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來呀,互相傷害啊!(1/2)
青龍偃月刀自上而下,那剛猛的氣浪讓魯肅面頰上一陣寒意,乃至於頭冠都掉落而下。
最終,關羽青龍偃月刀的刀鋒距離魯肅的額頭只差半寸,寥寥半寸。
魯肅的眼睛盯著那青龍刀,仿佛在看一位並肩作戰多年的「摯友」。
平靜…
關羽很平靜,魯肅很平靜,青龍偃月刀也因為克制而平靜,唯獨呂蒙…
隨著,「鏘啷」的一聲。
回過神兒來的呂蒙用他的三叉戟挑開了魯肅面前的青龍偃月刀,呂蒙伸手指向關羽,怒不可遏,「關羽,你要向東吳宣戰麼?」
呂蒙的聲音剛剛落下。
魯肅連忙伸手攔下了他提起了三叉戟,他替關羽解釋道:「子明沒看出來麼?雲長是與我開玩笑的!」
很顯然,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根本在呂蒙心頭根本無法過關。
「有這樣開玩笑的麼?若這是玩笑,那我的三叉戟是不是也能劈在他關羽的頭上!」
呂蒙這麼說,關羽也不客氣,「你可以試試——」
一人一句,儼然…此間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子明…」魯肅抬高了聲調,有些責備呂蒙的味道:「若是雲長要你向東吳宣戰,何至於親自來取我性命?派一隊親衛足以,你、我又逃得了麼?」
這…
無疑,魯肅的話讓呂蒙啞然,這話…他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乃至於讓關羽都對魯肅側目連連,「這依舊還是那個關某熟悉的魯子敬啊——」
「彼此彼此,這一口大刀,也是我熟悉的老朋友了!」
隨著魯肅的話。
關羽那稍顯和緩的面頰,忽的一聲冷哼,「交代呢?東吳不是要給關某交代麼?關某就問那交代在哪裡?」
一句話引到正題。
交代,自然是指「關麟遇刺」一案,
呂蒙當先道:「關將軍如此蠻橫不講理麼?」
聽著這劍拔弩張的味道又要再起,魯肅連忙攔住,「雲長,你細想,我與子明,兩位東吳的都督都在江夏,即便是刺殺,東吳怎麼會挑這個時候?這豈不是將我二人置於險地?」
說到這兒,魯肅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緩緩的解釋道:「退一萬步說,若是東吳當真行刺雲旗,那憑著吳侯的智慧,豈會留下『擅水』這般明顯的漏洞,這個點…與其說是漏洞,不如說是有心之人刻意要陷害於東吳,要離間聯盟之誼啊,雲長你要明鑑哪,否則真的一刀劈了我是小,讓這好不容易維繫的聯盟瓦解、破裂,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魯肅的一番話,把關羽那憤怒的情緒安撫了些許。
怎奈,呂蒙嘟囔著補充了一句:「就是,就是,哪有就因為水性好這一條,就能篤定那刺客是我東吳派來的?這也太過偏頗,若都按照如此說法,那普天之下死於青龍刀者,就都是你關雲長出手的咯?」
呂蒙的話永遠帶著一種魔力,就像是關麟一樣,可以輕而易舉的激怒關羽。
「別人關某不知道,可你呂子明的腦袋定是關某親手削下來的!」
說著話,青龍偃月刀再度揚起。
呂蒙挺起三叉戟,「別人怕你關羽,我呂蒙不怕,來…看看,誰把誰的腦袋給削下來!」
說話間,兩人拉開了架勢…
已經朝對方疾沖而去。
「子明…」
「雲長…」
老實人魯肅懵逼了。
一個是喪子之痛,一個是不管不顧,不服不忿的!
勸不住!
這根本勸不住啊——
在魯肅的凝視中,呂蒙的腳步邁過連廊回欄,突然一個輕盈的轉身,髮髻飛揚,那寒如冰晶的幽黑眼珠一凝,抬手回戟,如一抹流雲般飛掠而出,便是一片殺氣凜然。
倒是這等類似「拖刀」的手法,關羽才是箇中高手。
他雲淡風輕的揮刀格擋,輕描淡寫的止住了對手的攻擊,呂蒙的攻勢仿佛全部都止於那青龍刀的刀背上。
未曾震動到關羽一絲一毫…
呂蒙不由得心頭驚呼:
——『這誰能打過啊?』
迅忽之間,兩人已交手數招,高手比拼兵器,攻勢的連貫性最是重要,這本是關羽的弱點,因為關羽的刀強在前三刀,只要抗住前三刀,後面便不再那般猛烈。
只是…呂蒙與關羽的差距太大了,莫說是前三刀,就是關羽生平中任何時候的任何一刀,也遠非呂蒙這種級別可以抗衡!
