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麒麟兒又教出一個麒麟兒!(2/2)
關麟的話讓陸遜一驚,他連忙反問:「都這種時候,還不撤回周循及其家屬麼?讓周循回江東…是否有些過於冒險了!」
陸遜的意思…並非關麟的計劃不好,而是太冒險,也是這種時局下,根本不必要如此…廬江已經占據,以廬江為跳板,飛球升空…東吳有多少兵…也都攻下來了。
但,這話剛開口,陸遜就意識到他想的簡單了。
雲旗對東吳的戰略中從來沒有啟用過「飛球」,或許是因為飛球升空,煉獄火海之下,哪怕破城,可百姓對他留下的印象必定將如曹魏一般是惡魔,是魔鬼,是殺戮…
這樣並不利於之後對東吳的統治。
這很現實!
煉獄火海就如同曹操的屠城,屠的時候倒是容易,也能起到威懾效果,可後續…往往會有一系列的麻煩,關麟要的是穩…而不是剛猛與迅捷。
也正是因此,陸遜意識到,關麟的飛球與火海…只是對敵人已經完成遷徒百姓的城池使用過…
這是陸遜突然間想明白的。
關麟卻從另一個角度回答了陸遜的問題,「回江東,這不是我提出來的,是周循與鴻雁提出來的…他們說,他們會想辦法接管江東的邊防,若如此,我軍渡江將一馬平川,再無半點阻礙…也能讓雙方的損失降到最低,當然,這話聽起來並不輕鬆,但既是他們提及的,我願意相信他們,且制定對應的策略輔助他們…」
說到這兒,關麟將碗中最後一口羊湯一飲而盡,胃部的暖意讓他一陣舒爽,他話鋒一轉,「比起江東這邊,我反而更關心白帝城那邊的情況!」
是啊…
阿斗如何呢?
劉備與阿斗相見,又會激盪起怎樣的火花?
這些都是關麟更關切的。
而隨著關麟把話音引到白帝城,陸遜掐指算了算,「今日,成都的快馬也該到白帝城了吧!」
…
…
「爹?」
白帝城,當劉備在一間密室內見到兒子劉禪時,他真的是驚喜交加。
然而,這份驚喜只持續了短暫的、須臾的時間,緊隨而至的,劉備有一種想弄死這個孩子的衝動!
他一天多少政務、軍務?
他一天操持著多少心?
他一天要見得多少人?籠絡多少人心?
儘管有諸葛亮、法正的輔助,可他作為這蜀中之主,他操持的那封心絲毫不比任何人少。
可他竟被這臭小子給騙了!
不光騙了他,整個滿朝文武…悉數都被他給騙了!
就這一趟滿朝文武趕來白帝城,需要耽擱多少功夫?需要消耗多少精力…
劉備是越想越氣。
故而,哪怕是面對笑吟吟的迎面跑來的親生兒子,他毫不拖泥帶水的面帶冷笑,揚手便給了劉禪一個耳刮子。
「啪——」
這一耳刮子乾淨利落…
劉禪本是來請功的,他笑的極為燦爛,可現在他只能捂住腮幫子,「爹,你怎麼打孩兒?」
劉備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劉禪,「我總算知道,為何就連雲旗都不願意教授你,如此大事,你都敢詐死戲弄為父,戲弄諸臣,視蜀中政務、軍務於無物,由此可見…這半年來在荊州,你究竟胡鬧成什麼樣子?也怪不得雲旗要將你逐出師門!不學無術了,肆意妄為,你這行徑與那荒唐昏庸的桓、靈二帝有何不同?若有朝一日為人主,那必定也是個昏庸之主,是個能將基業拱手讓人之主!」
劉備這一番如疾風驟雨般冷冽的話劈頭蓋臉的吟出,劉禪只覺得腦瓜子都是嗡嗡的,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落到嘴角。
他…他做錯什麼了?
當然,這不重要?
在父親心目中,他…他劉禪就是這樣一個不學無術、昏庸荒唐的兒子麼?
父親甚至不願意給他解釋一番的機會麼?
