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疾風勁草,這將是男兒的戰場!(2/2)
「公子別害羞啊…」
「公子到這裡,就是為了高興,怎麼高興怎麼來…」
隨著一道道聲音,關麟都能想像得到,劉禪…一個孩子,在面對這些女人時…他會如何?他的心裡會怎麼想?
他心中的防線會如何突破!
——古往今來,都保留著一條亘古不變的哲理!
——當一個男人不再為女人的事兒所困時,他才真正的走向成熟,真正的足以抗下千斤的擔子!
心念於此,關麟已經向門外走去。
正巧,走出這妙音坊時,一名親衛氣喘吁吁的跑來,見到關麟,當即單膝跪地。
——「招了…全部都招了!」
關麟的眼眸條件反射似的凝起。
他知道,這親衛提到的「招了」,是說那「李靜宵」。
果不其然…沒有人能扛得住「水刑」!
也沒有人能扛得住這份「精神」上巨大的、持續不斷的壓迫!
…
…
江夏,夏口城的地牢里,黑乎乎的,只有石壁上的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提醒著李靜宵自己還活著。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面頰上的濕布才被拿下來。
她實在扛不住那水刑。
那種水珠滴滴答答不斷覆蓋在米濕布上,然後滲透到她面頰上的感覺;
那種水滴以固定的頻率滴到額頭上的壓迫感,就仿佛她始終能吸上一口氣,但這口氣迅速的抽離。
無盡的恐懼感席捲全身,壓迫著她的神經,讓她一次次的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也只是在三日「熬鷹」似的刑罰後,「水刑」的第一日而已。
黑暗、陰冷、潮濕…還有死寂,這是李靜宵被關進來的第四天,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話說回來…
以往…她覺得她不過是一個解煩營的尋常校尉,她沒有什麼可以珍惜的,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失去的。
她甚至覺得,她能夠灑脫的面對這一切,可現在看來,她似乎過於高估了自己。
至少…在這水刑下,她連半日都沒有熬過去!
此刻,李靜宵已經從「水刑」的房間走出回到了自己的獄室,她蜷縮著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脊樑上感覺到有東西在緩慢蠕動,這讓她嚇了一跳。
看清楚才發現,這不過是牢獄間的石壁上滲出來的細小的涓流。
可在李靜宵看來,就仿佛從冬眠中甦醒的毒蛇一般…
這細小的涓流讓她回憶起這半日經手的,僅僅半天的水刑,那種冰冷、潮濕、窒息似乎已經由面頰,侵蝕到了他的骨髓,侵蝕到了他的全身。
『郡主,對不起——』
『我真的扛不住了——』
心頭喃喃的自語。
忽然間,黑暗中,傳來輕微的響動。
「公子,她便是李靜宵——」
來人是關麟,隨著這一道諸葛恪的聲音,關麟往前走了幾步,油燈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同時傳出的是他輕聲的話語,「李姑娘是現在說,還是緩一會兒再說…」
李靜宵怔了一下,她抬起頭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公子。
她不認識關麟,自然也無法僅僅從「公子」二字就分析出來人的身份。
只不過,她很清楚的,能用「水刑」那種刑法瓦解她心頭最後一份堅持的,一定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
