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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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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活不論——

當關銀屏那冷冽的話吟出,無數官兵迅速的湧向此間村落。

曹丕的心也剎那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糟了!竟因為疏忽…走露了行蹤…』

他心頭暗道,可因為太過緊張,回身時…還是不小心踩到了樹枝,「嘎吱」一聲脆響,在這黑夜中靜謐的村落發出,格外的響徹與清脆。

「那邊有人…」

「去看看…」

有官兵抬手指向那屋檐後,繼而「踏踏」的腳步聲響徹,無數官兵朝曹丕的位置追去。

當下,曹丕的心宛若一團亂麻,他呆若木雞般的站在原地,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

曹丕感覺到他的胳膊被一張孔武有力的大手給握緊,同時傳出的還有一道粗獷的聲調。

「公子…跟俺來——」

是張方!

誠如這一路北歸過程中,一次次險象環生。

毫不誇張的說…若是沒有張方,若是沒有他以一個「平民」百姓的視角,用一個個這個時代下「小人物」才知悉的生存之道助曹丕轉危為安。

現在的曹丕…多半已經被抓住,被剁成肉泥了。

這次…也一樣!

不知從何時起,曹丕心頭仿佛嵌入一種感覺,每每危急時刻,只要張方在身邊,他總會有無窮的安全感。

就像是張方臉上寫滿了一句話——有我在,沒意外!

「快…」

「追上他們——」

隨著曹丕被張方拉起快跑,無數官兵迅速的朝他們追去。

夜幕如墨,月色被濃厚的烏雲遮擋,只有零星的星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原本寂靜而幽深的村口小巷。

小巷的盡頭,兩個身影迅速的竄出,他們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馬匹,然後趁夜逃遁。

馬兒的馬蹄雖然輕盈,但每一次落腳都似乎帶著幾分沉重,仿佛有無形的鎖鏈拖拽著它們。

馬上的人影…

一個是一張年輕而疲憊的臉龐,眼中閃爍著茫然與不安,這是曹丕!

一個則是皮膚黝黑,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若不是一口「蕪湖」口音,遠遠的望去,很難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是張方!

張方時不時地回頭張望,仿佛在一次次的確認追兵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已經逃出了村落,逃到了一處村道上。

就在這時…

「拉滿弦,連弩準備——」

一道清脆的女聲吟出,原來,是關銀屏已經帶官兵攔住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且一架架弓弩早已蓄勢待發。

「再不下馬,別怪本姑娘萬箭齊發——」

關銀屏也提起一枚連弩,連弩指著面前駕馬而來的曹丕與張方。

「得得得…」

馬兒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發出警覺的鳴啼。

馬蹄聲停止了,馬兒因為畏懼不敢繼續疾馳。

「怎麼辦?」

曹丕已是慌了神兒。

張方則是左右環視,這是一處山坡,山坡下是一片樹林,他心下一橫,大聲吟道:「公子,跳馬,翻下去…」

啊…

曹丕這才注意到他們所處的位置。

可…黑夜下,那山坡下的樹林深不見底,曹丕心裡根本沒底,哪裡敢跳?

似乎是因為曹丕與張方的馬兒停住腳步。

關銀屏當即吩咐:「抓住他們——」

這一聲之下,從弓弩手身後迅速的竄出許多官兵,他們手持佩刀,一步步的朝曹丕與張方靠近!

「還愣著幹啥呀?再不跳,俺洛陽城的三個宅子就都要打水漂了!」

張方的聲音吟出…

然後,在曹丕的視線里,這個沒有見識,又視財如命的山野村夫,竟宛若惡狗撲食一般的朝他撲來。

電光火石間,張方竟是抱著曹丕翻下了這山坡…

兩人迅速的順著斜坡朝下滾去。

「啊…」

「啊…」

無比悽厲的喊叫聲從山坡中傳出…迴蕩在這空曠的村道上。

那聲音越來越遠,帶著一種別樣的果敢與決絕。

漸漸地…坡道上再沒有半點響動。

反倒是關銀屏…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牙齒似乎也因為緊張而緊緊的咬住。

「千萬,千萬不要…」

很明顯…

關銀屏並不是緊張於敵人狗急跳牆下的跳坡求生,而是另有所指,是整個行動中意味深長。

「可…可千萬不要出事兒啊!」

關銀屏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吟道。

這時,周圍的官兵迅速的圍攏了過來,為首一人問道:「關三小姐?敵人墜下去了…我們…我們該?」

儼然,這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兒,可哪怕是官兵說話時,還特地望向了下面的樹林,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這麼高,這麼深…如此墜落下去,哪裡還有命在?

反觀關銀屏,在短暫的沉吟過後,她迅速的收起了面頰上一切的情緒,她吩咐道:「追,想辦法下去,搜查那密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空白!

出現在曹丕腦海中的是一片空白,他只記得,他與張方一同摔下了山坡。

身體被坡邊的灌木叢和凸出的岩石撞擊得遍體鱗傷。

他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是塵土與血腥的味道。

接下來的記憶,就是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蛙鳴聲和溪流的潺潺水聲。

疼…

特別是傷口在水中浸泡,這份疼痛感更甚!