父親這何止是否認了他劉禪,更是連雲旗公子這幾個月的的教授也一併否認了。
——「嘩啦啦…」
眼淚流淌…
劉禪抹了把眼睛,強行忍住那連綿不斷、呼之欲出的的淚水,他第一次無比硬氣的迎上劉備那冷冽的眼神。
「爹…」
劉禪有些顫抖的張口,像是即將第一次反駁他的父親,他尚未做好充足的準備。
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西遊記》中講孫猴子被唐三藏誤會了三次、責罵了三次、緊箍了三次…起初我看到這裡時,還覺得不信,哪裡有人會這般誤會他人…甚至不給人解釋的機會!可現在孩兒信了,現實遠遠比這那《西遊記》中記載的更荒誕,明明是做對的事兒,卻…卻會被誤解,如此這般?我還做對的事兒幹嘛?父親乾脆再來幾巴掌,將我扇死好了——」
劉禪的話讓劉備有些錯愕…
這是什麼跟什麼?
等等…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頂嘴的?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好的不學,愣是把壞的全部都學會了是吧?」
劉禪直面劉備的怒火…「父親問我學到了什麼,孩兒學到的是…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今爾出於崖涘,觀於大海,乃知爾丑,爾將可與語大理矣。」
這…
井裡的青蛙不能和它談論大海;
夏天的蟲子不能和它談論冰;
不能和見識淺陋的人談論大道理。
這…
「咳咳咳…」
誠如昔日關羽聽到關麟對他說這一番話時的心情與心境,此刻的劉備幾乎與那時的關羽一般無二似的猛地、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偏偏,當初…關麟向關羽說的這番話,劉備還是提前通過楊儀知曉的…
只是,彼時彼日,他又何曾能想到,這一番話在今時今日會被他自己的兒子作用於他的身上。
「逆子…逆子…」
「逆子就逆子吧!」劉禪毫不在意一揮手,「逆子能幫我二叔贏下襄樊,逆子能幫我二叔奪下許昌,逆子能幫我二叔攻下東吳,乖順之子有這能耐麼?話不投機,走了,不說了——」
「你敢走一步試試?」劉備那不容置喙的語氣一如既往。
劉禪一甩袖子,本是虎頭虎腦的他,這一刻變得寒芒似刀…「不敢走,那還配當逆子麼?」
說著話,他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間,渾然沒有給劉備半分反應過來…亦或者是動手的機會。
直到劉禪走出,劉備才後知後覺的想要去追上劉禪。
「主公…」
卻在這時,屋內的趙雲實在看不過去了,他迅速的攔在了劉備的面前,「主公,請聽雲一言。」
「若是為這逆子求情的就省了吧…我只可惜,昔日長坂坡下,你七進七出…救出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劉備也是在氣頭上。
趙雲將一杯茶水遞給劉備,「主公,先消消氣…其實雲不是想為公子求情?」
「那是什麼?」
「是主公錯怪了公子,雲覺得,主公當向公子致歉…」
「什麼?」劉備差點一口吞下去的茶沒全噴出來,他強行耐住性子,「子龍,怎麼連你也…」
「主公,此番公子之所以詐死,目的有二…其一,是荊州與巴蜀境內有人暗中刺殺,那必定是內部人士,若不詐死…那這人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刺殺…如此這般,主公怕在這白帝城就見不到公子了…」
這…
趙雲的話無疑讓劉備的神情大變,「子龍,你此言當真?」
「如假包換…」趙雲繼續說,「這才是其一,其二…則是公子以為,只有他詐死,才能讓那幕後黑手變得大意,也只有如此這般…那幕後黑手才會露出馬腳…公子與主公方才能尋找到這人,永除後患…」
「……」
隨著趙雲聲音的落下,一時間,這屋內安靜極了…
劉備像是驚在原地,尤自不可置信,乃至於有些呆若木雞的味道。
漸漸的,他醒轉了一些,可他又覺得有些恍惚,乃至於迅速漲紅了臉,額上爆出青筋,繼而…他仿似因禍得福後…務必亢奮、狂熱般的猛地一拍桌案,桌案上的筆墨飛濺。
其中一隻白毫筆「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這讓趙雲的心裡「咯噔」一想,心裡嘀咕著…「阿斗與主公不至於像是雲旗與雲長那樣…針鋒相對、相愛相殺無數次後,最後才在一方妥協下共處吧?」
就在趙雲擔憂之際…
「哈哈哈哈…」劉備突然亢奮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這大笑聲一點沒有劉備內斂的風格,他四顧左右,隨即望著劉禪離開的背影,驚喜的道:「吾兒開竅了…關家的麒麟兒教出一個蜀中的麒麟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