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無難兵?孤要白虹貫日,貫穿荊州!(1/2)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建鄴城,宮殿內傳出孫權怒不可遏的咆哮聲。
這讓原本正在打掃宮闕的一干僕從悉數頓了一下,有膽小的手中的浮塵都掉落了下來,而他們的眼睛…卻不約而同的抬起望向那高聳的宮殿。
「哐啷啷啷——」
是劍砸在地上的聲音。
此刻,孫權將他的佩劍「白虹」重重的砸在那青石地板上!
白虹劍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不過,儼然…孫權的怒氣沒有半分消散。
又是一聲「鏘啷」聲響,這次砸下的是孫權的另一柄佩劍「紫電」,緊接著「青冥劍」也被孫權一視同仁的砸下。
說起來,孫權所鑄六劍,辟邪贈予陸遜,結果陸遜跑了;
流星交給魯肅,結果魯肅因為約定,困於江夏。
現在好了…呂蒙受贈「百里」劍,先是折戟交州,如今又被關麟那小子幽禁在安陸城。
豈有此理,孫權只覺得豈有此理。
在他看來…這關麟,簡直是騎在他的脖子上肆意凌辱,不留情面了!
正巧,這時的顧雍來見孫權,可隔著老遠,便聽到了各種金屬落在地面上的「鏘啷」聲,這讓他迅速的收起步子,裹足不前。
顧雍看到了周泰,連忙問道:「合肥方才傳回情報,不是已經將淮水沿岸的『當塗城』、『鍾離城』給攻下來了麼?這已經使得徐州暴露於東吳的兵戈之下…主公當大喜?何至於如此憤怒?」
顧雍表面上說的是攻下淮水沿岸的城郡,可實際上,這只是孫權與曹操之間,那見不得光,也從未形成於書面的約定罷了。
儘管曹操嚴詞拒絕,可他用行動表明,淮南戰場,除卻壽春外,他會悉數讓東吳攻去!
作為代價,則是東吳要對荊州「背刺」!
當然,此舉…對孫權也有著莫大的好處,單其中江陵城的沔水山莊,那一個個軍械的製造圖對孫權的吸引與誘惑就極大!
按理說,一切都該向著預定的目標進行,孫權也應該高興才對,誰曾想…今日的吳侯卻是如此暴躁!
「唉…」周泰無奈的嘆出口氣,「原本一大早,因為淮南的戰事,吳侯的心情極佳…可偏偏,誰曾想,在那江夏安陸城,關麟那小子竟把呂蒙將軍給軟禁起來了!」
唔…
顧雍頓了一下,「竟有這等事?」
周泰則是一聲「唉」的長嘆,「若非如此,吳侯何至於如此這般的憤怒?唉…」
伴隨著長吁短嘆,周泰朝遠處走去了。
反觀顧雍,他的眼珠子轉動,心頭暗道。
——『呂蒙…呂子明?怎麼軟禁的偏偏是呂子明呢?』
是啊…呂蒙關係著即將到來的奇襲荊州,他是總指揮,他最熟悉地形,整個計劃也是他制定的。
如今他被軟禁,那…那對於東吳,對於孫權無異於一記重錘!
——『呂子明若被軟禁,那…奇襲荊州的計劃,又該如何是好?』
伴隨著一聲厚重的沉吟,顧雍無可奈何的搖頭,一邊嘆息,一邊再度睜開了眼眸,他望著眼前宮殿的大門,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
「沒用的東西,滾,全都給孤滾下去!」
顧雍就要踏進宮殿時,其內又傳出孫權的怒罵,緊接著兩名侍女跌跌撞撞的爬出來,其中一個半幅羅裙都被茶水濺濕,另一個手裡捧著幾塊兒茶杯的碎片,兩人俱是面如土色,戰戰兢兢,連鬢髮都因為跑動的太急而有些散亂。
看到顧雍,兩名丫鬟急忙行禮。
「顧族長…」
顧雍嘆了口氣,淡淡的問:「吳侯還在氣頭上?」
一名丫鬟道:「吳侯嫌茶燙,可明明那茶是溫的…」
那丫鬟說到這兒,另一名丫鬟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巴,「顧族長莫見怪,都怪奴婢們伺候不周!」
顧雍眉頭微凝,他心頭卻暗道:
——『如今吳侯的火氣,怕就是在寒冰中浸了一萬年的茶水,也會被他瞬間點燃!怕是什麼茶都是燙的!』
念及此處,顧雍腳步不減,見半扇宮門虛掩著,便伸手推開,走了進去。
「誰又進來了?沒聽到麼?孤讓你們滾!速滾——」
「主公…」顧雍輕聲道:「暴怒傷身,請主公珍重貴體啊…」
孫權怔了怔,轉過身來,看到是顧雍,勉強壓制了一下心頭的火氣,「是顧老啊,那關麟無法無天,目中無人,將呂子明幽禁的事兒,顧老聽說了吧?」
儘管已經極致的壓制心頭的怒火,可這話自孫權口中吟出,仿佛自帶著無窮無盡的火氣,根本無法熄滅。
「聽說了。」與孫權的憤怒如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顧雍那鎮定的語氣。
「哼…」不等顧雍把話講完,孫權的話再度吟出,「孫劉聯盟,共抗曹賊,這關麟眼中還有孫劉聯盟麼?他隨意就扣押孤的大將、重臣?他還揚言,若是『阿斗失蹤』一事,孤給不了他一個交代,他便將呂子明終身幽禁?可孤能給他什麼交代?憑什麼孤要給他交代?」
這一刻的孫權,宛若一隻憤怒的小鳥,他咬緊了牙根,臉上閃過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憤之色,仿佛心中的憤懣之意就要爆發出來一般。
說起來也諷刺。
