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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吾欲掃清肘腋,奈何諸公盡在夢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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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含笑,「自建安十三年來,孤與魏公數次會獵江夏,孤嚮往魏公風姿久益,只是…如今魏公屢屢止步於襄樊,再難與孤會獵於赤壁,孤空自牢想,甚為遺憾。」

面對這樣的嘲諷,曹丕神情從容道:「父親知將軍心向漢室之誠,故派遣臣特來奉上冊封聖旨,天子加封將軍為驃騎將軍,領交州牧、揚州牧、荊州牧,封南昌侯,共討荊州叛逆,請將軍預備香案接旨!」

這…

面對曹丕的話,孫權一怔,滿朝文武俱是一怔。

交州牧、揚州牧、荊州牧,這相當於曹操從理法上將這「三地」歸於孫權。

至於…南昌侯,則是讓孫權再不用居父親的「烏程侯」,而是有了自己的侯爵…讓孫權在法理上成為了真正的東吳之主。

這等赤果果的「封賞」,一時間竟讓孫權手足無措,正猶豫怎樣回答,站在首位的大臣張昭忽然邁出一步說,「且慢!」

曹丕帶著悠然微笑等著張昭的責難。

張昭拱手:「下官,東吳相國張昭,敢請問這封聖旨,乃是天子所書?還是魏公所書?」

曹丕笑了,「即是聖旨,自是天子所書,不過…倘若是魏公所書,那又豈會只封孫將軍為南昌侯?」

這話…儼然話裡有話。

張昭連忙問:「此話怎講?」

曹丕笑道:「昔日天子流離,群雄袖手,漢室幾亡,是我父親迎天子於許都,築宮室以尊養,幽幽數載,乃有今日之中原,若非我父親,天下還不知道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於是,天子早就有意,封我父親為魏王,父親卻顧慮荊州逆賊未除,天下未定,故而三讓魏王之銜…於是天子下令,凡有諸侯能誅滅荊州逆賊者,均封為王…故而魏公特地遣吾來吳,便是與吳侯商討,誅荊州逆賊,共相為大漢魏王,大漢吳王之盛況!」

這…

不得不說,曹丕方才拋出「南昌侯」、「交州牧」、「揚州牧」、「荊州牧」,孫權尤是驚魂甫定。

還沒緩過勁兒來,這下倒好…曹丕又拋出了一個大漢「吳王」的概念,這…無疑讓孫權,也讓滿朝文武悉數震驚不已。

——『曹操這次好大的手筆啊!』

哪個男兒,還沒有個坐羽葆蓋車的夢想?

哪個男兒,不想稱王呢?

曹丕這一番話,是將孫權的夢想給他赤果果的照進現實。

張昭冷笑:「昔日漢高祖殺白馬定立盟約,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今朝,你卻口口聲聲吟出『魏王』、『吳王』,此非大逆不道,此非坐實魏公挾天子以令諸侯,將天子囚禁於許都之名?汝口中之言,我東吳朝堂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曹丕笑:「張相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昔日白馬之盟,漢高祖盟約有三,其一國以永存,施及苗裔;其二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其三,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說到這兒,曹丕頓了一下。

他提到的便是白馬之盟的誓言。

第一條的意思是,只要漢帝國存在,你們這些大臣們及其子孫就永遠有酒喝有肉吃。

第二份條、第三條的意思是,非皇族成員不得封王,沒有軍功者不得封侯…

若沒有功勞而皇上不冊封,卻當了侯的人,天下一起去誅滅他!

