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孤若不來,你必枉死在這定軍山(2/2)
這虎目冷凝的老者…正是曹操。
這時的曹操已經將手狠狠的按壓在夏侯淵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帶著冷冽,帶著絕然,卻也帶著一分慶幸。
「終究,孤來的不算晚!」
「吾弟妙才啊…孤若不來,你怕是要白白死在這定軍山了——」
…
…
定軍山東側山腳,這處下山必經之路的扼要之所,對於郭淮與魏軍東寨而言,這裡已經極其艱難。
「拉滿弦——」
「射——」
隨著趙雲的一聲大喝,又是一輪火矢,連綿不斷的朝那些軍寨前的鹿角射去。
火焰瞬間竄起,照亮黃昏後的黑暗,也映紅了將士們的臉龐。
張飛看著燃燒的鹿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大喝一聲:「子龍,繼續燒,這些鹿角化為灰燼,咱們沖將進去,這魏軍營盤?誰人還能擋?」
火焰在夜色中跳躍,鹿角在烈火中逐漸化為焦炭,那愈發濃郁的火苗,將戰線一步步的向前推進,已經推至魏軍的堡壘。
然而,奇怪的是,敵營中並未見一兵一卒去搶救鹿角,像是任憑這鹿角焚燒,所有魏軍的兵勇置若罔聞,不聞不問一般。
以至於…《雲別傳》中提到的南寨傾巢而出的援軍,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張飛皺了皺眉,不由得喃喃道:「咋回事兒啊?聽聞這郭淮也不失為一名猛將,可這魏軍…怎生就變成那縮頭烏龜了?」
馬超直接了當的回道:「看起來,咱們打的還不夠疼啊…」
馬超的話提醒了張飛。
張飛一雙豹眼睜大,在夜色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他的聲調加重,大聲嚷嚷著,「猛火油在哪?」
有人遞上一個沉甸甸的陶罐,裡面裝滿了猛火油。
張飛接過陶罐,冷笑一聲,命令道:「都看著我!」
一聲落下,只見他雙臂用力,整個將猛火油的罐子往敵寨圍牆處砸去。
「都跟俺一樣,往那砸過去——」
一聲令下,當即數不盡的「猛火油」罐子就砸向了敵寨,張飛再度嘶吼:「火矢,射——」
頃刻間,一輪密集的火矢爆射而出…
轟…
轟隆隆——
瞬間整個魏軍東寨的寨牆被大火引燃,火焰沖天而起。
其實,東寨內,早就亂作一團…
「將軍…將軍…」
有兵士迅速的稟報郭淮,「大火,大火已經點燃到了寨牆…若…若再不出擊,待得寨牆被燒垮,蜀軍怕是…怕是就要直接殺進來了。」
「那也不能出擊…」郭淮力排眾議,他憤怒的揚起手,帶著怒意咆哮似的問那兵士,「怎麼?是外圍的寨牆都被燒塌了?敵人要攻進來了是麼?」
「不…不…」
「那是外圍的鹿角悉數被肅清了,敵人十餘萬大軍攻下來了不成?」
「也不是…」
「那就給本將軍守著!」郭淮展現出了硬漢的一面,他厲聲吩咐道:「傳令,各守扼要,若發現有人擅自出城,就地格殺,無需稟報…」
「喏…喏——」
隨著士兵的應答,這傳令兵已經馬不停蹄的去了。
倒是郭淮,別看他表面上鎮定無比,可內心中卻也是波濤洶湧。
呼…呼…
一聲又一聲的喘氣,使得郭淮心情沉重異常,他只能在心頭自我安慰。
——『這東寨如此重要,夏侯將軍…總…總不會置之不管吧!』
此時…
寨外,張飛那震天動地似的咆哮之聲再度響起,「燒,給俺燒,俺就不信,這群縮頭烏龜寧可被煮熟了,也要縮在殼裡!來呀,猛火油,火矢…砸過去,射…射——」
…
…
巴山山脈,其脈自高廟子入平地,隆起秀峰十二座。
自「石元子」至「元山子」號稱「十二連峰,再東為當口寺孤峰,自西向東綿延十多里,如游龍戲珠,故有「十二連山一顆珠」之譽。
定軍山便是主峰中最高的那座,從此地半山腰向山下俯瞰,山腳的境況一覽無遺。
看著魏軍東寨火光沖天,火勢蔓延,也看著魏軍南寨泰然自若,按兵不動。
半山腰間,一處山坡上的劉備與法正不由得均露出了些許遲疑之色。
劉備放下手中的「千里望」當先開口,「如果按照《雲別傳》中的記載,現如今夏侯淵該派主力兵馬往東寨,南寨只剩下兵士五千…可現在…」
說到這裡時,他又看了眼東邊山腳,火勢越來越大,戰況愈發的激烈,可南邊山腳…便猶如蟄伏的猛獸,一動不動,像是睡熟了一般。
「唉…」
劉備不由得嘆出口氣,「難道是哪裡出了紕漏?或者是我們的計劃被識破了?夏侯淵並沒有派人來支援!」
的確,今夜蜀軍看似大張旗鼓的向東寨發起總攻,可事實上,這是雷聲大雨點小,參與進攻的兵馬總共也就兩萬人,更多的兵馬則是在等待,等待…南營魏軍的調動,然後大軍突擊,以絕對的兵力釜底抽薪,擒賊擒王!
