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人有兩顆心,一者貪心,一者不甘心(1/2)
青瓷閣屋內,顧雍離去,李典留下。
同樣留下的還有曹丕那徘徊猶豫的身影。
吳質與劉楨對視一眼。
劉楨感慨道:「東吳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吳質看了眼屋內的李典,低聲沉吟道:「也不算吧,畢竟他們是真的放了李典將軍,反倒是我們這邊,空口白話,什麼都沒有。」
說話的時候,吳質與劉楨均抬眼望向曹丕,見他依舊在凝著眉踱步,氣氛格外的壓抑。
還是劉楨,他受不得這份氣氛,主動問曹丕:
「子桓,你覺得…丞相會答應東吳麼?」
「父親最重義士。」曹丕的腳步一頓,語氣篤定,「東吳要文遠將軍,那無論如何,父親也不會答應,更何況,江東…這裡是最畏懼文遠將軍的地方,卻也是最恨他的地方,將他送到東吳,那無異於千刀萬剮,父親也將為世人恥笑…」
吳質頷首,「所以,顧雍拋出了另外一份『誠意』,東吳的目的也是為了這一份『誠意』吧?」
的確…
就在方才,顧雍將李典交還給了曹丕,甚至允許李典隨時離去,這無疑表現出了東吳「聯曹討荊州」的決心與誠意。
同樣的,顧雍也提出了他們的要求。
要麼,就把張遼交給東吳;
要麼,就以壽春城與淮河為界限,將淮河以南的懷遠縣、鳳陽縣、曲陽縣、成德縣…
其實,就是將除壽春以外的整個淮陰地區…悉數割讓給東吳。
要知道,淮河南北統稱兩淮,大致的範圍是南到長江,北接山東,西連中原。
其中淮河到長江這部分稱之為淮南,淮南以壽春為代表,淮北則以徐州為代表。
因為壽春城無險可守,僅僅北邊有條淮河,很容易被突破,軍事上也稱不上壁壘,但凡亂世,壽春一代一定是個絞肉機,修羅場。
附近一馬平川,雙方可以最大限度在這裡投入兵力…
東吳要求的割讓壽春城外的整個淮南,相當於完全拔出了壽春的爪牙,讓壽春城隨時暴露在東吳的兵戈之下。
而一旦突破了淮河,東吳就可以北上取徐州,安定兩淮,再向西取中原,向北取山東。
這在歷史上,是有過成功例子的。
比如,當年的西楚霸王項羽就是這麼做的,甚至把四戰之地的徐州當首都。
無疑,孫權的目的,是要大肆效仿,為江東的未來爭取更多的可能性。
那麼?問題來了?
「丞相,會答應東吳麼?」劉楨適時發問。
吳質也把目光望向曹丕,事關丞相的抉擇,他也拿不準。
只是,曹丕又如何能拿準呢?
他搖著頭,「我也不知道,如若放在平常父親不可能答應的,可現在…很明顯,兩線作戰,已經帶給父親極大的壓力,也許…兩害相權取其輕,至少淮南…哪怕是壽春失去了,這裡無險可守,有文遠將軍在,隨時都能再拿回來!」
嘴上這麼說,可曹丕的心頭,又如何不艱難呢?
只是…還是那句話。
一邊是孫權,一邊是關羽,兩害相權,也只能擇其輕——
…
…
孫權又一次召見了顧雍、呂蒙。
孫權笑問:「你們覺得那曹操會如何抉擇?」
顧雍拱手:「曹操的《短歌行》中有一句『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何等豪情萬丈?倘若…他將張遼交於主公,那他就不是曹操了…至於第二條,割讓淮南之地,呵呵…哪怕是對那曹操,怕也不是個輕鬆的抉擇吧!」
聞言,孫權抬眼,「顧老的意思是?曹操會拒絕?」
顧雍低頭沉思。
倒是呂蒙拱手道:「此事,末將有些見解!」
「子明但說無妨。」
「此事,曹操不可能答應。」呂蒙凝著眼,這些年他熟讀兵書,更是攻於心計,他能看到更多、更遠。「若是答應了,那便是妥協了,曹操是不會妥協的…」
「子明的意思,那曹操還是不答應?」
「不。」呂蒙接著說:「曹操嘴上不答應,可局勢所迫,他不答應也得答應…如今因為那飛球,荊州軍已然攻下宛城,直接威脅到曹魏的心臟,不光是主公,那曹操也勢必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如今的局勢…曹操不可能再像是昔日赤壁那般,獨自應對兩方戰場,他不是孫劉聯盟的對手了,這樣下去,他只會一步步瓦解,而這半年…哪怕他曹操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曹魏敗的極慘!如今的曹魏已是危如累卵!」
說到這兒,呂蒙頓了一下。
「曹操要破局,就必須妥協…所以,哪怕他嘴上不答應,可主公要的這些城郡,曹操必定會悄無聲息的撤下防護,讓主公攻下來!只是…或許不會像我們想像的這麼多,曹操能『割』於主公淮南半數的城郡已是十分不易了…這權且就是他的誠意吧?」
