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這不是演習,是實戰!這不是演習!(2/2)
「士仁?你這是?」
關羽忍不住問道…
徐庶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樣,一邊環視著周圍忙碌的人群,一邊緩緩張口:「單單這一路走來就看到了數以萬計的百姓分別進入那數十個地窖的入口…我也好奇,為何這夜深人靜本該入睡之時,卻要行這麼一出,大動干戈,叨擾百姓呢?許昌城又何時多出了這許多地窖?能藏匿這般多的人?」
「這個呀…」傅士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之前樊城煉獄火海,曹操畏懼於咱們的飛球,故而在許昌挖掘了大量的地道…取名『防空洞』,以此防範我軍的空襲,我來此許昌…本意是這麼多地窖閒置著也就閒置著…不如放置一些軍械、糧草、軍餉再合適不過,不曾想…就在十幾日前…」
說到這兒,傅士仁的語氣加重,「沒錯,就是十幾日前,我那三弟突然致信於我,要我防範逆魏的空襲,更提出要我挖空整個許昌城的地洞,然後每隔一日就全城軍民一齊演習一番…」
啊…是雲旗?
傅士仁的話讓關羽與徐庶微微一怔…
他倆彼此互視,還是徐庶再度提出質疑,「雲旗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明明該防範空襲的是曹魏才對?為何許昌城要如此這般呢?就不怕…民怨沸騰,民心思變?」
徐庶的疑問也是關羽的疑問。
但傅士仁只是輕描淡寫的撓撓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可有一條,我這三弟…素來料事如神,諸如襄樊戰場,諸如這宛許戰場…這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里之外的事例,在他身上實在是太多了,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莫說是兩日一演習,就是他要為兄一日兩演習,為兄一樣照做…只要按著他的吩咐,我心裡踏實著呢!至於什麼民怨,什麼民心,那些與我三弟相比,算個屁啊!只要是他吩咐的,一定不會出任何亂子!」
雖是解釋,可傅士仁語態中的傲氣、傲然、篤信之意溢於言表。
關羽總算知道…為何傅士仁始終如此「傲氣」,他傲氣的背後不是性格使然,而是…雲旗!
雲旗才是他所有行為,才是他挺直腰板的倚仗。
倒是…
在關羽看來,就憑著他傅士仁方才那一番對雲旗「言聽計從」的話,他便有傲氣與腰板挺直的資本!
正在關羽沉吟之際…
「關公…你便是關公吧——」
隨著一道聲音,那些本在有序進入防空洞的百姓中,突然有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快步跑到了關羽的面前。
火把之下…他看清楚了那血紅的赤兔馬,也看清楚了那碧綠色的青龍刀,當即…這男子「啪嗒」一聲就跪下了…
「赤兔馬…青龍刀,你是關公啊…你是關公啊…」
隨著這男人的話,又有許多百姓也跑了過來,一個個就跪在關羽的面前。
關家軍本要上前去護住關羽,倒是關羽直接伸手,示意關家軍不用上前,他問眼前的這些人:「你們為何要跪我?」
「跪關公,一是小的對關公無比崇拜…」這商賈一開口就圓滑至極,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能幹的人…
他接著說,「二是…二是…」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瞟向傅士仁…
當然,傅士仁也注意到了這份目光,他冷冷的說道:「有話便說,你瞟本將軍作甚?」
傅士仁如此開口,這商賈才說道:「關二爺替我們做主啊…小的,小的本是一個商賈,販賣蜀錦為生…原本生意做的還不錯,可…可誰曾想,咱們的傅將軍動不動就搞什麼『防空演習』,他演習不要緊,小的也奉命,可…可小的店鋪無人看管,演習結束之後屢有蜀錦被偷…小的做的也是小本買賣,經不起…經不起…」
不等這商賈把話說完…
「你!放!屁!」傅士仁直接怒斥道…
可儼然,他的怒斥絲毫不起作用,周圍的百姓越來越多的跪在了關羽的面前。
好像關羽的出現…讓他們找到了希望,找到了這結束…荒誕的「防空演習」的希望。
「小的說的都是實話呀…」這商賈還在說,他鼓足了勇氣,「小的還聽說,傅將軍是聽從關四公子的話…這才如此行事,小的別的不圖…可關二爺是關四公子的父親,小的就希望關二爺能替咱們勸勸關四公子,不論他的目的是何?可…可小的…還有這些百姓們要生活,要吃飯哪…不能總是…總是這麼折騰啊!」
隨著商賈的話…越來越多的百姓連連附和,「是啊,是啊…求關二爺給我們一條活路吧!小的…小的們還要討生活啊,討生活啊…」
別說…
這麼多人,這麼言真意切的話,聽在關羽耳中還真有些動容。
徐庶提出了折中的法子,「這防空演習也有過許多次了,也有十餘日了,再加上攻下這許昌城也超過兩個月…這麼久了,曹操都沒有發動過空襲,想來…雲旗設計的這飛球也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造出來的,再加上…百姓們也要討生活…也有日常的作息,所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我們總是不該太過干預這些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啊…所以,傅將軍,雲長…你們看…」
並非徐庶在這件事兒上…不站在關麟這邊!
事實上,他最為欣賞關麟,他也知道,關麟的行為一定是帶著某種目的的。
只是,面對眼前的情形…
這麼多百姓請命,而則…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以此類推,怕是如今…整個許昌城內已經是怨聲載道了吧!