這是…《雲別傳》中的記載,也是法正最擅長的謀略領域中大軍團的調度!
可現在…
魏軍南營安靜的可怕!
除了寥寥闖入其中大帳報送消息的斥候外,這裡太平靜了。
「主公,不妨…再等等!」
法正眯著眼,他也將千里望從眼前移開,卻是沉吟了片刻,方才接著說,「《雲別傳》是雲旗寫的,考慮到此前的《鬥戰神》,考慮到襄樊戰場,那伐吳戰場,至今為止…雲旗還從未出過紕漏,便是因為他這份過往的成績,我們也該再等等,再堅持一下。」
說到這兒,法正頓了一下,他像是想的更遠,「比起這南營,我反倒更擔心…長安那邊!」
法正的意思,劉備懂。
按照現如今漢中戰場的兵力對比,今夜…無論夏侯淵是不是馳援東營,蜀軍憑著優勢兵力都足以將戰局向前推進一步,繞過陽平關,挺進漢中,然後在漢中那群山環繞下的平原與魏軍一決雌雄。
當然,這所有的大前提是蜀軍握著優勢兵力。
也正是基於此,法正在漢中,在秦嶺布下了數不盡的密探,就是防止…魏軍私自將長安的兵馬引到這裡。
「根據細作傳來的消息,長安城的兵馬已經由曹真帶隊,共計十餘萬東出潼關,趕赴武關…」劉備提醒道:「這是曹操孤注一擲般的用兵,他還是太忌憚我二弟他們父子了,倒是如此一來,曹魏在關中幾乎無兵可調,漢中當只有這十幾萬兵!」
「至於這十幾萬兵,夏侯淵又要守漢中、也要守陽平關,還要兼顧金牛道、陳倉道,故而身邊的兵馬並不多,這也是《雲別傳》中提及的,我們可以利用的那夏侯淵的弱點,大範圍調度他們的兵馬,然後一擊克敵!」
說到這兒,劉備尤不放心,他詢問身側的簡雍,「近來眼線傳來的消息中,可有關乎漢中增兵的?」
「回稟主公,沒有…」
簡雍斬釘截鐵的回道:「自打我操持情報以來,就從未聽說漢中增兵的消息…是不是孝直軍師多慮了。」
——『多慮麼?』
法正眸光一閃…
他也希望這是多慮,那麼,既如此…
法正再度提起那千里望,眼瞳凝於那山腳下的戰場。
這個時候,他們沒理由退卻,他們應該相信關麟,等…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殊不知,此刻…《雲別傳》中蜀軍的計劃正由曹操在魏軍南寨中軍大帳中娓娓講述。
「聲東擊西,釜底抽薪,擒賊擒王——」
曹操那沙啞的語氣傳出,「蜀軍一定會這麼做,他們此戰的目的絕不是東營,而是你——夏侯妙才啊!」
曹操這一句極致的內斂,卻又極致的篤定與堅信——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