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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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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洛陽城通往關中的官道上,馬隊疾馳,無數兵甲擁簇著的馬車中,李藐正在為夏侯惇包紮傷口。

因為是戰場,隨軍的醫官早就走散,夏侯惇身上又有不下五處傷口,故而…只能由李藐去簡單包紮。

當然,在這個時代,往往儒生除了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外,醫術與藥理也是必備的一刻,這有助於在應對複雜的天災人禍時,增加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大將軍竟受了這般重的傷…」

李藐咬著牙,看著夏侯惇身上,那一道道傷疤再度被劃破,血跡溢出的樣子,他故意做出一副與夏侯惇同仇敵愾的架勢。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這點兒傷算什麼…倒是你…」夏侯惇朝向李藐,他看不見李藐,卻是用手牢牢的抓住李藐的手,「你怎麼還叫我大將軍啊…」

啊…

李藐一愣。

夏侯惇卻接著說,「怎麼?在戰場上,你沖入敵陣救我時的話,都忘記了麼?你不是說老夫待你如子,這世上豈有人子能棄父親的安危於不顧!啊…怎麼,那時候還挺狂傲的,現在…卻哪裡還有個狂士模樣!」

這…

被夏侯惇猛地這麼一說,李藐登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卻在這時…

「哈哈哈哈…」

夏侯惇忽的大笑出聲,一邊笑,卻是一邊更加握緊李藐的手,「漢南,你不用緊張,方才我與子臧說的話你也聽到了,老夫先失雙目,又於這把年紀痛失兩個愛子,我聽說你在蜀中父親也早已亡故,既你有意,索性,老夫便收你為繼子…從今天起,你便是我夏侯家的一員,入我夏侯家的族譜,你與我夏侯家門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啊…

李藐都沒想到,夏侯惇竟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恍然間,有那麼一個剎那,他竟分不清楚,自己是叫李藐李漢南,還是夏侯邈夏侯漢南了?

這…

僅僅是愣神兒了一下,在江陵城許久的訓練,使得李藐的心思極其的敏感。

當即,他想到了另外一樁事兒,索性,他就做出一副感動裝,卻沒有慌著喊爹…而是鄭重的朝向夏侯惇。

「大將軍如此疼惜於我,大將軍若不棄,我本當拜為父親,可…可…」

說到這裡是,「啪嗒」一聲,李藐直接跪下了,就跪在了這馬車的車廂里。

他鄭重的說:「大將軍,我…我李藐有罪,我…我實在是罪該萬死,不敢…不敢連累夏侯家的家門哪——」

罪?

當李藐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吟出之際。

夏侯惇一臉的詫異,「罪?漢南你何罪之有?」

「我…我悔不該捲入那大魏世子的爭奪,悔不該捲入這奪嫡的漩渦啊——」李藐索性一股腦的將他最擔憂的事兒吟出。

事實上,他必須要吟出…

因為曹操沒死,這是意料之外的,那麼…當務之急,他要過得便是曹操那生性多疑的一關!

他必須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

洛陽城的大火還在繼續,但…已經有關家軍的兵士開始滅火。

北邙山的大火也有漸漸變弱的跡象。

對於洛陽城地面上而言,這是驚魂的兩日,這是城頭變幻大王旗的兩日。

可對於身處地下密道中的天子劉協與名士魏諷等一干漢臣而言,他們的驚魂程度,完全不亞於地面上。

但,這一切總歸是都過去了。

當吉平急沖沖闖入天子劉協所在的密室中時,他那緊張中帶著欣喜,帶著歡欣、鼓舞的情緒呼之欲出,他急不可耐的向天子稟報,「陛下,結束了…那些魏軍敗退了,關將軍帶著關家軍進城了…如今,如今他們正在四處滅火…陛下,臣恭喜陛下,臣賀喜陛下,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陛下,陛下…」

吉平的情緒無比激動,乃至於他的聲浪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亢奮。

到得最後,他肯定即刻就攙扶著天子走出這密室,去享受…享受這屬於大漢的勝利。

也正是這一番話…

讓此間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贏了,當真打贏了嗎?」

「那曹賊死了沒有?」

「城中會不會還有曹賊餘孽?」

一句句的問詢接踵而出…

吉平則連忙一個又一個去回答,「自然是贏了,如假包換的贏了,至於那曹賊的生死,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關將軍都入城了,那城中自是不可能還有曹賊餘孽,這是屬於大漢的勝利,這也是屬於陛下的勝利啊!陛下…陛下…」

