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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可孤更願意相信,孤親眼看到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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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計劃是由荊州關羽的四子關麟親自製定!」

——「足…足可確保陛下這邊的行動…萬無一失!」

魏諷的話還在迴蕩,可天子劉協卻仿佛陷入了微微的沉思,過得良久,他吟出一句。

——「朕想把皇后一道帶走?可以麼?」

啊…魏諷大驚失色,他惶恐、驚怖的看著眼前的天子,繼而搖頭,「臣知道曹皇后斡旋於陛下與曹氏宗族之間,幫了陛下不少,可恕臣直言,娘娘哪怕是心地良善,但在曹家根本說不上話,否則這宮中的用度也不會一再的削減,如此這般的緊張!」

「況且…曹皇后雖是陛下的妻子,但跟曹賊畢竟血濃於水,如果這等大事兒被他看出端倪,她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曹家失勢,滿門抄斬,陛下…不當帶她走啊,這既是隱患,卻也是對曹皇后的保護。」

劉協聞言,沒有說話。

魏諷卻是「啪嗒」一聲就跪下了,他的言辭愈發懇切,「陛下,您擔負著中興大漢這般重任,應當慎之又慎,兒女情長本就不應為帝王所重。當年高祖為逃脫追兵,三次推惠帝和魯元公主下車;受楚霸王項羽脅迫,則答烹太公而分羹,如此這般才創立了我大漢四百年基業,為帝王者…」

「別說了,朕知道了!」劉協打斷了魏諷的話,「你起來吧!」

魏諷沒有起身,卻是將頭伏的更低,「陛下,時至今日,像我們這些漢家孤臣,已經不多了,而且,這一次有荊州關家父子相助,有益州劉皇叔遙相應喝,這或許是大漢最後一次復興的機會。臣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做一個無情無義的鐵血君王,該捨棄的捨棄,該犧牲的犧牲。我們這些人,註定要用屍骨為陛下鋪就重掌天下的血路,雖然我們可能活不到陛下君臨天下的那天,但我等,雖粉身碎骨,卻萬死不辭!」

天子劉協看著年紀輕輕,卻已然生出白髮的魏諷,眼角隱約有淚光閃爍。

說實在的,自打伏皇后被曹操殺害,曹操的女兒曹節入主東宮以後,曹節對他劉協算是極好的了,既讓他活的像是個丈夫,又讓他活的像是個帝王。

可…魏諷的話不錯,曹節…哪怕她做的再好,可她與曹操畢竟血濃於水!她會眼睜睜的看著大魏由盛走向衰落麼?那時候,她還會衷心站在天子這邊麼?

想到這裡,劉協不由得轉過身去,他幽幽的嘆氣之餘,餘光再度望向魏諷。

類似於這種場面,他已經記不清,看過多少次了?

一時間,往昔經歷的一幕幕躍然於眼前。

建安四年車騎將軍董承受衣帶詔,組織「七義滅曹」,結果事情敗露,董承、吳子蘭、種緝、王子服等人被誅滅三族,當時董承的女兒董貴人還懷有身孕,劉協向曹操求情,卻仍讓董貴人被腰斬棄市。

建安十九年,皇后伏壽聯絡其弟都亭侯伏典,秘圖曹操,也是因為泄露,曹操誅殺伏氏宗族百餘人之後,又命華歆帶兵闖入宮中,斬殺皇后伏壽和兩個皇子。

接下來便是眼前的這次…這是建安二十三年,是魏諷,是陳禕,是吉平,是司直韋晃,是少府耿紀…是荊州的關麟將他們連成了一條線,將他們的能量悉數引導出來,釋放出來!

可結果…

越想,劉協越是感覺到毛骨悚然。

身為大漢皇帝,他承載了太多人的希望。

只不過,從這些年的屍山血海走過來,他已經感覺很累了。

中興大漢…或許能實現,但是他…他打從心底里已經不想實現了,哪怕他將成為大漢最後一個皇帝,他也已經釋然了,一切就這樣吧!

這般頹然的想法總是會不經意間的席捲劉協的全身,可往往只是一個剎那,他又會昂起頭來,變回了那個有抱負,有理想的天子。

魏諷說的對,至少…還有一次機會,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就應該做這個位置上的事兒。這世間的很多事兒,沒有對與不對,只有做與不做!

更何況是天子!

身處廟堂之上,自然事事身不由己——

「一切都準備好了麼?」劉協壓低聲音問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追問:「陳禕呢?朕的長樂衛尉陳禕呢?這種時候,他為何不在宮中!」

聽得這一句,魏諷頗為不合禮數的向前跪行一步,行至與天子幾乎貼身的位置。

哪怕如此,他尤是望向左右,直到確保不會有人偷聽,不會出現隔牆有耳的疏忽後,他這才張口,「陛下,整個計劃本是荊州的雲旗公子部署,但事到臨頭,計劃中有些微小的變化!必須要當先處理一番!」

「什麼變化?」劉協惶恐、驚怖、擔憂的問。

魏諷咬了咬牙,這才下定決心,決定要將真相告知天子,「陛下,按照荊州雲旗公子的部署,陳禕此人斷不可信,勢必會將秘密泄露給曹操,要救陛下,臣等必須先行除掉他——」

唔…

泄密嘛?

