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2/2)
「什麼?」左慈好奇的問。
葛玄頓了一下,如實回答:
「——司徒鍾!」
司徒鍾?
左慈頓了一下,腦海中去回憶這個名字,可無論怎麼去想,幾十年聞道生涯中,他從未聽到過這個名字。
到最後,他釋然了一般,搖頭感慨道:「人言…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如今看來,此言有些偏頗呀!」
說到這兒,他一邊搖著頭,一邊邁步踏入這酒肆中。
可當他第一眼看到那戴著面具的道友時,他依舊大驚失色…
因為…太年輕了吧?
似乎還沒有二十歲吧?如此年齡…不應該對「道義」的了解這般深重,不至於能放出「惟道是從」這樣的豪言?
難道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正直左慈疑惑之際…
那帶著面具的道人,他的傳道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還在繼續:
「——北都泉苗府,中有萬鬼群。但欲遏算,斷絕命門;阿人歌洞章,以攝北羅酆,束誦妖魔精,斬或六鬼鋒。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無疑…這一番話,又一次震懾到了左慈。
甚至毫誇張的說,只這麼一句,就讓左慈的眼瞳睜大,驚愕的呼出,「好一句…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當然…左慈只是沉醉於這問道過程中的磅礴與驚濤駭浪,他沒有注意到…那侃侃而談的「道友」,不經意間…眼神已經望向他這邊至少三次。
——『呵呵,來了,魚兒總算是上鉤了!』
…
…
江夏,安陸城外,茂密的樹林。
曹丕與張方互相攙扶著,用儘可能的快的速度前行。
「踏踏」、「踏踏」…
突然間,身後的腳步聲如影隨形,緊迫得讓人窒息。
曹丕可以清晰地聽到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與自己的心跳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他渾身痛的厲害,因為疼痛,嗓子也乾涸的厲害,渴的厲害…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停歇,只能拼盡全力地向前…向前…
他必須逃出這裡,才能升天!
突然,在越過一處樹叢時,一道冷光劃破黑暗,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曹丕猛地扭頭,只見一把匕首緊緊地嵌在了他身側的樹梢上。
那匕首的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寒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無力掙扎。
與此同時…兩個官兵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們如同幽靈一般,迅速地逼近。
「糟了,被追上來了!」
曹丕意識到,他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恐懼,但那股冷意已經滲透到了他的骨髓里。
就在這時,身前…又有一道身影衝出,冷冰冰的刀片…徑直朝他劈砍而來。
曹丕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但…太突然了,對方的身手也極是敏銳,簡直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身後,此番突襲…再行躲閃,哪裡還來得及?
他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那揚起的刀片劈落而下。
——『完了,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就在曹丕茫然無措…乃至於徹底放棄抵抗,在他絕然的閉上眼睛之際…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卻是從張方的口中吟出。
緊接著,一抹飛起的血濺…灑了曹丕一臉…
曹丕驚愕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卻是…卻是張方擋在了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臂膀擋住了那鋼刀致命的一擊。
「啪…啪嗒…」
哪怕是黑夜中,可曹丕尤自能看到有什麼東西被鋼刀劈飛了去,再仔細去看時。
原來是一條小臂,曹丕下意識的把眼眸轉向張方的胳膊。
只見他右臂…大臂與小臂交接的地方都是血…
血琳琳的,血肉模糊!
——『張方他…他在替我擋刀,他用半隻胳膊的代價,替我擋下這一刀麼?』
曹丕還在心頭喃喃…
「啊…」張方痛苦的嘶鳴聲更甚,可他仿佛緊咬住牙,一手握住斷肢處,鮮血尤自不斷的從那裡流下,整個場面猩紅可怖。
可哪怕這時,張方尤自大喊:「公子,快…快跑…跑…跑啊!」
——『他還在喚我逃走?』
曹丕這才回過神來。
他意識到,危險並沒有因為張方斷了半隻手臂而消除。
乃至於…這份危險還在繼續。
「跑?往哪跑?一個都跑不了!」
「逆賊曹操的公子,活捉的話,雲旗公子那邊必定會重賞吧?」
「關三小姐不是說了,死活不論…就是屍體,也會重賞!」
三名官兵一邊對話,一邊亮起鋼刀踏步上前。
曹丕也亮起他的匕首,他護送著殘疾的張方,一步步後退。
張方尤自忍著疼痛,在小聲嘀咕:「放下我,你跑啊…你跑啊…」
曹丕朝他大吼,「你不要洛陽城的宅子了?」
「我…」張方張開嘴,可只是吟出一個「我」字,他的徘徊與猶豫,曹丕如何能體會不到?
只是…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跑?
他曹丕如此傷勢,哪怕是他一個人,又跑的了麼?
