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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老爹,咱能不能心裡有點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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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

牛金與一幹部將,都匯聚在衙署大堂,牛金急的直搓手,其餘幾個部將也在竊竊私語。

有文官問:「怎麼輸的這麼快?枯水期之下,河道水位低,騎兵可踏河而過,文聘將軍手中握有襄樊騎兵,不應該如此潰敗呀!」

另一個文官低聲道:「你沒聽說曹純將軍與虎豹騎是如何被困在落日谷的麼?」

這…很明顯。

方才的文官一怔,連忙道:「你的意思,又是那連弩?又是那偏廂車?」

這時的滿寵匆匆從內室出來,他明顯是從睡夢中被喚醒,束髮沒有帶冠,內里穿著睡衣,赤足踏一雙木屐,急聲道。

「怎麼回事?」

有文吏忐忑的呈上軍報,連連稟報導。「方才接到江夏戰報,關羽引大軍搶占荊江,於今日正午在荊江處與文聘兵馬交戰。」

滿寵皺著眉接過軍報,問:「傷亡幾何?文聘如今在何處?」

牛金與一干文武不安的對視,滿寵察覺了不對,展開軍報仔細一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難以置信的自語:「騎兵竟會傷亡過半!」

牛金拱手:「滿府君,枯水期本利於我北方騎兵,可那關羽仗著偏廂車與連弩,於荊江擺下陣仗,文聘將軍破不得陣,傷亡過半…如今荊江已經被關羽控制,江夏與襄樊被關羽分割成兩截,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聯絡到文聘將軍,防止江夏北境落入那關羽之手。」

牛金接著說。「若江夏以北歸於關羽,那…那襄樊將徹底孤立無援,三面受敵,如此…不等曹丞相趕至襄樊,怕是…怕是就完犢子了!」

難為牛金,本是曹仁家的一個種地的,這些年跟著曹仁走南闖北,也漲了不少的見識。

滿寵聽到這些,哪會不知干係重大。

襄樊距離東川何止千里?如今,莫說是曹丞相支援,怕就連曹仁遇刺的信箋,他都尚未收到。

等他趕來主持大局,勢危矣!

這…

好一個迫在眉睫、間不容髮的時刻啊。

「鳴鐘擊鼓,召集所有將軍、幕僚來衙署議事!」

沉睡的襄陽城,忽然間響起一陣鏗鏘刺耳的鐘聲。

一個剛剛敗退回來,面色尤有些狼狽的將軍,正在退往城中,突然聽到這鐘聲,不由得抬頭。

一旁的甲士問道:「文將軍…這是滿府君。」

「噓…」這將軍比出一個食指,他小聲提醒道:「莫聲張,如今…那關羽在江夏,他不知我在襄樊,而這…是我勝他唯一的機會!」

一幅巨大的輿圖掛起。

上面標記了幾個點,襄陽、樊城、文聘沔口大營。

而在這中間,還有四處,其中三處呈犄角之勢,是關羽設下的兵營。

最靠近沔口的是中軍,西側靠近襄樊的是關家軍囤積軍械之所,靠近江夏以南的則是關家軍囤積糧草之所。

除了這三處外,還剩下一處標記點,則是『伏虎山』、『卓刀泉』那石碑附近,停靠關家軍船舶的地方。

今晚,關羽特地召集一眾軍官議事。

關平、關興、關銀屏、關索都齊聚於此。

倒是,因為被軍務耽擱關羽與周倉還沒趕來。

白日裡打了勝仗,一干關家子女的心情都不錯,趁著父親沒來。

紛紛聊起一些有趣的話題。

「也不知道,『伏虎山』、『卓刀泉』的答案,四弟能否答出來…」

關銀屏掰著手指頭,不由得想到關麟那邊。

今日,她也上戰場了,指揮著手下一百連弩手,從側翼發出連弩,中距離重創了文聘的兵馬,擊亂了其陣型,為父親關羽的突襲創造了條件。

志得意滿之餘,她開始暢想。

若是四弟能回答出那『伏虎山』、『卓刀泉』的答案。

父親就會給她加兵一千。

那她就可以指揮一千連弩手,自然,於戰場上是無往而不利。

「三姐既已選了四哥,那何必多慮?」關索對四哥關麟,那素來是懷揣著滿滿的信心,他笑著道:「這荊州的事兒,就沒有四哥不知道的,倒是…」

因為大捷,大傢伙兒都頗為高興,關索就朝關興開起了玩笑。

「倒是二哥,倘若二哥輸了,一千兵可拿不出來…到時候,去後勤做一年軍需官,怕是要把二哥給憋壞了。」

「莫高興的太早,等四弟答對了再說吧!」

關興一如既往的板著臉,就跟關羽一樣。

一乾兒子中,就數關興是最像關羽的兒子!

還是關平感慨道:「往返此間,多有驛館,飛鴿更替十分迅捷,一日之內,信箋就能傳到長沙…算算時辰,今夜…差不多四弟就能收到了。就是不知他收到後是一籌莫展呢?還是…對答如流!」