兩人在武力上,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對手。
「只這樣,就沒力了?」
關羽能感受到呂蒙的力竭,揮刀劈砍而下,這一刀若真砍實了,那怕是呂蒙得被劈成兩瓣兒。
「雲長,留手——」
魯肅的聲音還在喊出。
只不過,僅僅是聲音,並沒有什麼卵用,這一刻的關羽已經殺紅了眼。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這千鈞一髮,一個黑影忽的穿出,擋在了呂蒙面前,也擋在了那勢大力沉的青龍刀的面前。
與之同時,還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出。
「關伯伯不是要交代麼?我…便是給關伯伯的交代!」
唔…
隨著這一句話脫口,眾人才看清楚,來人是孫權的長子、東吳的世子——孫登!
也得虧關羽這一刀威懾、嚇唬的作用大於真的下死手。
看到孫登,關羽及時收刀…
青龍刀下並無亡魂。
孫登的話還在繼續:「關伯伯因為失去愛子而痛苦,若是懷疑東吳,就殺了我孫登吧,這樣…我爹也痛失長子,這份痛苦便公平了…侄兒只求…只求關伯伯以聯盟大局為重,莫要親者痛而仇者快——」
這話說的…
聲嘶力竭,卻情真意切!
乃至於關羽都沒想到,這位東吳的世子,如此果敢,如此大義凜然。
誰說只有他關羽有麒麟兒?
東吳後繼也有人才哪!
…
…
江夏,夏口城外,蛇山山巒之上,窮僻的山莊。
關麟與劉禪在這裡也待了幾日了,該回去了…幾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院落中,倒是趙雲正在教授這些山村的小孩子功夫。
他小時候就是在趙家村馬棚里練功的,趙家村也不富裕,跟這邊差不多…
故而,他對這裡的小孩子有著別樣的共情。
哪怕只是很短暫的教授他們,趙雲也是不遺餘力,將基本槍法中的「攔、拿、扎」很細緻的比劃出來。
終於,趁著趙雲喝水的功夫,有一位母親壯著膽子去問趙雲,「壯士,你武藝這麼高強,能不能把我兒帶走,讓他在你身邊學藝…平素里,為你端茶倒水,跑前跑後也好啊…」
這…
聽到這話,趙雲沉吟了一下。
女人的話,讓他想起了趙家村的那個雨夜。
小時候的趙雲很喜歡練武,下雨天,他就在馬廄中練武…也正是在馬廄中舞槍弄棒時,他遇見了來避雨的遊俠…
那遊俠隨口點撥了他幾句,可偏偏趙雲極有慧根,在這遊俠的點撥下,棍法精進了一大截!這讓那位遊俠頗為意外,於是就坐下來,耐心的指導趙雲。
趙雲不知道,這位遊俠在趙家村可是遠近聞名!
那時候,也是趙雲的母親壯著膽子詢問那遊俠,可否把兒子子龍帶走,趙雲甚至記得,他娘說的話與眼前母親的話一般無二。
——『讓他在你身邊學藝,平素里,為你端茶倒水,跑前跑後也好啊…』
後來,趙雲才知道,因為他的慧根,因為母親的大膽,他拜的這位師傅何止是在趙家村聲名遠播,乃至於在整個北方也是赫赫有名,他便是當世的槍神——童淵!
往事歷歷在目,趙雲看著眼前的小孩子,他聯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在那個雨夜遇到了童淵,他的一生會不會也是在一個小山村里,寂寂無名…
這時,那母親的話再度吟出:
「壯士,你就把我孩兒收下吧?」
說著話,這母親把兜里所有的銅板都拿了出來,儘管,這些銅板的總和都沒有一貫五銖錢的份量。
但,這已經是她全部的身家。
在這大山里,有希望麼?
治世想到他們是繁重的賦稅,亂世…被人想到,卻是充作山賊冒功!亦或者是被抓壯丁!
——十去九不還!
多麼絕望的世道啊!
想到這兒…
「阿姐你快收起來…」趙雲將女人的手闔起,「既蒙阿姐信任,那我便收這娃娃在身邊,教習武藝…」
趙雲的話讓這女人喜極而泣,「敢問…敢問壯士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常山趙子龍——」
趙雲也不隱瞞。
只是,他低估了他的名聲。
人的名,樹的影,當「常山趙子龍」這五個字吟出,這女人怔住了,這女人身邊那些練武的娃娃怔住了,附近路過的村民也怔住了…
在短暫的靜謐之後。
整個山村頓時間炸了,那些小孩子興奮的奔走相告:「教我棍子的是七進七出的趙子龍——」
「教我功夫的是常山趙子龍——」
「劉皇叔身旁的白馬趙子龍在咱們村里,在咱們村里——」
而隨著這些孩童的奔走相告,整個山村頓時沸騰了,無數男人、女人、老人…他們攜著小孩,飛奔到趙雲的身旁,無有例外,也求趙雲收下他們的孩子。
這些孩子中有男有女,有長有幼,可無有例外的是那迫切的眼神…
「趙師傅…求你收下他們為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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