中不乏不服者,均被麋路一陣拳打腳踢。
眾人皆有憤憤之意,可這支突然出現的百人部曲「殺雞儆猴」之舉震懾得人心惴惴。
忽然在推搡的人群中,有人亂動,原來是一名來求醫老者暈厥了。
這老者的兒子被擠在另一邊,挺身往老者那一側擠去。
可…關麟的部曲卻是絲毫不客氣,攔在他的身前,大喝一聲:「不許亂動!」
「那是我爹,他本就是來求醫,如今…如今受到驚嚇。」這兒子什麼也顧不上了,只一味的撥開不相關的人海,強行硬擠了過去,焦急的喊著「爹,爹…」
麋路粗魯的攔在兩人之間,「喊什麼喊?」
說著話就揚起手,準備教訓這兒子。
不曾想,手高高舉起時,關麟已經站了出來,用手扶住了麋路的胳膊。
「哪個是你爹呀?」
關麟淡淡的望向眼前的男子。
那男人指著暈厥在地上的老者。
關麟擺擺手,「把他爹帶過來,讓他們走!」
關麟是來救張仲景的,可這麼多堵在門前,擠進去猴年馬月了。
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法,暴力驅逐,暴力開路。
不過,倒是沒想到,麋路這「刺頭」這麼狠,下起手來,完全不留情。
不多時,這男人背著那暈厥的老者,迅速的就離去了。
倒是這一個小插曲,讓所有人意識到,這些蠻橫部曲的頭兒…就是眼前的這位「年輕公子」!
諸葛恪扶著舉步艱難的諸葛瑾,小心翼翼的往一邊退,他不忘抬頭看著這個「年輕公子」,心頭暗道:「他…究竟是誰?」
張仲景的大弟子王叔和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也顧不得問診了,當即跑了過來…
二弟子杜度與三弟子韋汛則攔在,打算進入「張家村」的關麟面前。
杜度連忙拱手:「抱歉,這位公子…家師身體有恙,實在是無法見人。」
「是啊…」韋汛也拱手,「還望公子給個方便,莫要為難家師。」
大弟子王叔和也氣喘吁吁的跑到關麟的面前,「這位公子,在下乃家師大弟子王叔和,若有病症,在下也可以診視一番,不至於讓公子白跑一趟。」
說起來,這三個弟子已經在村口攔了兩天了。
其中也有人想闖關。
可畢竟這長沙是關公治下,法令森嚴。
想要造次,多少要考慮下後果。
類似於關麟這麼肆無忌憚的,還是第一次見。
「張仲景在哪?」
關麟回頭詢問糜陽,糜陽指了下,是村落中靠近撈刀河的一處院子。
關麟也不理睬張仲景的這些弟子,依舊邁著龍驤虎步,踏步上前。
「公子,公子…」
「公子…」
王叔和、杜度、韋汛再度攔住關麟,臉色上已經滿是為難。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關麟,連連驚呼。
「——他…他是關四公子!他是關公的兒子關四公子關麟!」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道聲音一出,此間譁然一片,議論聲不絕於耳。
「他就是那個忤逆關公,讓關公下罪己書的逆子麼?」
「怪不得…關公治下,他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是他…」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關麟其實做的「好人好事兒」不少,雖然許多都是隱匿著做的,卻也不乏捉拿魏諜細作這樣的行為。
但…往往傳播出去,就會自動屏蔽了這些好事兒。
大家更願意聽到的是虎父犬子,是逆子,是關麟頂撞關羽,公然讓親爹下罪己書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
乃至於還有。
「我聽說,有一頭牛就因為瞪了他一眼就…就…就被他給燉了。」
「哪裡是一頭牛,先邁左腳的,和先邁右腳的…都被燉了,死在他手上的牛,數都數不過來!」
「在江陵城,他都如此有恃無恐,那…那…」
「關公怎麼就…就生出這麼個逆子啊!」
本就被暴力驅逐,一肚子怨氣…
此刻有人領頭,一干人都爆發了。
反倒是諸葛瑾與諸葛恪,兩人均是凝著眉。
心頭不約而同。
——『原來他就是,那鼎鼎大名的關四公子,關麟關雲旗嘛?那個…公認的逆子!』
諸葛恪抬頭望向諸葛瑾,儼然,他想要說話。
諸葛瑾卻是擺擺手,示意…靜觀其變。
倒是關麟,他也沒想到,他如今的「惡名」已經傳的這麼沸沸揚揚!
原本還以為,他的形象在百姓們心目中是光輝和高大的。
——這是不出門不知道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關麟也不在乎。
他是個純粹的人,他來此的目的,只為一件事兒——救人!
「咳咳…」
被認出來了,關麟索性腳步一頓,吩咐左右抬來一個箱子,打開箱子,裡面是厚厚的竹簡。
他望向眼前的那王叔和。
「你是張仲景的大弟子?」
「正是!」
「他們倆呢?」
關麟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滿滿的上位者對下位者說話時的口吻。
「他是家師的二弟子杜度。」
「他則是家師的三弟子韋汛。」
王叔和連忙介紹了起來。
「噢…」關麟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番。
王叔和還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可杜度與韋汛臉色就有些古怪了。
當然,關麟並不在意這些。
他只是「吧唧」著嘴巴,心裡嘀咕著。
——『這三個弟子,終究太年輕了,怕是悟不透這些後世醫書中的大道理,還得是張仲景自己救自己啊!』
心念於此,關麟耐下性子向他們解釋道。
「我是關麟,家父關雲長,就這撈刀河還是家父的青龍偃月刀掉進去,因而得名的,本公子來此不為求醫,只為見上張神醫一面,留下一些收藏的醫書,說幾句話就走!」
不等關麟把話講完,大弟子王叔和連忙拱手,「公子好意,在下替家師心領了,可如今家師的病情實在不允許見任何人,還望…關四公子海涵,至於…這些書籍,在下斗膽替恩師收下,待得恩師病情好轉,自會呈給他!」
這王叔和講話倒是彬彬有禮。
關麟卻心中暗想。
——『張仲景今年就『沒』了,等伱把這些書籍送到他面前,那保不齊,他墳頭都一丈高了!』
一時間,關麟揣著下巴,琢磨著——要如何說服這位彬彬有禮的大弟子。
哪曾想…
就在這時,連續幾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朝著關麟就喊了出來。
——「師兄,跟這等『逆子』何必如此客氣?」
——「是啊,師兄,一個連親生父親都能忤逆的人,如此逆子,他…他豈會通曉咱們的孝心?」
——「三師弟說的是,他的心中,豈會懷揣著『孝』字!」
喊話的是二弟子杜度與三弟子韋汛。
他們一張口,就是聲嘶力竭的聲討關麟。
而在他們倆的聲討下。
那些被攔在外圍的求醫者,一個個也義憤填膺,紛紛詆毀著關麟。
「關四公子你知道孝字有幾種寫法嘛?」
「別說幾種寫法了…孝字有幾筆?他都不知道!」
說到底,大漢以孝治天下。
這造成的後果就是,無論關麟曾立下多少大功,做出多少讓人驚嘆的事兒,可忤逆親生父親關羽,逼迫親生父親下罪己書,這等行為無論如何也洗不白。
不誇張的說,在讀書人眼中…這就是離經叛道、天理不容。
而杜度與韋汛又年輕氣盛,從小受「四書五經」的薰陶,他們一聽來人是「關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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