「大哥希望是哪個呢?」關銀屏饒有興致的問。

「我嘛…」如今的關平也是三十五歲的人了,相比較這些年輕的弟弟妹妹們,他更沉穩許多,他看看關銀屏、關索,「我自然希望四弟能答出來了…」

說到這兒,他不忘看看關興,「當然,為兄也不想自己與二弟輸…」

「輸了就輸了唄,那怕什麼?」關索連忙道:「不就是去後勤軍中做軍需官麼?四哥跟我講,當年平叛黃巾時,那曹操也是從軍需官做起的!」

關興打斷道:「明明是騎都尉,你卻說軍需官。」

關索直接解釋。「那是因為,起初的將軍皇甫嵩看不上曹操,覺得他是靠裙帶關係才當上這騎都尉的,直接打發他去後勤做軍需官了!」

「倒是這後勤『軍需』最是鍛鍊人,四哥講,大到記錄軍備物資,從國庫接收多少?每天發放多少?還需要多少?整個訓練其間還有多少天?先頭、後勤部隊發送糧食需要提前多少天。小到,各個兵勇的賞賜,每日兩餐吃些什麼?都要親力親為…乃至於,所有帳目每天需早晚兩次報備軍司馬,以便將軍掌握具體的情況。」

關索說了一大堆。

關興不以為意,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後勤運輸的。

關平卻有些驚喜,「五弟…這些當真是四弟告訴伱的?」

「是啊…」關索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四哥還說,軍需官的話,最累人的還不是這些收發糧草的雜務,而是各個兵工廠運送軍械的時間,根本就無法保證。」

「有的時候,剛剛睡著,軍械就送來了,軍需官就要第一時間清點,往往很難睡的踏實,還有戰場上如何運糧?如何隱藏運糧隊的行蹤?如何在前線戰事潰敗時?最大程度的保全糧草輜重,這些都是大文章。」

關索的話讓關平驚喜。

在他看來。

往往,初入軍營,都會看不起軍需官,看不起後勤隊,覺得自己是上陣殺敵的,他們不過是服務自己的。

可…只有在軍營中待過十年以上,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大戰,才會體會到…這軍營中最不易的、責任最是重大的當屬軍需官了!

軍需官職位不高,但往往一個細小的疏忽,就能釀成巨大的影響。

一個優秀的軍需官,是每個將軍都會肅然起敬的存在

可偏偏,四弟何時在軍營待過?

他怎會知道這些?

不等…關平想明白,關羽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入了軍帳。

他開門見山,「今日大捷,本帥料定文聘必會於近兩日內夜襲,本帥故意布出三處軍寨,就是引他出手!」

說到這兒,關羽直接發號施令,「關平何在?」

「——末將在?」

「關家軍囤積偏廂車、連弩的軍寨,是一處低谷,本帥著你帶三千人埋伏於谷口,倘若文聘殺至,即刻封鎖谷口,利用偏廂車形成的車陣阻撓敵軍,利用連弩射殺敵軍,效仿那落日谷,殲滅敵騎!」

「——喏!」關平當即領命。

「周倉、關興、關索何在?」關羽再度點將。

「——末將在!」三人齊齊拱手。

「關某方才已經悄然用木牛流馬將糧草轉移,此處軍寨中藏匿的悉數是引燃之物,著令你三人,帶三千兵埋伏於軍寨周圍,若文聘大軍抵達,即以火勢封鎖…務必要將其主力焚殺於其中!」

隨著關羽的吩咐…

關索下意識的反應是。

——『這兩處軍寨都是…誘餌麼?』

「——喏…」

不等關索細想,周倉與關興已經領命。

這下,大傢伙兒都有任務了,唯獨關銀屏…什麼任務也沒有。

她連忙問:「那女兒呢?」

關羽命令道:「你就隨本帥坐鎮中軍!」

這…

關銀屏頓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為何其餘兩處囤糧、囤軍械的軍寨,父親均派兵埋伏在外,可中軍大營卻…」

不等關銀屏把話全部問出。

關羽那丹鳳眼驟然開闔,那霸氣不可一世的語調同時傳出:「因為關某在此,借他文聘三個膽子,他也不敢來奇襲關某的大營!」

這…

雖然這話有很大程度的主觀臆想。

可…偏偏,從關羽口中吟出,讓人覺得…的確如此。

不過,關羽的整個布局。

以軍械為餌,以糧草為餌,誘使文聘出擊,然後埋伏擊之!

這個計劃其實有一個最大的漏洞,那便是:

——倘若…文聘不出擊呢?

文聘此番新敗,倘若龜縮於江夏沔口大營…

那不就白埋伏了麼?

「父帥…」關平提出了他的想法,「今日文聘敗的如此狼狽,父帥卻篤定他兩日內必定夜襲?這是為何?若按照常理推測…文聘,理應據守沔口大營才對啊!」

面對兒子關平的質疑,關羽只是淡淡回了句。

——「因為文聘,他根本就沒有逃回沔口大營。」

——「文聘終究不是曹仁哪!他是有意要力挽狂瀾。」

只這一句話。

眾人就都懂了。

襄陽城,這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議會。

丞相曹操未至;

天人將軍曹仁暈厥;

虎豹騎統領曹純慘死,如今…就連駐守江夏北境的文聘,也於荊江被關羽重挫。

襄陽城內,每個文武、將軍的臉色都極其陰沉。

很顯然,憑著滿寵的一己之力,根本撐不起如今這個頹然的襄樊局面。

商議結束,沒有任何結果。

滿寵獨自一人對著輿圖發呆,忽然一陣風吹來,是文聘揭開了簾幕大步闖入,他快步行至滿寵的身邊,不等滿寵驚呼出聲,文聘已經比出了一個「噓」的手勢…

滿寵努力的平復著內心中悸動的心情。

「你怎麼回來了?你…你不是敗退回沔口大營?」

「我那是詐敗。」

文聘的話讓滿寵一驚,滿寵連忙問:「可斥候傳回消息,那關羽於荊江擺下偏廂車陣與弩陣,文將軍破不得陣,騎兵損失過半。」

「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文聘的語氣很鎮定:「我若不敗的逼真的一些,如何將關羽三處大營吸引到那江夏沔口處!如何騙的他布下三處大營!」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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