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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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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總算知道,為何關麟不讓他去搬那筐石榴,他也總算知道,離開城池,來到這山村…關麟的目的是為何?

趙雲不由得暗嘆。

——『諸葛軍師神算,果然…關雲旗才是阿斗公子最好的師傅!』

「婆婆,正好我們也要上山,我送你們回去吧——」

關麟適時張口。

其實,他已經提前安排到一處目的地。

也安排一些「演員」在那裡,是可以演出一些極致的苦難與艱辛,演出一些足以讓劉禪體會到民眾疾苦,足以讓他三觀巨變的「戲」。

不過…現在,關麟發現…他其實是多此一舉了。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這世道…苦難與艱辛,還用演麼?

到處,不都是苦命人麼?

婆婆本不敢坐馬車,關麟再三請求下下,她才在趙雲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可哪怕她腿腳不便,哪怕她坐下前佝僂著身子,很不舒服,她卻尤自將外袍先褪下,撲在了馬車的凳子上,她坐在她的外袍上,而且只坐了一點點。

她怕自己身上髒,讓這富人家的馬車變得不潔!

那小男孩兒也乖巧的沒有坐下,就站在他婆婆的身前,靠著婆婆的身子。

「你們不用這樣…」劉禪忍不住勸道。

「沒事兒的,我不累,我經常站著。」那小男孩兒依舊乖巧的說。

這一刻…

第一次,劉禪有一種他的眼睛進了沙子的感覺。

這也是他第一次因為「感動」而淚水盈眶。

一路上,劉禪對這小男孩好奇極了,他不時的問著這小男孩一系列的問題。

比如…

「你平時做什麼?」

「餵雞,耕地,洗衣,做飯…」

劉禪一驚,「你還要耕地啊?那耕地累不累?」

那小男孩兒卻有些動容,「不累,能累點兒,我和婆婆才有吃的——」

婆婆補充道:「地就那麼多,都在大戶手裡,不是每家都能去做佃農的…」

「……」

劉禪感覺他十二年來塑造的三觀,仿佛在這一刻,徹底的崩壞,碎了一地!

仿佛他記憶中的認知全部都是有偏差的,而且偏差的離譜——

關麟接著問那小男孩:「你叫什麼?」

「魚豢——」

豢(huan):餵養的意思。

起這名字…定然是寄託著「好養活」的寓意。

這本沒什麼。

倒是關麟,聽到這魚豢的名字,「啊…」的一聲,關麟驚呼出聲。

——『他…他就是孩童時期的魚豢?』

滾滾長江東去,五艘艨艟戰船已經停靠在碼頭。

孫權在這裡送別他的長子,不…如今是東吳的世子——孫登!

此行,在孫權的授意下,孫登赴荊州有兩個任務,其一安撫關羽的情緒,讓他節哀,其二據理力爭,勸關羽將呂蒙放回。

「昨日孤聽聞關羽已在那湘江之上陳列百艘戰船,如今的東吳可不能與荊州打這場水戰!吾兒,你此行任務艱巨啊!」

孫權鄭重其事的開口。

孫登拱手,「孩兒知道該怎麼做。」

說是這麼說,可孫登的語氣中像是帶著幾許耐人尋味的落寞。

孫權看出了什麼,接著問:「吾兒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孫登張開嘴巴,可仿佛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孩兒沒什麼要問的,事態緊急,天色已然不早,孩兒這就登船。」

「去吧——」孫權凝望著孫登,不忘大聲提醒,「記住,你是東吳世子,東吳榮,則你榮,東吳辱,則你辱!」

聽著孫權的話,孫登已經行至船上,他最後朝孫權拱手。

然後五艘艨艟戰船迅速的駛離港口,看著這些船舶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江面,孫權「唉」的一聲,嘆出一口長氣。

身旁的顧雍也淡淡的輕呼一聲,隨即問孫權,「方才世子似乎有話要說,似乎又欲言又止。」

孫權淡淡的道:「知子莫若父,孤如何不知道他要講些什麼呢?」

說到這兒,孫權一揮手,「走吧…」

這一刻他的神情有幾分落寞。

但,只經歷了轉身的一瞬間,孫權臉上的落寞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如既往的陰鬱的眼神,他問顧雍道:「甘寧與朱然的案子?查的如何?究竟是誰在說謊?」

顧雍也沒想到,前一刻還為「慈父」的孫權,竟然會在剛剛送別兒子後,就把矛頭轉向了那件極其敏感的「案子」!