再加上許都城是新下的城池,留在這裡的百姓難免會將如今的這裡與曹魏勢力的許都做比較…
若是民心思變,民心不穩,在這邊陲重地…是要出亂子的呀!
故而,徐庶願意當個老好人,給關羽,也給傅士仁一個台階下。
只是…他的想法很豐滿,可現實卻無比的骨感。
在這件事兒上,關羽與傅士仁的回答竟是出乎意料的完全一致,乃至於吟出的兩個字,都是一模一樣。
——「不行!」
這…頓時,徐庶心裡「咯噔」一響,他心頭暗嘆:『這…不該吧?傅士仁看不到這許昌城的人心思變,可雲長…也看不到麼?雲旗的一句話說的對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浩浩許昌城的百姓他們就是水啊!』
「雲長、士仁…要不你們再想想?」
這次,關羽與傅士仁的行動都是一模一樣,兩人同時搖頭,目光冷冽…
傅士仁的回答一如既往:「不行!」
關羽的回答則更顯霸氣,「吾兒下的命令,那便是關某下的命令!」
呃…
隨著關羽的話,這商賈,還有他周圍許多百姓都怔住了。
他們沒想到…就連這位「義薄雲天」的關公,竟…竟也會護短,竟也會枉顧這麼多百姓的請命…
頓時間,百姓們心頭湧出的就是一個感覺。
——關公治下…比不上魏王曹操的治下呀!
關羽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他冷冷的說,「在關某決定抓捕你們之前,你們最好退下…」
這…
隨著關羽的話,傅士仁有一種感覺,關羽這逼裝的很有一套啊,很對胃口啊…
「咳咳…」他輕咳一聲,也學著說道:「是啊,我三弟下的命令,那便是我傅士仁下的命令,爾等再不讓開,不退入那防空洞中,休怪本將軍…」
這…
瘋了,全部都瘋了,瘋了——
原本以為,關羽與傅士仁如此冷冽的言語之下,這些百姓該退下,可以那商賈為首的一干百姓,這一次…竟是寸步不退。
「那…那關公就把我們都抓起來吧?反正…日日演習,我等也沒了生機,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還不如到牢獄裡去,省的糟心!」
「是啊…那關公就把我們都抓起來吧!」
「來…抓我!」
隨著這一道道聲音,當即…那些原本在周圍往防空洞中走的百姓,一個個腳步都停住了,隨著「啪嗒」、「啪嗒」的聲音,他們一個個都跪下了!
「把我也抓緊去吧…」
「我也是…」
「荒誕哪,本以為是黑夜換青天,可誰曾想,黑夜之後依舊是無窮的黑夜啊!」
儼然,事態的發展超出了關羽與傅士仁的預料,更是讓徐庶滿懷擔憂。
一個商賈,一群百姓都能說出這種話…
一個商賈,少量百姓就能引起如此大的騷動,那證明…百姓們心中的隱忍已經到了臨界點,怕是要在此時徹底爆發了!
這…
關羽也沒有想到,他剛到許昌,就要面對兒子闖下的一樁大禍…
就要給兒子解決這個大亂子!
『呵呵…』
關羽在心中笑了…他在想,若是換在兩年前,他一定不會如此,他一定會告誡鄉親父老,要嚴懲關麟,要用棍棒去懲罰這個逆子。
可現在…
『呵呵…』
關羽又一次在心中冷笑,緊接著,隨著「砰」的一聲,他的青龍刀刀柄重重的砸在地上,他那如冰霜般寒意十足的聲音,驟然響徹而出。
「關某再說一遍,吾兒雲旗的吩咐,那便是關某的吩咐,關某大刀不斬老幼,卻可斬忤逆之徒!」
這一刻的關羽,根本不是百姓們心目中的關羽。
更像是逆子他爹——逆父!
眼看著氣氛陡然變冷…
就在這時。
「咚、咚、咚…」沉悶且震耳欲聾的鐘聲響徹而起,聲調震天動地,任憑整個許昌城每一個角落裡都聽得清清楚楚。
傅士仁一怔,他下意識的脫口,「不對啊,演習的鐘聲已經敲過了,可這鐘聲…啊…」
他驟然想到了什麼。
也就是在這時,城樓之上,無數兵士大聲呼喊,「空襲,逆魏空襲…逆魏空襲,逆魏要焚了這許昌城!」
整個城樓,到處都有兵士在大聲呼喊。
而此時…所有許昌城的軍民,都下意識的抬起頭望向天穹,這一看,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已經停止。
是飛球…數不清的,浩浩蕩蕩的飛球已經出現在他們的眼帘,正在迅速的朝這座城池的上空移動。
它們先是許多小黑點,可隨即…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那原本跪著的商賈與百姓,因為緊張與惶恐,許多都不由得身子踉蹌,跌倒在地上。
逆魏…逆魏的空襲果然來了!
來了!
這…關羽先是長吁口氣,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果然…雲旗這小子的防範從來都不是多餘的。
可緊接著,看著那大量還未進入防空洞的百姓,他的臉色煞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傅士仁卻已經開始高聲大喊:「快,快護送百姓入防空洞,快…」
「這不是演習,是實戰!這不是演習…是…是實戰!」
許昌城,這座他傅士仁打下來的城池…沒有人比他更珍惜這份功勳與榮耀!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