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孤若不來,你必枉死在這定軍山(1/2)
「報——」
一個校尉匆匆的衝進了大帳。
「東營出現了大量的蜀軍,浩浩蕩蕩,遮天蔽日…已經縱火焚燒了外圍的鹿角,即將朝郭淮將軍所在營盤攻去,賊軍勢大,郭淮將軍緊急求援——」
這個聲音剛剛落下。
「報…」
又是一道拉長尾音的聲調,幾乎同時,另外一名校尉連滾帶爬的闖入此間南營大帳,「夏侯將軍,不好了…這次蜀軍急攻東寨,出動了包括張飛、馬超、趙雲等諸多名將,出動了的兵勇…粗略去看,超過十萬人,整個定軍山東山腳浩浩蕩蕩…敵人數都數不過來,岌岌可危,岌岌可危啊…」
只這兩道急報,一下子就讓夏侯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後背冷汗都要留下來了。
十餘萬——
張飛、馬超、趙雲——
這很明顯,這是那大耳賊的總攻,看起來,他們對奪下這東山腳,打通一條扼斷陽平關,直擊漢中的行動,是志在必得。
「這該死的大耳賊,蟄伏數日,竟不曾想…是養精蓄銳,在今日對東山腳發動急攻!」
夏侯淵握緊拳頭,「砰」的一拳,他的拳頭怒砸在大帳中間的案几上,整個案几上的軍報、紙筆、墨硯橫飛而起。
他恨哪!
恨那大耳賊神奇般的解決了糧食難題,恨…如今他的兵鋒之盛,如今…怕是不好打了!
「報…」
還有校尉倉惶入帳:「東側山巒中段…依舊不斷的有賊兵出沒,似是…似是正在組裝攻城器械…那器械像是霹靂十牛弩,遙遙可見…那霹靂十牛弩旁有猛火油等物。」
呼…
這一次的傳報讓夏侯淵的神色更添凝重。
這已經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這是狂風暴雨將至…不,是狂風暴雨已經來了。
要知道,為了阻止蜀軍下山,夏侯淵在東、南兩個下山口安營紮寨…這裡的寨子可不是尋常的寨子,而是堡壘。
這樣的堡壘,不懼刀槍劍戟,唯獨懼怕火攻。
若蜀軍組裝的真的是霹靂車,加上猛火油,那是足以燃燒整個堡壘的。
到時候…
沒有了護欄、鹿角、堡壘,定軍山的南下山口…還怎麼守?用將士們的身軀硬抗麼?
夏侯淵還在遐想…
副將,散騎常侍孫禮已經忍不住提議道:「蜀軍已燒鹿角,又在組裝霹靂車,這是要用火石燒了東寨,這種時候,不能拒寨而守,當主動出擊!」
負責此戰軍輜、軍糧供給,涼州刺史張既則是補充:「那大耳賊動用了十餘萬大軍,郭淮將軍那東寨才有多少人?這種時候,怎麼主動出擊?」
兵士的數量?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事實上,因為此前對蜀軍糧草的錯誤估判,上一次與蜀軍的博弈中,夏侯淵不禁損失了張郃這位主將,損失了夏侯衡、夏侯稱兩個兒子,更是損失了超過三萬的兵卒,損失了那原本就不算高昂的士氣。
基於此,郭淮駐守的東寨滿打滿算也就三、四萬人,且戰意遠說不上高亢,讓他主動出擊在大火中與數倍於己的蜀軍搏殺,那無疑於送死!
但,無疑,張既的這番話提醒了夏侯淵。
夏侯淵立刻下令,「夏侯威、夏侯榮何在?」
這是夏侯淵的四子與五子。
說起來,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自打漢中一戰打響,夏侯淵的長子夏侯衡、次子夏侯霸、三子夏侯稱已經悉數被俘,考慮到六子夏侯惠、七子夏侯和尚且年幼…
這一戰中,夏侯淵能倚仗、信任的兒子只剩下這兩個小子了!
