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偷梁換柱,瞞天過海,李代桃僵(2/2)
怕像是那雁過無聲一般…
他們的事跡也變得無聲無息,被這歷史的車輪埋沒!
…
…
火把搖曳,將關羽的影子拉的狹長。
雲旗擅自更改路線,導致關羽沒有接到兒子,此刻他的神色顯得有些落寞。
他一人一馬穿行於這月夜下的洛陽城街道。
因為已經入夜,尋常的百姓是不允許出門的,街道中唯有的「踏踏」的腳步聲是夜晚巡邏的兵士。
有關家軍,有傅士仁的兵馬,有臧霸的兵馬,因為是非常時期,又因為生怕…逆魏還有殘餘潛伏在洛陽城裡。
故而,即便是晚上…每隔幾百步,總會有沿途的兵士向落寞的關羽行禮。
「二將軍…」
「二將軍…」
關羽一一點頭回應,可雙目無神,儼然…還在為關麟改走西城門的事兒神傷不已。
曾幾何時…
他發現,他竟是變成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凡是兒子關麟的任何微小的行動都會影響到他的心境。
這是老了麼?
老了,都會容易感傷的?是麼?
正直遐想之際…
「雲長…」
一道粗重的聲音傳來。
關羽抬眼,是老熟人臧霸了。
話說回來,這次臧霸的投誠算是意料之外,卻也有幾分情理之中的味道…畢竟雲旗與靈雎的事兒,靈雎與臧霸的關係,關羽還是知道一些的。
入城後,因為大家都很忙,忙於救火,忙於清理戰場,忙於重建漢宮,哪怕是有見面的機會,關羽與臧霸也只是點頭示意,並沒有詳談。
誰也沒想到,無心插柳…
這個夜晚的偶然相見,倒成就了這位關家軍的統領與泰山軍將軍間第一次的暢聊與細談。
「奴寇是親自帶兵巡夜麼?」
「是!」臧霸抬眼望向關羽,繼而笑了…
關羽看著他,也笑了。
說起來,兩人可是老熟人了,昔日在小沛,在徐州時,不論劉備與呂布的關係如何?可關羽與臧霸可謂是一見如故。
這很容易理解…
關羽是義薄雲天之人。
臧霸卻也是大義凜然之士…
兩個尚義奇男子遇到,無需太多的話語,彼此間早已是相行默契,視為良友、知己。
只是,世事無常…
不曾想,徐州下邳白門樓一別後,再相見…已是在這洛陽城內,甚至…這洛陽城已經變換了大王旗。
「還是熟悉的關公,卻已是不同的旌旗了…」
臧霸感慨道。
「奴寇是來與我敘舊的麼?」關羽問。
「這麼晚了,似乎不適合敘舊…」臧霸笑了笑。
可笑聲落下,他的面色驟然變得嚴肅了幾許,「雲長,我正想找個機會告訴你一樁秘聞!」
唔…
看到臧霸臉色變得嚴肅與神秘,關羽也提起了幾分興致。
「是何秘聞?」
臧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回望左右,一干泰山軍士會意,拱手分別向關羽、臧霸行了個軍禮後,迅速向前…走過了這一方街巷。
一時間,這空曠的街巷只剩下了關羽與臧霸兩人。
關羽的丹鳳眼不由得眯起。
「何事,竟是如此神秘?」
「我記得雲長是有三個兒子吧…」
啊…
關羽沒想到臧霸會提及兒子,他心裡琢磨著,難道…臧霸要說的是雲旗與靈雎?
他下意識想到的男女之事。
事實上,臧霸對於靈雎而言,就像是娘家一般。
若是這一樁親事兒促成,那無論是對關家軍,還是泰山軍都是一件無比振奮的、普天同慶的大事兒。
也更能讓彼此更加精誠團結,勠力同心!
關羽能想到的就這麼多。
只是…臧霸的話與關羽的猜想截然不同,「我聽聞雲長有一子名喚關興字安國,昔日曾違抗軍令,被雲長斬於轅門以儆效尤…是有此事,也是有此子吧?」
這…
關羽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臧霸會提及…這件讓他傷心不已的往事兒。
當然,因為是揭傷疤,關羽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極其冷冽。
臧霸的話還在繼續。
「雲長,我說這個不是想戳你的痛處,而是…」
說到這兒,臧霸頓了一下,方才昂起頭,語氣也堅定了許多,「我在北邙山腳下圍剿那夏侯惇時,其實…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是那…成功仿製飛球的馬鈞,他躲在一駕馬車中。大戰開始,那馬車上的馬夫極其機靈,當即就要逃遁。而我本是能追上去截殺他們的,可…看到那馬夫的時候,我猶豫了,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他讓我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這面孔我在哪裡見過…特別是那眼神,讓我似曾相識,印象深刻…」
臧霸細細的說,「於是,事後…我苦思冥想,可無論怎麼想,那就在眼前的熟悉感…偏生就是想不起來,直到…我在洛陽城內遇到了雲長你!」
「關某?」
「沒錯…」臧霸頷首,「像,那馬夫太像雲長你了,特別是那丹鳳雙眸,簡直活脫脫的與你曾經年輕時的模樣太像了,後來…我又聽說那馬鈞死於那馬夫之手,於是…我不由得生起一個大膽的猜想,這馬夫若不是雲長的其餘兩位公子,那必定便是關興關安國了——」
這…
果然,當臧霸把這一番話吟出時,關羽的一雙丹鳳雙眸「唰」的一下就瞪大了,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
乃至於,竟有一個剎那,他的身形恍惚了一下,顫巍巍的向身後退了一步。
其實,臧霸說的已經足夠明顯。
關羽就三個兒子,關麟不在洛陽,關索還在江陵,那麼…若是說樣貌與他關羽年輕時一般無二,那只有一個可能。
關興!
是關興,是安國!
這一刻,關羽的情緒是複雜的,是茫然的,是彷徨的,乃至於從始至終,巨大的不可思議仿佛一道迷霧雲團般籠罩在他的額頭上。
——「你的意思是,安國…安國還活著?」
——「且…且是安國殺了那馬鈞,立下了頭功?」
隨著關羽的話,臧霸重重的頷首。
「我不敢確定,但…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麼?」
是啊…
是有些巧合了。
關羽不僅凝眉,上次是趙累…說馬鈞的傷口與關興補刀的手法一般無二,這次又…又…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正直關羽神思之際…
「二將軍…」周倉匆匆趕來,見到關羽,連忙拱手道:「是…」
不等周倉稟報,關羽直接厲聲打斷。
「沒看到我與臧將軍說話嘛?」
啊…
關羽這極其反常的一句話,直接嚇懵周倉了。
從來…
二將軍從來沒有這樣朝他喊過話!
周倉不僅疑惑,到底怎麼了?是誰惹得二將軍如此震怒?
反觀關羽,在虎嘯龍吟般的一聲咆哮過後,他竟是在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嘴上一言不發,可心中在波濤,在洶湧,在澎湃!
——『安國?活著?』
——『那麼,轅門問斬?噢…是雲旗,那日轅門問斬,是雲旗的兵監斬,是他…是他…是他救下了安國,好一個偷梁換柱,好一個瞞天過海,好一個李代桃僵!』
——『這謀算…已經謀算到他老子身上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