但,至少…這份疼痛讓他還能睜開眼睛,至少…他還能意識到,他還活著。

這本是一處淺溪,溪水將曹丕與張方衝到了岸邊。

「咳咳…」

在連續幾聲劇烈的咳聲下,曹丕掙扎著站起身來,身上多處的擦傷,那血跡斑斑的傷口,讓他渾身上下都是錐心刺骨的痛。

哪怕如此,他想到…是張方救了他,若是方才在坡上,張方哪怕是猶豫一刻,怕是…怕是他曹丕就再沒機會體會到這份痛感了。

「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呼氣,曹丕一步步的走向張方,張方躺在溪水岸上一動不動,那被溪水沖刮過的傷口格外的醒目,他…仿佛已經沒了生命跡象。

「張方…張方…」

曹丕呼喊,他不敢太大聲,他的聲音也極致的顫抖,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你醒醒,你醒醒…張方,張方…你還活著麼?還活著麼?」

曹丕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

他蹲下身來,努力的晃動著張方的身體,但對方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心開始沉了下去,絕望的情緒像黑暗的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可…十息,二十息,五十息…

一百息…

無論曹丕怎麼用力,可張方就宛若一具屍體般,一動不動。

「該死的…」

曹丕咬牙切齒,看到張方的模樣,他是無比痛惜的…

但比起這份痛惜,他更絕望的是沒有張方,他如何回到大魏?

他又如何站著、挺直腰杆的回到大魏。

「難道…一切都結束了麼?」

「我…我的世子願景終究只是一場美夢麼?」

正直曹丕絕望之際…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活…我還活著!」

曹丕猛地抬起頭,看到張方的眼睛微微睜開,雖然聲音微弱,但很明顯,他也渡過了這一劫。

曹丕心中瞬間湧起一股狂喜,仿佛從深淵中重新找到了希望。

「你沒事吧?」

他急切地問,聲音中帶著幾分哭腔。

「我…我沒事,我…我死了?那我洛陽城的宅子…怎麼辦?」張方艱難地擠出一個微笑,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他艱難的扭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然後輕聲說:「這裡不能久留…追兵必定會搜來,咱們必須…必須迅速的逃出去!」

「都怪我…」曹丕難掩心頭的自責,「是我擅作主張去與那些道人接頭…多半是因為這個才暴漏,都…都怪我…」

「別說那些了!」張方咬著牙,「先走…先走…回洛陽,回…回洛陽…」

他像是因為對宅子的執著…身體又迸發出全新的力量。

哪怕如此,這也讓曹丕的眼睛直泛酸…

「好…好…」曹丕也咬住牙。

就這樣…兩人互相攙扶著,雖然身體疲憊不堪,傷痕累累…

但彼此攙扶間,那湧現出的不屈信念卻讓他們充滿了力量,他們開始尋找出路,沿著樹林緩慢前行。

江夏安陸城的酒肆中,昏黃的燈光搖曳著,投射出斑駁的影子。

角落裡,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正端坐其中,他的面具精緻而神秘,上面刻畫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符文,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秘密。

隔著門窗,便能聽到,他那朗朗上口的聲音。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

說起來…這位講述「道文」的並不是左慈、葛玄道家「丹鼎」一門的道人,也不是正一道,五斗米教的教義…

他頭戴面具,年齡看似不大,可身份神秘,氣場強大…最重要的是,他每每在夜裡會在這酒肆中傳道,他傳頌的道文朗朗上口,讓人振奮異常。

便是如此…許多葛玄的弟子都會喬裝一番,深夜來此酒肆聞道授業。

自然,這個消息…也傳到了左慈與葛玄的耳中,他們來江夏的目的雖與傳道無關,但…此間有道家高人傳道,他們總歸還是要見上一見,聽上一聽…

「得得——」

伴隨著一聲馬兒的嘶鳴,一臉簡樸的馬車停在了酒肆門前。

葛玄當先下車,掀開車輛,恭敬的引師傅左慈下車。

姜囧也一併跟來,儼然…他對自己的任務無比清晰,盯著左慈,也盯著這次的事件,故而…哪怕是問道授業,左慈到哪,他姜囧也跟到哪。

「師傅,就是這裡…」

葛玄指著面前的酒肆…輕聲道:「那位年輕的道人就在這裡傳道…」

葛玄的聲音方才落下…

酒肆中,那傳道授業的聲音再度吟出: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唯願天道成,不欲人道窮。」

嘶…

聽到這一句後,左慈微微一頓,他像是下意識的張口去解釋這麼一句,「好一個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

「呵呵,修仙得道者常自然吉利,進鬼道者…則常常自然兇惡;所以道德高尚者自然清靜無為…故而心靈純粹,不會『悲歌朗太空』,但願天下的人『唯道是從』成諸事;不願人慾充斥破壞了天地萬物的平衡…使類的生存陷入窮窘的境地!呵呵…『惟道是從』,這位道友好大的口氣啊!何止是本道,怕就是五斗米教的創道者張道陵,在這麼一番話下,也要肅然起敬了!」

隨著左慈這一番話,葛玄補充道:「據弟子們所言,這道人精闢的句子頻出,從中聞道…心境闊達,疑惑自解…弟子好奇此道友的身份,特地派人去調查,可是…因為這是在江夏的緣故,很難查出他的背景,他所處的宗門…唯獨探查到他的名字!」

「什麼?」左慈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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