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麒麟兒又教出一個麒麟兒!(1/2)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孤做了這麼多,孤又待他們不薄,可那賀齊、蔣欽竟獻城投降,竟是背叛孤…他們對得起孤麼?孤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深夜,吳侯的宮殿中傳來無比忿怒的咆哮。
一時間,整個王宮所有的房舍,燭火悉數點燃,無數兵士的腳步聲響徹而起,整個一副山雨欲來的既視感。
建鄴城的清晨異常的寒冷。
口中呼出的熱氣轉眼間化為白霧,飄散在寂靜的長街。
呂蒙深夜受命,已經提前對「蔣欽、賀齊」連同一干軍將的府宅團團包圍,確保不走漏一人,現在,他要收網,非常之時…這等背叛之人勢必嚴懲,如此方能以儆效尤。
他沉穩的走在石板路上,右手扶著腰間三尺長劍,身上由幾千鐵片結成的黑色魚鱗鎧隨著腳步「嘩嘩」作響,身後則是黑壓壓的一百孫權的親兵——車下虎騎!
這一百人雖然噤聲不語,但從整齊的陣列之中,不可抑制地散發出一股殺戮之氣。
到了…是一處看起來較為普通的宅院。
門口的家丁戰戰兢兢的迎上,問道:「不知軍爺有什麼事兒?」
「這裡可是蔣欽將軍府上?」呂蒙的語氣還算客氣。
「是…大人是…」
「吾乃東吳右都督呂蒙,奉主公之命,前來搜捕要犯!」
啊…
這家丁嚇了一跳,「右都督是不是搞錯了,這將軍府上怎會有要犯?」
呂蒙一把推翻面如土色的家丁,大步踏入院中,高呼道:「蔣欽背叛東吳,獻城投降荊州逆賊,本都督奉主公之命,凡是蔣府中人一力緝捕…」
百名車下虎騎平舉長戟,沖入院中,迅速控制了局勢。
院子裡的家丁和使女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這種景象…呂蒙已經見過太多次。
在東吳,只要背叛孫權,除非是頂級的豪門大族可以有恃無恐,其餘的中小家族…哪怕是全族覆滅也不過是一朝一夕之間,何況只是一個將軍?
「鏘啷」一聲…
呂蒙拔出長劍,氣定神閒的持劍站在院中,他在等…等緝捕後具體的數字,也在等,等其它同時收網緝捕要犯的宅院中,那些具體數字的報送。
這年代就是這樣,一人犯罪,牽連全族…
這本就無可厚非。
只是,約一盞茶的功夫,手下接連稟報。
「將軍…蔣欽府中只擒獲了一干下人與僕役,其族人家屬均在幾日前秘密被送出…」
「將軍,賀齊府中亦是如此…」
「將軍,廬江其餘諸將府中亦是如此…」
「將軍,就連張長史府中的家眷亦被提前遷走,留下的唯有毫不知情的僕從!」
唔…
無疑,這一條發現,更加應證了廬江投誠的真相,蔣欽、賀齊他們看來是早有預謀…他們數日前就在為廬江獻城投降做準備了。
——『好啊,本都督本還不信!』
——『哼,不曾想…是真的枉費了…主公對他們的一片信任!』
帶著滿腔怒火,呂蒙憤怒的吩咐:「都押入牢獄,嚴刑審問…」
「諾!」
一眾兵士已經開始給留下的這些僕役、女使帶上枷鎖…
就在這時,一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呂蒙的身前,這人名叫蔣叄,乃是蔣欽的侄兒,因為這幾日的外出剛好錯過了家族的強行遷移,才剛一回來,就被官兵團團圍住。
如今聽聞舅舅背叛,他打從心底里一百個不信,他雙手抱住呂蒙的腿,苦苦哀聲道:「我舅舅一生效力於東吳,東征西戰,從來身先士卒…不顧生死?他…他的命是東吳的,他…他的一切都是東吳的?他…他不會投降,更不會背叛…還望…還望右都督查清此事,還我舅舅清白!」
「舅舅?」呂蒙重複了一遍這個稱謂,像是蔣叄的話,他只聽進去這麼一句。
又仿佛這個稱謂,讓他有一種抓到一隻漏網之魚的欣喜。
他毫無表情的揚手,劍氣凜冽,一道寒芒閃爍…
面前這位蔣欽的侄兒已然身首異處!
長劍歸鞘,呂蒙看著身旁一名小校將蔣叄的頭顱裝進木匣。
這時,房內突然衝出一個披頭散髮,手持利劍的人,尖叫著向呂蒙衝來,還未等這人近身,呂蒙身邊的虎賁衛士平舉長戟,已將來人刺翻在地。
呂蒙皺著眉上前查看,發現倒在血泊里的竟然是個六十餘歲的老婦人,呂蒙直接吩咐,「查,查明她的身份!」
不多時有兵士稟報,「此人乃蔣欽的乳母…」
原本還蹲下來,將手指搭在老婦人脖頸間,感受著她脈搏越來越弱的的呂蒙,聞言後直接搖頭。
老婦人老態龍鐘的面孔上滿是恨意,她狠狠的瞪著呂蒙,仿佛…說她的「孩子」是個叛賊,這件事兒…她是最不容易接受的。
只是眼光卻漸漸的渙散,直到…再沒有了眼神。
呂蒙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後倒地的女兒。
「將她的頭顱也割下來…」
話是這麼說,吩咐是這麼吩咐,可呂蒙知道,怕是只這二人…是無法讓主公孫權的怒火消去!