「我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唯求你能把我父母從東吳接過來,否則…東吳的解煩營,會殺了他們!」
隨著李靜宵的話。
關麟眨巴了下眼睛,他沒有回應救李靜宵父母的事兒,而是重複著提出了三個最敏感,也最關鍵的字眼:
——「解煩營!」
「是…」李靜宵喃喃道:「解煩營是東吳的情報機構,統領是孫夫人,其中的間諜…均為女人,孫夫人帶到巴蜀的百餘持劍侍女,包括我在內,均是解煩營的校尉!我們的目的是…是滲透到各個蜀中重臣的府邸中,李嚴將軍府的是我,諸葛軍師府邸的也有…是…蠶兒!」
唔…
隨著李靜宵的話,關麟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下意識的,他心頭喃喃。
——『想不到,孫尚香…比我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蠶兒?就連諸葛軍師的府邸也被東吳的女諜滲透了麼?』
…
…
成都,軍師將軍諸葛亮的府邸內。
一名喚作「蠶兒」的女婢親手做了一盤焦黃的胡餅,端來放在案几上。
諸葛亮坐在案幾後,一邊看著公文,一邊隨手拿起一個胡餅,咬了一大口。
蠶兒坐在案几旁,又興奮又有些緊張:「老爺,這胡餅…做的還好吃麼?」
諸葛亮的心思仿佛都在書上,面對蠶兒的問話,只是下意識的回道:「當然好吃,夫人做的胡餅,我一向最愛吃!」
突然,諸葛亮停下了話頭,他這才注意到身邊的是婢女「蠶兒」,並非他的夫人黃月英。
蠶兒倒是坦誠,只笑著說,「這胡餅的方法,便是夫人教給我的,就是不知道…我做的胡餅,和老爺從前吃過的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諸葛亮放下了文書,看著蠶兒緊張的樣子,諸葛亮隨口道:「只不過,我肚子中的饞蟲比這胡餅要多一些,這小小的一盤,怕是餵不飽那些饞蟲!」
蠶兒開心的笑了,「這還不好辦麼?老爺在這兒慢慢吃,我再去端一盤來!」
說著,蠶兒就轉過身走出了書房。
可剛下台階,就看到張飛大步流星的往這邊趕來,蠶兒連忙讓開道路,張飛卻注意到了她…
「你就是黃夫人特地留下來服侍孔明的婢子吧?」
蠶兒恭敬的朝張飛行禮。
同時款款回答:「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張飛重重的點了點頭,像是若有所思。
蠶兒連忙問:「張三爺若沒有其它事了,婢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
張飛揮揮手,也走近了諸葛亮的府邸。
「孔明…孔明…」
隔著老遠就吆喝了起來,一如每一次,他登門拜訪諸葛亮時的模樣一般。
諸葛亮看到張飛,緩緩起身,「不曾想,翼德竟來了,我以為…你會在下辨城那邊,協助孟起將軍駐防…」
「駐防的事兒,俺不管那個,有孟起一個足夠了。」張飛一擺手,「俺來這邊是討糧食的…孔明你與大哥總是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如今這下辨城也奪了,就差漢中了,三軍將士也士氣高昂…可唯獨缺的是這糧草!」
張飛說這話,看到了桌案上的胡餅,拿起一個,直接啃了一口。
張飛的嘴巴大,只一口啃了一多半兒,模樣粗獷,極不斯文…
他卻一邊嚼著這胡餅,一邊道:「特奶奶的,要是俺前線的將士們能吃到這個,俺三個月就能拿下漢中城!」
正說著話,蠶兒提著一個食盒又回到了屋子,從其中拿出一盤全新的冒著熱氣的胡餅,放在案几上。
張飛絲毫不見外的伸手又去拿,可剛拿起,發現很燙,又飛快地放了下來。
「張三爺,這是剛出爐的胡餅,等一會兒才能吃。」蠶兒捂著嘴笑著說。