似乎,以往的每一次劉協對曹操的反抗,大漢對逆魏的攻擊,從衣帶詔的董家到私下謀賊的伏家,最終都是以「事泄」落敗!

每一次,都會有關鍵的人物去將事情泄露給曹操!

這一次…也一樣麼?

等等,如今行動尚未開始,那位近兩年來聲名大噪的關麟,他怎麼就能篤定泄密者便是陳禕?

他…他又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結論呢?

一系列的疑問浮現於劉協的腦海,他張開嘴巴想要問,可所有的問題悉數吞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哪怕是眼前的魏諷…也未必知曉那麼多!

現在,一切就是看天意,就是看那位傳說中的關麟關雲旗,能否神乎其技的完成昔日董國舅、伏國丈都未能完成的事業!

難…

這件事兒似乎很難!

但,兩年來,似乎每每與這位關麟關雲旗有關的故事,哪個又不難呢?

「既是那位雲旗公子提及陳禕會變節,那…你們千萬小心!」

隨著天子劉協最後一聲囑咐。

魏諷鄭重的拱手,「陛下放心…一切都尚在計劃之中,今夜除夕…陳禕若變節,他必死無疑!」

洛陽城,魏王宮,「砰」的一聲,曹操一拳砸在了桌案上,整個桌案上的筆墨橫飛而起。

幾縷墨點滴在了他那暴怒下的短髯上。

他朝著正跪在他面前的陳禕道:「你的意思是?明日正旦日晚宴之前,太醫署的吉平、吉邈、吉穆父子會以為孤診治頭風為名,然後暗中用毒,毒害於孤?」

虎目凝起,聲調震怒…曹操的一雙虎目緊緊的盯著陳禕。

儼然,此刻的他對陳禕方才提及的所謂「漢庭」的行動感到震怒,感到不可思議。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感覺…這些忤逆的漢臣,他們竟然無孔不入的在自己的身邊,時時刻刻都想著要加害於他。

「砰…」又是一拳狠狠的砸下,這次曹操的拳頭更用力,直聽得跪在地上的陳禕渾身顫粟不已。

他連忙道:「大王,此事千真萬確…不止是吉平父子,還有丞相司直韋晃,還有少府耿紀,還有從冀州來的魏諷,如今魏諷已經將他帶來的冀州兵勇藏匿於魏宮與漢宮地下的密室,就等吉平父子事成,即刻就會殺出控制魏宮與漢宮…到時候,關羽會派遣大軍前來,裡應外合,他們不止是要大王的命,他們更是要天子,是要洛陽,是要覆滅大魏的江山哪!」

隨著陳禕的話…曹操的目光愈發的凝起,其中的冷芒更甚。

他重複著陳禕的話,「兵甲藏匿於漢宮與魏宮的地下密室?哼…孤怎麼不知道兩宮的地下還有密室?」

說這話時,曹操的面頰瞬間轉向身側的曹植。

曹植突然驚覺到什麼,「啪嗒」一聲就跪下了,「父王,此人一派胡言,整個洛陽城是孩兒與李藐先生一同修建,哪怕是有地下之所,也是按照父王的要求建立的防空洞穴,且這些都如實稟報於父王,也被虎賁軍反覆查驗過,根本…根本沒有什麼地下底下密室,更…更不可能藏匿兵勇啊!父王…父王相信孩兒啊…」

唔…

隨著曹植的話,曹操的虎目中多出了幾許狐疑之色。

曹植會私設地下密室幫助叛軍、逆賊謀誅於他,這等話…他曹操絕對不信。

甚至…李藐這個人,因為經歷過的那些事兒,無論是曹操,還是整個曹魏的宗室都對他頗為信任,這也是曹操放心將校事府交給他的原因,他更沒理由去幫這些叛賊!

可…曹操終究是個生性多疑的人,陳禕不說還好,一說之下,他難免心中升起了許些疑竇。

「虎侯何在?」

曹操沒有理會曹植,也沒有回應陳禕,而是大聲呼喝一聲。

許褚立刻進入宮殿,拱手朝向曹操,「大王!」

「伱即刻帶虎賁軍去查,去按照陳禕說的地點,這每一處漢宮與魏宮的密室都要查,若是發現其中有死士,無需稟報,就地格殺…」

「喏!」許褚答應一聲,就準備去辦。

曹操卻接著說,「此外,即刻傳太醫署的醫官吉平、吉邈、吉穆來這邊,就說孤頭風發作痛不欲生,讓他們即刻準備銀針,為孤針灸去痛——」

「是!」

能感受到曹操語氣的急促與迫切,許褚不敢遲疑,立刻就點虎賁軍,急匆匆的離去。

陳禕跟上許褚的步伐,在為他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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