廬江…干係太大了!
失去廬江,失去治江權,相當於…整個江東已經明晃晃的亮出來,任憑那荊州與曹魏的兵馬踐踏——
「統統押下去,嚴刑拷打——」
「要見血——」
呂蒙凝眉再度強調。
話越是冷峻,越是遮掩不住他那顆已經有些「惶惶然」的心…
難道,真的要走那最後一步!
走那無路可走之下「退往夷州」,一切從頭開始的的一步麼?
…
…
街邊食譜里燉羊肉的香味兒隨著熱氣鑽進了鼻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食指大動。
許久不回江陵城舊城,關麟發現街道變化不大,很容易找到得勝橋下這家食鋪,就在昔日那聽書的茶攤旁邊…
關麟吸吸鼻子,走了進來。
「四公子親臨,要吃點什麼儘管點,統統算我的…」掌柜低著腰,頗為熱情問道。
「該怎麼算怎麼算,本公子不差這點錢。」關麟笑著回答,然後詢問同行的陸遜、士武,「你倆吃什麼?」
「都行…」
「那就三碗熱湯,一斤羊肉,三張胡餅,還有你這兒自己醃製的醃菜也來上三小碟。」
關麟熟悉的點餐,他們故意挑了個角落裡的桌案坐下,從這裡能看見這家食鋪的全貌,卻不太會被人注意,這是關麟一貫的習慣。
羊肉湯端了上來,關麟盤腿而坐,拿了一張胡餅,掰成小塊兒,放到了湯里,等胡餅泡得稍軟一點,用筷子攪了一下,然後把肉和餅一起加起來,嘗了一口。
不錯,雖然許久沒吃過了,但這個鮮香的味道卻一點兒都沒有變。
陸遜與士武看關麟吃的津津有味,也學著他的吃法,沒曾想…這羊湯泡胡餅,果然一絕…
就在這時,隔壁座位上的客人正在議論。
「聽說了麼?廬江城降了…那屢次三番抵擋住關公進攻的蔣欽、賀齊竟然向咱們糜太守投降了…」
「我一直就說,咱們糜太守是個有福之人哪,自打他不顧年齡、不顧禮數,堅持與雲旗公子義結金蘭後,他是連戰連捷呀…算算,關公手下的亡魂中…有名的無外乎華雄、顏良、文丑、文聘…還有五關六將的那些雜碎,不提也罷…可咱們糜太守也不逞多讓啊,周泰、潘璋、馬忠…就連那重創魏上將張遼的徐盛也敗在咱們糜太守手上,更莫說昔日他阻文聘之軍,如今威懾廬江,逼迫投降…依我看,糜太守的功績已經不遜色於關公了!」
「糜芳?他也配不遜色關公?看看他那大肚子?那肥嘟嘟的臉頰,這哪裡有個上將軍的樣子?」
「唉,你這人怎麼說話呢?糜太守可是履立大功,怎麼能單單以外貌視人呢?」
「收聲,收聲,你們議論的是不是跑偏了,咱們該聊的是未來荊州與江東就要連成一體了,如此…那與曹魏…咱們可就是南北對峙的局面了呀,這讓我想到了四百年前的楚漢相爭…那時是東西,如今是南北…」
聽到房內的食客們議論紛紛,關麟只是笑笑,安安靜靜地喝著面前的這碗湯,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碗湯里。
小人物們總是對時局有著各種各樣的猜測,雖然大多都挺膚淺,但也不乏有些一針見血。
只不過,就算他們真的有人能看透了時局,也只是匯入大河中的水滴,被奔流的河水裹挾而下,再心有不甘也無能為力。
天下大勢,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恰如這眼前的這碗湯,單獨去品,羊湯是湯的味道,胡餅是胡餅的味道,可若是把胡餅浸泡到湯里,那就是一番別樣的美味。
而就在關麟聽旁邊人議論之際…
有一名文吏跑來,在陸遜的耳邊提及了什麼,陸遜聽完後,立刻小聲稟報關麟,「雲旗,濡須的信孫權收到了,果不其然…震怒之下,孫權盡誅這些家族的家小,以儆效尤…得虧鴻雁搶先一步,撤離了不少人,但依舊有超過二十個來不及撤離的枉死於孫權的刀下!」
「一將功成萬骨枯…」關麟淡淡的回道:「我們已經盡力縮小損失,但終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是啊…」陸遜感慨道:「只死了二十個他們的族人…已經算是很順利了…那麼接下來…」
陸遜的聲音進一步的壓低…
關麟也把聲音降到最低,用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計劃的確異乎尋常的順利,那麼…接下來的戲碼就是——周循死戰丟濡須,忠貞之志昭天地…」
啊…
關麟的話讓陸遜一驚,他連忙反問:「都這種時候,還不撤回周循及其家屬麼?讓周循回江東…是否有些過於冒險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