諸葛亮則適時的拿起一卷文書,在案几上緩緩展開,嘴上輕聲道:「做什麼事兒都不能太著急啊——」
張飛看看蠶兒,又看看諸葛亮,他撓撓頭,「怎生…孔明與這丫頭看起來倒像是一對!」
「翼德…」
諸葛亮連忙打斷張飛。
蠶兒則是連忙低頭,神情忽然發生了變化,「張三爺,這等玩笑可不能亂開啊…」
說著話,蠶兒連忙退出去了。
張飛目送著她離開,這才把腦袋再度轉向諸葛亮。
諸葛亮好奇問張飛:「人都走了,看什麼?」
張飛一咧嘴,「孔明啊,俺是替你看的呀,這模樣不錯,身段也不出,屁股大…多半能生兒子!」
諸葛亮一揮羽扇,「你到底是來問糧的,還是來看我這府中婢女的!」
張飛笑著說,「嘿嘿,孔明啊,你呀…就是當局者迷,誰人不知道,你這軍師將軍府從無女婢,可為何黃夫人往荊州去了,特地將身邊的女婢留了下來呢?」
唔…
張飛這話,還真是讓諸葛亮一怔。
諸葛亮放下了竹簡,他沒有沉思,只是繼續揮動羽扇,「翼德,接著說。」
「你想啊…」張飛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黃夫人總是萬般好,可總歸沒有給你生出個兒子,就算你過繼了你大哥諸葛瑾的兒子諸葛恪,可那畢竟是繼子,俺大哥再沒阿斗那臭小子之前,也對繼子劉封器重的很,恨不得把大業都託付給他?可有了阿斗後,這劉封不就冷落了麼?繼子再親,那也親不過親生兒子啊!」
「翼德…」似乎是覺得張飛說的有點兒偏了,諸葛亮連忙張口提醒。
張飛卻不管不顧的接著說,「黃夫人生不了兒子,可她高義啊,她特地留下最水潤的一個婢子,留著孔明你與這鼻子在府邸間乾柴烈火,這不就是讓出空間,讓這婢子給孔明你生下一個兒子嘛!這麼一想,黃夫人…也真是性情中人哪!」
這…
隨著張飛這麼說,諸葛亮還真是一怔,他一門心思都在籌措軍糧上,在政務上,還真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現在想來,夫人的這般安排,的確…意味深長。
「這婢子哪的人哪?」張飛接著問…
「似乎,是孫夫人贈給我那夫人的,是江東建業人…」諸葛亮略家思索,然後回答。
張飛重重的點了點頭,「江東好啊,那兒的女子水靈,只要不像是嫂嫂那樣舞刀弄槍的,還是很適合納了為妾的!」
這…
諸葛亮心頭又是一頓。
嘴上卻脫口,「翼德,不可胡說…」
張飛一攤手,「俺哪胡說了,俺說的是大實話呀!」
諸葛亮無奈的搖頭,把羽扇指向了案幾,「還是說正事吧,我預計…今年的七月,都江堰那邊能獲大豐收…或足以支撐北伐漢中所用…倒是翼德你?收到了雲旗那《鬥戰神》中有關『漢中』一戰的篇章了麼?」
啊…
被諸葛亮這麼一個反問,這給張飛整不會了。
的確,他只是慌著討糧食,但事實上…《鬥戰神》有關漢中一戰的章回還沒來呢!
當即,張飛撓了撓頭,堆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孔明…俺問你納妾的事兒呢?你怎生又說到《鬥戰神》…依俺說,既黃夫人允許,那納一房妾室,生個兒子…沒啥問題!」
誠如張飛所言…
歷史上的諸葛亮是有一起一妾的,他曾在給李嚴的一封信中,這麼寫到:「吾受賜八十斛,今蓄財無餘,妾無副服。」
意思是說,我的小妾只有一套見客的衣服!
甚至,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女兒諸葛果,也都是這妾室所生。
妻子黃月英是無所出的,且諸葛亮是在黃月英的建議下納妾。
當然…現在的諸葛亮,還沒有想到這個,政務繁雜呀!
倒是,另一邊…
那名喚「蠶兒」的婢女回到書房,就緩緩寫出一封密信。
「——劉備欲討漢中,怎奈府庫無糧!」
然後她熟練的將密信綁在了一隻鴿子的腿上,將鴿子放飛出去…鴿子迅速的向西飛去,在成都郊外的村落,是有一處東吳秘密設下的驛館!