儼然,此刻的曹丕要以此大作文章。

「吳侯,張相國,我們都是心知肚明,如今的漢?還是昔日高祖時期的那個漢麼?推恩令之下,多的是沒落的宗族子嗣,高祖時期的大臣及其子孫,又有酒喝有肉吃麼?至於沒有軍功者封侯的,這累累百年,多少次外戚當權、宦官當政,這些還少麼?」

「至於,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呵呵,這一條…從高祖的夫人呂雉起,就已經破了,呂雉封給族人的王位沒有十個,六、七個總有吧?呵呵,這白馬之盟?根本就是一張廢紙,普天之下,誰會尊崇此盟?」

這…

曹丕的話震懾到了整個東吳的朝堂,此間文武,滿是震驚。

他的話還在繼續,「退一萬步說,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呵呵…到時候剿除叛逆,家父被陛下封為魏王,吳侯被陛下封為吳王?天下十三州…十一州都在兩王之手?天下共擊之?誰去擊?誰又敢擊?」

曹丕的話振聾發聵…讓孫權,讓張昭,也讓呂蒙、顧雍、朱然等人睜大了眼睛。

——吳王!

莫說是大漢吳王,就是大魏吳王,對孫權的誘惑也太、太、太、太大了。

孫權這輩子想的就是超過他父兄。

兄長孫策一輩子沒有過了徐州,所以孫權一定要占領淮南,劍指徐州!

父親孫堅這輩子最高做到個烏程侯,若他孫權做到了王,那…不證明,他已經勝過父親了麼?

這些都是孫權的執念哪!

因為他害了兄長,所以他必須證明,他比兄長更出色——

「呼…」

長長的呼出口氣,孫權冷笑著,可話鋒卻已經和緩了不少,他明知故問,「不知道,丕公子口中那荊州逆賊究竟是誰?」

曹丕平靜的說:「一門逆賊,關家父子——」

「哈哈哈…」這下,張昭又大笑了起來,可曹丕依舊神色從容。

張昭說,「荊州關羽與我東吳乃我同盟之誼,荊州又是我江東故地?就是這合肥城,還是在關家四郎的謀算下攻克?我等豈有討伐自己同盟?討伐自家州郡的道理?」

此言一出…

曹丕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孫劉是同盟啊?原來荊州是江東的故地啊?那為何荊州之土地賦稅,盡歸這關家父子?就是去年…建安十九年年初,我記得是呂蒙將軍出兵荊南,妄圖將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奪回,卻是因為那黃老邪,不…」

「黃老邪就是關麟關雲旗嘛,因為他,東吳碰了一鼻子灰,更是因為一場賭局,再無人敢談收服荊州之事?噢…這就是同盟?這就是張相國口中的江東故土啊!」

這…

曹丕的這一番話,無異於殺人誅心!

讓江東滿朝文武悉數凝眉握拳,特別是呂蒙,宛若受到了極致的羞辱,這是丟人都丟到曹魏那邊去了!

最痛苦的卻是孫權。

這件事兒,是孫權心頭永遠的痛!

如今這傷疤被曹丕揭開。

這種猶如撕裂傷口般的痛感…簡直是痛徹心扉——

曹丕還適時的在傷口上撒鹽,「關家四郎,的確厲害呀,他製造的秦弩一個時辰能射殺我曹魏三萬多人,他製成的飛球能越過重重障礙從襄陽城飛到宛城,只是,我就好奇…」

曹丕頓了一下,方才侃侃道:「江東這所謂的長江天塹能攔得住那關麟的飛球麼?若真有一日?我大魏覆滅了,那關麟的矛頭第一個指向的,怕就是孫劉聯盟中的吳侯了吧?曹、劉?究竟是誰對東吳的威脅最大?這還用想麼?」

「若東吳一如既往的執迷不悟,不要說荊州是江東故土了,呵呵,怕死江東也要盡歸那劉備,盡歸這對關家父子了吧?呵呵,是魏、吳共襄封王盛舉?還是因為這一個關雲旗,魏、吳一道走向衰敗,這…悉數在吳侯一念之間哪!」

隨著曹丕越發冷厲的話語。

張昭忍不住張口,「你放肆——」

可哪怕是這三個字,張昭的語氣中滿是顫音。

曹丕自然聽出了張昭的心怯,而他的心怯,正如整個東吳的怯懦一般。

曹丕挺直了胸脯,眼神堅定:「魏公欲為吳侯掃清肘腋之患,奈何江東諸公盡在夢中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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