「一起上…死活不論…」
一名官兵發出吩咐…
頓時間,三人步履加快,鋼刀在月影下顯得越發的凌厲,那其中一處刀片上還泛著濃郁的血跡,殷紅,可怖…
眼看著,三枚鋼刀就要將曹丕和張方劈成肉泥。
這時…
「等等…」
一道聲音自曹丕的身後吟出,連帶著,一個滄桑的中年男子從火把中走出。
看裝束…是友軍!
看面頰,是如今關麟麾下的將軍——朱靈!
果然,在朱靈的吩咐下,這三名官兵齊齊停住了腳步,鋼刀也從原本的高高舉起迅速的收回。
儼然…朱靈帶來了許多親兵,這些親兵,足以輕而易舉、兵不血刃的拿下眼前的「逆賊」!
「小的拜見…朱將軍…」
一個官兵當先拱手…
剩下的兩人同時拱手,「拜見朱將軍!」
只聽得朱靈一聲吩咐,「拿下…」
聲音落下之際,他的親衛齊動,迅速的擒下了完全放棄抵抗的曹丕與張方。
緊接著…
朱靈在滿意的點頭後,緩緩走向眼前的這三個官兵,他問道:「你們是關三小姐的兵?這曹丕?是你們發現的?」
「回稟朱將軍,我等乃是關三小姐的親兵,是我等發現這曹丕的身影,於是設下埋伏,突襲得手…」
「做的好!」面對官兵的回覆,朱靈緩緩點頭,然後伸手拍在了那為首官兵的肩膀上,「抓捕逆魏公子,此乃大功一件,我會替你們向關三小姐,也向雲旗公子請功!等著升官吧!」
「多謝朱將軍…」這三名官兵連忙拱手。
可就在他們低頭之際…
說時遲,那時快…朱靈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匕首,他出手極快…迅速的一刀插入眼前官兵的胸膛!
這變故發生的太快。
讓那官兵身後的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可朱靈的親衛早有準備,幾乎是同時出手,趁他們不備…匕首也同時沒入他們的胸膛之中。
「嗚…嗚啊——」
在一道道悽慘的聲調中,這三名本以為「立下大功,加官進爵指日可待」的官兵,心猛的一緊,瞳孔睜到最大,在完全無法置信與無法理解的悽厲厲的伸手…然後緩緩倒下…
哪怕倒在地上時,他們的身子還蠕動了幾下,尤是無比不可思議的既視感。
緊接著,是鮮血自他們的胸口處流出,殷紅的鮮血在他們的胸前匯聚成血泊。
而這一幕…也讓曹丕與張方瞪大了眼睛。
「朱…朱將軍?」
曹丕驚呼出聲…
朱靈則眉頭一緊,他左右環視,確保沒有被人發現,這才張口:「別愣著了,先離開這裡!」
不過片刻…朱靈就帶著曹丕與張方離開。
這裡…仿佛在一陣疾風驟雨後,突然又恢復了寧靜。
而直到半刻鐘後,關銀屏方才趕到此間。
她身邊的人不多,唯有三、四人,且原本都是女兵,從在關家軍時,就作為關銀屏的親衛,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一名女兵如實向她稟報:「此處經歷了一場惡戰,還留下一支斷了的小臂…」
關銀屏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呼,伴隨著一陣粗重的呼氣,她反問道:「人已經離開這樹林了吧?」
「離開了——」
隨著女兵的稟報…
關銀屏的目光方才轉向那倒在血泊里的三名官兵。
她朝這三名官兵喊道:「人都走了,可以起來了…」
也直到這時,那三名官兵方才從血泊里爬起,這不爬起還不要緊,一爬起之下,胸前的血袋露了出來…且分別被扎了一個大窟窿,窟窿在火把的照耀下格外的醒目。
「關三小姐…」
三人齊齊向關銀屏拱手。
其中那為首一人道:「已經按照雲旗公子的吩咐,留下了那曹丕隨從的一支手臂…只是,我等均有疑惑,既那人是自己人,何必如此?」
儼然,這一名官兵的詢問,也是他身後兩人,乃至於是關銀屏身邊幾名親衛的疑問。
逢場作戲而已…
似乎,沒必要動真格吧?還斷人一條手臂!
這是一生的影響啊!
哪曾想,關銀屏只是深深的呼出口氣,她沉吟了許久方才張口:「其實…這條手臂是…是他求我四弟砍下的!且求了三次!」
啊…
眾人一驚。
關銀屏卻不再繼續解釋,因為她也不懂…為何張方要這麼做!為什麼他甘願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
這在她眼裡…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整個行動,實在是太瘋狂了!
當然…
這個行動,或許也唯獨關麟能體會到張方如此「決議」的動機!
因為…
這份決議中裹挾著兩個深重的原因。
其一,是曹操、曹丕均是生性多疑之人,永遠不要小覷他們的疑心;
其二,是永遠不要小覷張方為他伯父,為他爹,為他那數百族人,為他一城的百姓報仇雪恨的決心!
冤有頭,債有主,有的人…從一出生起,就是為了報仇而存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