這驛館便是孫尚香暗中興建…
整個此間的情報網,也是她一手建立起來——
…
…
江夏,夏口,太陽即將墜落,給遠處陰沉朦朧的山影上鑲上了一道耀眼的金邊。
與天地變幻相比,人的生老病死,只不過是一瞬之間而已。
此刻,那地牢之中,關麟不由得用袖子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他朝這那李靜宵問道:「你的意思是…孫尚香在巴蜀建立起了一套解煩營特有的情報網,然後…每一月都會將巴蜀發生的一切匯總在一起,報送於東吳?而她離開之後,接替她總管傳遞情報的,是諸葛軍師府邸的丫鬟『蠶兒』…」
隨著關麟的話。
李靜宵抿著唇,她沒有說話,卻是重重的點頭,用這份肢體語言告訴關麟,這一切都是真的。
呼…
關麟長長的呼出口氣。
該問的,他全部都問了。
李靜宵也配合的很,該招的也全部都招了。
當然,招認期間,她幾次提到,要讓關麟接回她的父母,擔心解煩營的人對她的父母動手。
而這…無疑,讓她傳遞的情報與信息更加的真實。
關麟最後深深凝視了李靜宵一眼。
他不再問話,直接轉身往廊道處行去。
倒是李靜宵激動了起來,「公子…公子務必將我…將我爹娘給…」
不等李靜宵把話講完,關麟的腳步一頓,「適當的時候,我會將他們接來,至於這邊…你且先在牢獄中,他們不會再為難你,當然…如果你又想到了什麼,可以隨時告訴我!」
說罷,關麟頭也不回的往廊道出口處行去。
地牢的門外站了六個姿勢一模一樣的親衛,人人左手持一柄鑌鐵槍,右手搭在腰間的環首刀上,身上的明光鎧在黃昏那星微光點的照耀下,泛出薄薄的一道光!
倒是面前幾個男人,他們頭盔上,那一根白翎筆直地刺向天空,整個人看起來勇猛威嚴,猶如一柄血量的關刀。
這幾個男人分別是諸葛恪、士武、凌統。
他們提前一步出了這地牢,卻是完整聽到了關麟與李靜宵的對話。
凌統說道:「解煩營…我在東吳聽說過,但…並不熟悉,沒曾想…竟是孫夫人執掌,是一個女諜的匯聚地!」
士武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默。
諸葛恪則道:「公子要去解決這些蜀中吳諜麼?」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關麟深深的吁出口氣,他詢問道:「黃老將軍、黃夫人、夏侯夫人都走了麼?」
「沒有,如今…都暫時安置在安陸城那邊!」
「那就去安陸城!」關麟吩咐一聲。
原來,諸葛亮身邊,黃月英的婢女,竟也是江東女諜,還是如今蜀中保留的解煩營的核心人物,這事兒太大了。
但,如今關麟在荊州,還有要事兒…他走不開。
那麼…只能把「調查女諜」的事兒,委託給黃月英她們了…
——『蠶兒?蠶兒?』
心念於此,關麟再度吩咐,「我即刻就往安陸城,阿斗這邊你們盯著…讓他且愉快的玩鬧幾日吧?三日後,不再給那些女人金子,讓她們對阿斗態度大改,從熱情到冷淡,到不耐煩…就讓阿斗看看這世道的真實,這世道的人情冷暖,這世道…沒有錢、沒有權利,什麼都得不到!」
隨著關麟的吩咐。
眾人齊聲應允,「喏——」
關麟則是再度深吸口氣。
此行安陸城,其實除了…吳諜,除了孫尚香在蜀中布下的情報網絡外。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兒。
關麟打算勸張星彩與其母親夏侯涓一道離開荊州,當然…如果是強行勸她離開,那多半依著這妮子的性子,不會走!
可若是赴巴蜀處理「吳諜」一案,那…
想到這兒,關麟凝眉,心頭暗自喃喃:
——『局勢一觸即發,真正的大戰即將來臨,星彩…你還是赴巴蜀吧!』
——『疾風勁草,荊州,這裡是男兒的戰場!是最血腥的戰場!』
…
…
(不要在問為啥一章了!)
(因為現在一章的字數是原來兩章的字數!當然…會少那麼一點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