關麟不過是關羽的兒子,按理說,兩人身份並不對等,不至於讓孫權如此動怒,可…偏偏,這次…關麟真的惹毛了孫權。
「主公怕不是憤懣於…那關麟對孫劉聯盟的無視吧?」
顧雍一句話說到了重點。
也正是這句話讓孫權的神情一下子鎮定了下來。
他好像突然冷靜了許多。
「繼續說。」
「主公既與曹操合謀,以曹操讓出淮南換取東吳偷襲荊州,那孫劉聯盟在主公看來,也不過是名存實亡,是一捅就破的窗戶紙…那關麟無外乎是先一步把這層窗戶紙捅出來罷了。」
顧雍侃侃分析:「主公其實擔心的是呂蒙被幽禁,無人統籌大軍,東吳偷襲荊州的計劃無從談起吧?」
呼…
顧雍的話讓孫權長長的吁出一口氣,有人替他把心中藏匿的話說出來,這讓他那憤懣、煩躁的心情登時間舒暢多了。
甚至…
「呵呵」,孫權笑了,他笑吟吟的望著顧雍,「顧老既這麼說,那想來顧老一定是有主意了!」
「有,自然有…」顧雍道:「我有上、中、下三計…」
「既是顧老的計策,下計孤就不聽了,顧老不妨說說這中間一計。」孫權已經好奇起來了。
顧雍道:「中計就是,那關麟幽禁呂蒙將軍,不過是為了向東吳討個公道,那主公就將計就計給他個公道?」
「什麼公道!」
「將長公子孫登送往荊州,送至江陵——」
顧雍的話讓孫權驚訝,「你的意思是,讓孤用長子去做人質,換回呂子明?」
孫權這話剛剛脫口,下意識的就擺手,「不可能,他關麟憑什麼讓孤將長子換給他!他不過是一個小輩?他有什麼資格要挾孤?」
「可這才是唯一的公道啊!」顧雍抬高了嗓門。「如今呂蒙將軍被幽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呂蒙將軍最為熟悉荊南的地形,又是最合適的統兵人選,在郡主與劉禪無處探尋之際,若非拿孫登長公子去換他,呂蒙將軍何以歸來?呂蒙將軍無法歸來,那又何人領兵?」
這…
孫權眸色深沉,這一刻他震怒了,「關麟一個小輩也能如此欺孤麼?他是覺得孤會任其擺布?還是覺得孤不堪一擊?」
「主公息怒…」顧雍始終用極致的克制去回應著孫權的憤怒,「要去荊州,勢必偷襲,如今大事未成,正直關鍵時期,小不忍則亂大謀!」
「哼…」孫權還是不願意答應,但是如今的時局下,他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是,他知道…
若他真的將兒子孫登送往荊州,那他一定會淪為…淪為…
「你是要孤淪為天下的笑柄麼?」
「但這笑柄可以迷惑敵人!可以為東吳奇襲荊州覓得一處千載難逢的契機!」
孫權的語速極快,可顧雍的語速更快,他像是早已將孫權的想法悉數聊到,更是將提醒的話、勸解的話放在嘴邊。
「主公試想一下,一個魯子敬就足以讓關羽放下防備,如今再加上一個長公子,這才是真正的偷襲、奇襲…大事可期,大事可期!」
這…
終於,孫權發現,他無話可說了,仿佛…在顧雍的渲染下,這已經變成了一件蓋棺定論的事兒。
「主公——」
「顧老,孤想知道你的上策!」
孫權打斷了顧雍接下來的話,可顧雍卻是眼眸堅毅,他淡淡的說,「哪怕是上策,也需要這中策輔為前提。」
「你!接!著!說…」孫權的話一字一頓。
顧雍則淡淡的道:「主公怕是還不知道,這段時間,那關雲長在襄陽附近做了些什麼吧?這一對關家父子將主公,也將那曹操瞞的死死的,如若這一計得懲,那…天下局勢將再度翻轉!」
唔…
顧雍的話成功的引得孫權二十分的好奇。
「關羽在做什麼?難道?顧老知道?」
「不,臣並不知道,不過…」顧雍目光突然變得鋒利,「有一個人,他窺探出了些許端倪!」
「誰?」
「尚書令——嚴畯!」
「他懂關羽?」
「他並不懂關羽,但他曾著《潮水論》,他懂漢江流域,懂水流流向,更懂漢水倒灌之勢頭!」
唔…
隨著顧雍的話,孫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大聲道:「傳尚書令——嚴峻!」
…
…
江夏,安陸城。
「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你,去巴蜀?」張星彩不可思議的望著關麟,那小小的嘴巴張的巨大,足以塞下一個蘋果。
「是!」
關麟很坦然的點了點頭。
張星彩接著說,「是你給我講述那《木蘭辭》,是你要我做一個巾幗女英雄的?可…可你為何要讓我離開?雲旗…你…你是認真的麼?」
張星彩的唇邊始終保持著一抹淡淡的笑,但眼睛裡卻湧起痛苦的氣息,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宛若被心愛的人拋棄一般。
「你是不願意看到我了麼?你是覺得我…我做事太魯莽,丟三落四是個累贅麼?可…可你不是要幫我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女將軍麼?你不是告訴我…女將軍是不會哭的麼?這些難道…不是你說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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