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法正:我活著的意義,就在於此啊!(2/2)
只是…箭雨太密集了,簡雍的小腿上已經中箭,他已經無法再追上劉備…倒在地上的他更是冷靜了下來。
如此箭雨,他們是沖不過去的!
「憲和?主公呢?主公在哪?」
法正一把扶起簡雍…
簡雍指了指前方,「主公還在沖…還是沖在最前,就在…就在前面,可…可敵人的箭雨太過密集,沖…沖不過去啊!」
沖不過去都是小事兒,萬一劉備要真死了,那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去把主公拉回來…」
法正也顧不上安置簡雍,連忙再度上馬。
簡雍卻說,「沒用的,主公的心境我最能體會,他…他從未戰勝過曹操一次,他屢屢在面對曹操時抱頭鼠竄,這一次…主公是不想跑了,主公想堂堂正正的與那曹操拼一次…不惜一切代價的拼一次!」
「拼是為了臉面,可命都沒了,臉面還有意義麼?」法正怒斥一聲。
這時,他已經上馬…
呼…
也不知道是想要讓簡雍寬心,還是他心情使然,法正又狠狠的撩下一句。
「那關雲旗建立醫署,遍訪杏林,不遠千里派醫者來蜀中救我性命,不就是為了…為了在這種時候,讓我去拉住咱們的主公麼?」
說到這兒,再沒有任何時刻比此刻的法正更堅決,「憲和」…法正幾乎是緊咬著牙關,他留下最後一句,「我…我存在的意義就在於此啊!」
伴隨著一聲「得得得」的馬兒的嘶鳴,法正再不停留,他神色緊繃,渾身都在顫抖,他已是縱馬而去。
…
「主公,小心…箭——」
一名白耗兵飛身撲倒劉備,那象徵著這支兵種的「白色的鳥羽時間獸毛」被箭矢射落,好在沒有傷到他。
「盾陣,盾陣…」
這時,白耗兵的統領陳到大聲吩咐,霎時間,那些原本緊跟在劉備身後,急促追趕也沒有追上他們主公的白耗兵,借著劉備被撲倒迅速的上前,無數盾牌迭成四層,繼而…頭頂上也鋪滿了盾牌,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盾陣。
可哪怕如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不斷擊打盾牌,總是有「殘忍」的箭矢躍過了重重盾陣,在縫隙間射入其中,一個白耗兵登時倒地,那隨著他的倒下,盾陣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的弩矢從這窟窿爆射而入…
登時,白耗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主公,不能沖了…」
陳到看著這般慘烈的戰況,他聲嘶力竭般的嘶吼,試圖去勸阻主公劉備。
可劉備已經殺紅了眼…
不,是今日的劉備絕不可能放棄那些山下的同袍,他不想再背負一次這樣的失敗了。
「不行!」
狠狠的一聲,劉備直接撥開了面前的盾牌,他嘶吼著,還要向前,「破賊立功就在今朝,隨我沖…隨我沖——」
「主公…」陳到罕見強硬的將劉備拉回,「主公,不可,不可…」
「陳!到!」劉備怒目瞪向陳到:「你是要叛逆?要謀反麼?」
這…
突然一頂大帽子壓了下來,陳到的手一送,劉備已經上前,一干白耗兵連忙架盾掩護,不敢讓劉備失去他們盾牌的庇護一次。
可這樣…白耗兵的損失極重!