「咳咳…」顧雍輕咳一聲,如實回道:「這案子還在查,只是…一邊是上將軍,一邊是大家族的少族長,這案子不好查!」

「讓周循去查!」孫權斬釘截鐵,「上次凌統的案子,他不查的挺好嘛——」

孫權像是一早就做出了決定。

顧雍眼珠子轉動,徐徐頷首,「是——」

這邊,孫權與顧雍還在向石頭城方向行進。

那邊,登船的孫登,他的好友張休也在問他,「方才世子似乎欲言又止…」

張休是孫登的四大好友之一。

誠如歷史上的劉禪四友乃郭攸之、費禕、董允,霍弋;

曹丕四友為陳群、司馬懿、吳質、朱鑠;

孫登也有四友,除了張休外,其餘三人分別為諸葛恪、顧譚、陳表。

特別是諸葛恪,孫登與其關係極佳。

此番,張休拋出疑問,孫登沉吟了一下,方才回道:「既知道答案是虛妄的,那何必再去問,再去讓父親杜撰呢?」

「那…」張休接著問:「世子想問什麼?」

孫登「唉」的一聲嘆出口氣,「我想問我爹,他想過…我還能回去麼?」

儼然,對於孫權接下來的一系列部署,孫登是知曉一些的,儘管不全面,但他也知道…孫劉聯盟即將破碎!

那時候,一個敵國世子,還回得了家麼?

果然,隨著孫登的這句話,好友張休啞然…

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

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

倒是孫權送孫登的這一幕,被遠遠在河岸旁駐守的周循清清楚楚的看見,他不知道孫權與孫登都說了些什麼,可這個行為…

還是讓他連連搖頭。

然後感慨:「都說虎毒不食子,呵呵,那是雌虎,雄虎毒起來,哪裡還在乎兒子的死活?」

漢水水流湍急,就如同一群狂奔的野馬,奔騰而過,掀起層層浪花,翻滾著向前衝去——

此刻的漢水北岸,鏖戰崗。

一隊兵馬森然在外圍佇立,當中的曹仁、趙儼站在一位中年男子身後,這男子則靠近河床,仔細的觀察著這邊。

這已經是從罾口川到余家崗,再到團山鋪,如今是最後一站。

整個流域,包括其中的唐河、白河、小清河,西北的普沱溝、黃龍溝、黑龍溝悉數看了個遍。

各郡縣負責水利的官員悉數陪同,不斷的回答著這男人的問題。

男人是嚴畯,他是帶著孫權與東吳的希望來的這裡。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嚴先生,你這也看了幾日…到底這水流什麼情況啊?」曹仁實在忍不住問道。

這天天陪著這麼看,也不是個辦法啊!

可偏偏,這是大哥曹操下令,必須陪著趙儼實地考察每一處。

曹仁已經有些不耐煩。

趙儼也說:「嚴先生,如果有什麼結論,不妨先告知我們一二。」

說著話,趙儼一攤手,指向身後的一干人,「否則的話,呵呵…這麼多人兩眼一抹黑,都像是那丈二和尚一般徹底摸不著頭腦咯!」

終於,千呼萬喚…

嚴畯張口了,「我以往來過荊州,對這邊的水流有一些了解…這段時間,又考察了許多處漢水流域,平素里的重災之地,我剛十分篤定的告訴你們,如今整個流域的流向已經發生了星微的變化!與從前大不相同!」

啊…

曹仁與趙儼一驚,還是趙儼張口:「星微的變化,就能造成漢水流向的不同麼?」

「我研究水流二十多年,對此頗為了解,這等水流的變化,平素里是看不出來的,可一旦到了漲水期,若是再出現暴雨…那便極有可能引發漢水倒灌,此前的倒灌方向是整個襄樊,可現在…」

說到最後,嚴畯頓了一下,像是接下來的話,還不能說…還不是他反覆佐證過後的結論。

他是個學者,而往往學者都是嚴謹的人。

但曹仁、趙儼可不管這個。

「現在、現在怎麼樣啊?」曹仁急不可耐的問。

「我不能說…」

「這有什麼不能說。」曹仁更急了。

嚴畯搖搖頭,「因為,我只是猜測…」

「嚴先生就說吧…」趙儼張口道:「既是猜測,總需要人去佐證,你不說出來,子孝將軍如何去驗證真偽。」

趙儼的話說服了嚴畯,他最後沉吟了一下,然後轉過身,面朝漢水,指向漢水對岸。

「漢水北岸的河流流向是經過全新挖掘的,其目的像是把水引入南岸的高處…如果那裡挖掘一處蓄水池,當暴雨、洪水來臨之際,開閘放水…那極有可能將漢江暴漲的水流悉數引到北岸,以此足以倒灌樊城、平魯城、郾城…讓整個魏軍一夕間淪為水中魚鱉——」

這…

隨著嚴畯的話,無論是曹仁,還是趙儼,下意識的兩人都懵了。

如果…如果嚴畯的話是真的,那…那七月、八月…極有可能是他們漢水北岸魏軍的大劫之日!

最關鍵的是…

嚴畯此人名聲在外,他的話…很難不信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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