事實上,如果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夏侯榮,這個少而有才,七歲而能寫文、讀經書,過目不忘的兒子,也正是在他十三歲時,與父在漢中,當父親夏侯淵被打敗時,奮而拔劍出戰,最終陣亡。
白給是白給了點兒,卻也算是一門英烈。
「父帥…」
當即,夏侯威、夏侯榮站出一步。
夏侯淵當即吩咐道:「著令你二人各率一萬五千先鋒軍馳援東營,待得趕至東營處,告訴那郭淮,切勿遲疑,主動出擊…鹿角、護欄、城防需得保全…以阻敵軍下山之擊!」
「喏——」
夏侯威與夏侯榮當即拱手領命。
夏侯淵則是繼續吩咐,「孫禮將軍。」
「末將在。」
「你速調三萬中軍也去馳援!」說到這兒,夏侯淵帶著些謹慎口吻的補充道:「以防敵軍埋伏,你與吾兒保持些許距離…隨時將東寨的情形傳報回來。」
「喏——」孫禮當即拱手,就要去點兵。
倒是…隨著夏侯淵的吩咐,這一開口的功夫,南營就大規模調動六萬人去東營。
要知道,上一次的慘敗過後,夏侯淵所有的兵馬也不過只剩下了十萬人。
刨除駐守漢中、陽平關、東寨的兵馬,他這南寨原本也只有六萬五千人。
這倒好,一番調兵遣將,南營只有五千人了…
賈詡是第一個意識到這個問題的,他本想開口提醒,可終究…內心的徘徊猶豫,內心中那依舊沒有做出的決定。
這些,都使得他那原本張開的嘴巴,那所有想說的話,悉數又吞咽了回去。
他做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事不關己的模樣。
倒是張既立刻提出質疑,「夏侯將軍,這不對啊,兩位公子調遣三萬先鋒軍,孫禮將軍又出動三萬中軍,那…那南營的駐防可就只剩下五千兵了…若…倘若這個時候那蜀軍來攻南寨?我等…我等又如之奈何?」
隨著張既這麼一聲提醒。
賈詡眯著眼,心頭淡淡的感慨道:『這大魏,總還是有明白人哪!』
是啊,張既…這個曹魏名臣,這些年協助鍾繇執掌關中內外事物,在彪悍的雍涼之地平宋建,定臨洮,取狄道,安郡民,遷徙氐人,被拜為涼州刺史。
他的膽識過人,眼界更是過人!
果然,隨著張既的旨意,夏侯淵的神色中多出了幾許遲疑的味道,他轉過頭望向賈詡,「文和覺得呢?」
賈詡本想搪塞一番,回答一句諸如「可不好說」這類的,但終究因為張既的見識,讓他意識到,或許…局勢還不至於極致的糟糕。
大魏還是有能臣的——
是啊,疆域不是大魏的倚仗,但這些故吏能臣,只要他們在一日,大魏就還能挺立一日!
心念於此,索性,賈詡不再遲疑,他沒有直接回答夏侯淵的疑問,而是重複著張既的話反問:「張先生所言有理,將軍若盡出此間六萬精銳,那蜀軍若出兵來襲,一把火燒了這南營外圍的鹿角,那時…將軍手上只有五千人,又要如之奈何?」
這…
賈詡的意思是?若鹿角被焚燒?他夏侯淵救還是不救?這南寨他守還是不守?
無疑,賈詡的話,明顯…分量是要重於那張既的。
這也讓夏侯淵短暫的遲疑。
若是蜀軍來攻,來燒他南寨的鹿角,他…他會怎麼做呢?
就在夏侯淵深思之際。
「呵呵,孤來替妙才回答——」
一道深重的聲音傳出,是從帳門外傳來的,有人迅速掀開門帘,緊接著…一道霸氣、威猛,卻又無比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這來人那雄渾的聲調還在繼續,聲音放緩,卻更添深重。
像是篤定,像是對於他所說的話無比篤定,深信不疑。
「蜀軍若來燒這南寨外圍的鹿角——」
「若是妙才的話,無論所剩是五千兵,還是五萬兵,他一定會率軍去救火,如此,可就中了那關四的圈套,吾弟妙才,命,休矣——」
夏侯淵,命,休矣——
若是放在平時,單單這六個字,就足以給說出這番話的人定下一個「擾亂軍心」的罪名,即刻拉出轅門問斬。
可…若是這一番話是由曹操說出時,那…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大…大哥你不是在長安麼?怎麼突然…突然來…來到這裡了?」
「怎生又…又毫無通傳?」
伴隨著夏侯淵那磕磕絆絆的聲音。
來人的輪廓越發清晰,那雖是年邁,卻依舊鏗鏘有力的步伐,讓人望而生畏。
這虎目冷凝的老者…正是曹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