這時,法正正好趕來,看到劉備在前,看到呆若木雞的陳到,他連忙問:「陳將軍?如此密集箭矢…怎生還讓主公向前!」
「我倒是想攔,我攔得住嘛?」陳到一臉面頰難受、猙獰到極致。
法正當即深吸一口氣,他一手拍在陳到的肩膀上,一邊狠狠的說,「陳將軍,我來——」
說著話,法正散步並做兩步連忙追上劉備。
「主公,不可再向前了啊!」
啊…
就在法正開口的間隙,有一支箭矢從盾陣的縫隙穿過,隨著一名白耗兵倒地,更多的箭矢從那破綻中射入,又是一連串白耗兵倒地不起,整個盾陣傾倒,就連劉備也跌倒。
可他迅速的爬起,還要向前。
「主公…」法正一把拉住了劉備的胳膊。
「孝直…你也要勸我麼?」劉備第一次用怒目瞪向法正,瞪向這個好基友。
他指著那山下的魏軍南寨,「黃漢升老將軍、嚴顏老將軍,他們已經年過七旬,卻還在為我奮力拼殺,那數萬兵勇,他們哪一個沒有妻兒老小?卻未言一句退卻,沒有一個投降,他們…他們都是為我劉備而戰,為漢室而戰,這種時候,我不去救他們?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赴死麼?」
這…
無疑,劉備的話是極富感染力,又極富有魅力的,法正承認,讓他決定一生追隨劉備,為他肝腦塗地的正是這點。
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但…法正無疑又是智慧的,他沒有像是簡雍那樣愚忠似的帶頭跟著劉備衝鋒,也沒有像是陳到那樣說些不痛不癢勸返的話。
在劉備那炙熱中帶著幾許憤怒的眼芒中,只見法正重重的頷首。
「主公說的對呀…黃漢升、嚴顏老將軍,那數萬兵勇都是為了主公而戰,主公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赴死呢?」
說到這兒,法正直接起身,竟是先劉備一步直接從那盾陣的窟窿處鑽了出去。
然後,他張開雙臂…
「嗖嗖嗖——」
那漫天的箭矢從天而降,在法正的耳邊「嗡嗡嗡」的射落。
看到好基友身處這箭雨覆蓋之下,劉備疾呼。
「孝直避箭。」
法正尤是一動不動,最近的一支箭矢是貼著他的面頰划過,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抹箭矢破空時凌厲勁風留下的傷痕。
鮮血汨汨落地——
「孝直你瘋了…」
劉備徹底瘋狂一般的衝出,一把將法正拉住,一干白耗兵則迅速的上前再度將兩人給包裹在盾陣之中。
「孝直?你要嚇死我麼?」
這一刻的劉備,面頰上再不是那被「復仇」情緒籠罩的樣子,他看向法正的神色滿是擔憂,就像是他差一點就失去了他一生中最心愛的東西!
「主公…」
法正一邊用手擦拭著面頰上的血跡,一邊輕輕的說:「主公,你是在擔心我麼?」
「呵呵,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連明公也說,不忍那些為你而戰的將士們深陷埋伏,不惜親自冒著箭雨、飛石向前衝鋒,何況是我法正呢?我…我法正是你手中那陰暗角落的刀啊——」
這話脫口…
劉備剎那間從那一腔熱血,從那不顧一切,從那衝動中醒轉。
他已經知悉法正的意思…
他更能從法正的行為中意識到他…不顧一切的衝鋒在前,這是一個多麼愚蠢的事情。
「孝直避箭,是為救我…我總算知曉孝直的深意…」
劉備喃喃吟道…
法正卻接著說,「主公,局勢還遠沒有到需要主動親冒箭矢與敵人淤血拼殺的地步,黃忠、嚴顏老將軍、趙子龍將軍、馬孟起將軍…他們都有萬夫不當之勇,這數萬蜀軍也是主公與諸葛軍師親自募集、訓練出來的,主公該隊他們有幾分信心哪…」
「當務之急,主公需要穩住營盤,占住這定軍山,如此…將士們突圍也好,潰敗也罷,總歸還有歸還之地,總歸還有主公在,他們的信心與希望就都在…可一旦主公有個閃失,蜀將無蜀,漢之不漢…主公,你千萬不要親手去葬送雲長將軍父子…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早就的這般局面哪!」
咕咚…
法正的話讓劉備怔住了,讓他喉嚨哽咽住了。
誠如法正對簡雍說的那般,關麟建立醫署,遍訪杏林,不遠千里派醫者赴蜀中救法正性命,他存在的意義就在於此啊!啊!
「孝直…你說的對…」
只沉吟了一下,劉備總算是重重的張口,他用幾近是「愛憐」的眼芒凝視著法正。
「孝直,我和你一起撤退…」
說到這兒,劉備抬起頭,環望周遭,「傳我軍令,所有蜀軍悉數撤離回定軍山營寨,防線加固,高立起我漢軍軍旗,告訴那些浴血奮戰的蜀軍,我們的陣地還在,我們依舊能夠阻撓一切來犯之敵——」
說到這兒,隔著那盾陣的分析,劉備不忘深深的凝視向那戰場,凝望向那定軍山對岸山脊處的曹操。
他不由得心頭吟道。
無比堅定的吟道:
『曹孟德,你、我這宿命的一戰才剛剛開始,剛剛開始——』
『這一仗,你沒贏,我也還沒輸!不…這一仗,我劉備絕不會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