說到最後,吉平再次把頭望向劉協,「陛下,臣這就領陛下上去,想來…那關雲長將軍,那關家軍的一眾將士都正等著瞻仰陛下的風姿呢!」

吉平的聲調拉的十足的高,魏諷當即拱手,「陛下該從回皇宮,翻開這大漢全新的一篇了…臣恭賀陛下!」

一干人也紛紛跪倒請恭賀天子。

只是,整個此間…唯獨天子劉協一人神色黯默,在眾人望穿秋水的眼瞳下,他竟是出人意料的說道:「朕就待著這地底,朕不上去!」

啊…

啊…

隨著天子劉協表明態度,此間密室中,一干人等譁然一片,魏諷、耿紀、韋晃,吉平…還有其子吉邈、吉穆,他們彼此互視,一臉的茫然,一臉的疑惑。

天子劉協的聲音還在繼續。

「好啊,這洛陽城,終究是被關雲長給攻下來了,好啊…好啊…」

明明是激昂的話,可出自劉協的口中卻莫名的添得了一分苦澀。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邊苦笑著,一邊說道:「諸卿只顧著高興,卻何曾為朕想過?如今洛陽大捷,城投變化漢旗,呵呵…漢旗,是漢旗啊!可朕雖身為大漢天子,現在出去了,又何以自居?何以自處?沒錯…無論是蜀軍,還是荊州軍,他們都號稱漢軍,可他們是聽朕的?還是聽關雲長的?他們隸屬於朕,還是隸屬於朕的那位皇叔呢?」

說到這兒,天子劉協轉過頭,背對著眾人,他仿佛很享受這在地底的時刻。「朕寧可做這地下,深埋於地底的皇帝,也不願意再做誰的傀儡!朕…鄭這兩日,雖是緊張,卻是體會到了久違的自由!」

這…

這…

隨著劉協的這一番感慨,大傢伙兒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實道理,大家都懂。

哪怕是一隻金絲雀,被關在金絲籠中,就算住的再奢華,吃的再好,可他失去的自由,他不過是人眼中的玩物。

陛下…被關在金絲籠中太久了。

「陛下…」魏諷當即拱手,「玄德公是漢室宗親,又是陛下認的皇叔,是陛下衣帶詔中所託付的人,他…他必然不會像是那曹賊一般把持朝綱,挾持天子…」

「呵呵…」天子劉協用一聲冷笑回應魏諷。

這麼多年,他看的太透徹了,也經受了太多次的痛徹心扉,仿佛…對這權利交割的遊戲,他已經太熟絡了。

他淡淡的感慨道:「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董卓挾持朕逃亡長安,所有諸侯都不去追逐,唯獨曹操獨自一軍去追董,去救朕,朕返歸洛陽時,風餐露宿,到處都是追兵,到處都是逆賊,也唯獨曹操去迎朕入了許昌,曾幾何時…他也沒有把持朝綱,也沒有脅迫朕做任何事…但,權利啊…誰又能身處這權利的利誘下秉持著本心呢!」

說到這兒,劉協搖頭,像是對自己沒信心,也是對劉備,對關羽沒信心。

「朕賭了一輩子,輸了一輩子,朕現在不想賭了,也不敢賭了…朕的這位皇叔,他秉持初心也好,成為一方梟雄也罷,朕不在乎,朕現在在乎的唯有兩個字…自由,他若是能給朕自由,朕便是把大漢送給他,又何嘗不可?」

一番話言真意切,振聾發聵!

話說回來,這位天子劉協,他當真命苦啊!

他在母親王美人的肚子裡,就被何皇后逼迫服下墮胎藥…可他硬是將墮胎藥當成了補藥,茁壯的成長!

他少年時經歷了兩宮之爭,經歷了何皇后與董太后的爭鬥,又見證了宦官與士大夫,宦官與外戚的搏殺…

他沒想過做皇帝,可董卓逼著他上位,還毒死了他的兄長。

就這樣,他在這不屬於他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五年…呵呵,其實就是被囚禁了二十五年!

金絲籠再美輪美奐,但他沒有自由啊…

二十五年的傀儡與囚禁,讓這位天子最期盼、最渴望的不是什麼帝位,更不是什麼中興漢室,是什麼掌權,他…他最渴盼的就是…就是:

——自由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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