「哈哈哈哈…」隨著呂蒙的話,孫權爽然的笑出聲來。
他一邊笑一邊拉起顧雍與呂蒙的手:「不論他曹操如何抉擇,奇襲荊州這一步,孤是必須要走的!」
說著話,孫權拉著兩人行至內堂,一幅巨大的荊州的輿圖早已擺開。
孫權指著上面早已標記了的長沙與江陵城,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不曾想,江陵的錢糧竟是出自交州,竟是從長沙中轉,如此說來,不止是江陵,長沙也要取…孤決議待得枯水期結束,子明,由你統兵分兵兩路,同時奇襲江陵與長沙…」
孫權提到了枯水期。
為何,這個計劃要等過枯水期。
這是因為枯水期,長江水岸太淺,大量船舶行駛,極有可能造成擱淺。
且如今已經一月,距離枯水期的結束,也無外乎兩個月。
只是呂蒙有他的想法,他連忙提議道:「枯水期結束可不行,需得等到漲水期…」
「為何?」孫權驚問。
呂蒙解釋道:「只有漲水期時,水流湍急,激盪起滾滾浪花,水天一色,俯瞰之下便是一片白皙,如此這般…將我東吳的戰船悉數染為白色,所有兵士皆穿白衣白甲,白衣渡江,俯瞰之下我軍船隊將與長江融為一體,如此…便可繞過那天穹之中那飛球的視野。」
說到這兒,呂蒙加重了語調,「主公千萬不要以為,關羽能攻克宛城…靠的是那飛球中突如其來的一箭!這些飛球上天,俯瞰之下,整個戰場一覽無餘,這才是最可怕的,若要突襲荊州,當先考慮的必須是繞過這飛球的眼睛。」
呂蒙的話成功的說服了孫權。
其實,呂蒙這話還只說了一半。
還有一半,若是漲水期,大雨之下,呂蒙懷疑…這飛球能不能像是往常一樣起飛。
同樣的,漲水期的大雨,也給於了這支「白衣渡江」的船隊一重最隱匿的防護。
這一刻,孫權的目光灼灼,「如此…還要等半年,孤等不及啊!」
顧雍卻提醒道:「此事不能太著急,這半年…且讓這一對關家父子再幫主公消耗一番那曹魏的兵馬…坐山觀虎鬥,這對主公,也對東吳有百利而無一害!」
呂蒙也拱手:「末將即刻起就開始操練這一支白衣兵馬,半年後白衣渡江,讓整個乾坤顛倒,天下震動——」
聞言,孫權將手悉數都搭在呂蒙的手上。
他的話語重心長。
「赤壁一戰,公瑾火燒烏林港,成千秋之名,子明是公瑾與子敬都看中的人,昔日的吳下阿蒙也該一鳴驚人了,我東吳缺一個威震天下的將軍哪!」
…
…
襄陽城郊外,峴山之中。
——「嗖嗖嗖…」
接連的箭矢從袖中飛射而出,一連三枚中靶,卻距離靶心處還有一段距離,卻還有兩枚箭矢落空。
「還是不行…」
一個年輕的公子雙拳握緊,粗重的眉毛幾乎凝成了倒八字。
似乎是因為沒有五箭全部中靶;
又因為力道與準度沒有達到最理想的情形,這個年輕公子懊惱不已。
這公子是關興,此刻的他正在學習一種刺殺的手段——「影箭」!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名英姿、幹練的女子,這女子微微搖頭,口中輕吟:「的確差了點兒!」
這女子是陸遜的妻子孫茹。
因為聽到關興要赴北境刺殺曹操,故而她親自教授關興暗器之法。
這「影箭」就是她的拿手好戲。
只是,說是「影箭」,其實就是將短小、細密的箭矢藏在袖子裡,然後通過特殊的方法,將箭矢射出,這種…往往可以做到十步左右取人性命。
但因為,甩動的距離、力道、準度都需要手腕去調解,故而難度極大。
「好難練哪…」
關興嘆氣一聲,其實他的進度已經很快了。
可孫茹知道,要完成刺殺曹操的任務,現有的水準肯定不夠,故而對關興要求頗為嚴格。
「難?」孫茹冷著臉,「你以為刺殺曹操就像是你說話、喝水那樣簡單哪,你以為刺殺曹操,你提著青龍刀就能殺過去了?」
「呵呵…曹操身邊虎衛林立,單單那虎痴許褚的那關?你過得去麼?想靠近他,又何其容易呢?」
說到這兒,孫茹嘆出口氣,突然有些不忍心。
面前的關興還沒有二十歲啊,與陸延一般大,還遠說不上成熟。
但為了關興好,她只能逼自己做到心似鋼鐵。
「十步,這已經是最有可能接近曹操的距離了!再想多靠近一步,你可知,會有多難?」
這…
隨著孫茹的話,關興重重的咬牙。
他能體會到孫茹的苦心,更是回憶起…那一次,他單膝跪在貂蟬面前時,貂蟬對他的回話。
——「如果你能做到,十步之外取人性命,那或許…我能幫你到北境,實施這刺殺之舉!」
這算是考驗麼?
關興不知道…
當他知道的是,如果貂蟬同意,如果貂蟬的女兒,那位鸚鵡的女主人接納他。
那…他關興將會踏上何等的刀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