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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這,就是偏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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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速效救心丸!

白日裡,貂蟬交給他的除了「血府逐瘀湯」外,還有這「速效救心丸」。

說起來,劉備與貂蟬是認識的,昔日…呂布投奔劉備時,曾讓劉備坐在床上,然後讓貂蟬侍宴劉備…還是被三弟張飛攪局,怒罵呂布心懷不軌。

也正是如此,看到貂蟬的第一眼,劉備就認出她了,劉備更是震驚…怎麼貂蟬還活著?怎麼雲旗是派貂蟬來送藥的?

當然,基於法正的病情,劉備顧及不了那麼多。

這中間的疑惑,他且全盤放下…

他只是耐心的聽貂蟬講,其實匯聚起來,就是兩句話,兩味藥。

其一,「虛不受補」,怕是法正如今的病情,「血府逐瘀湯」未必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其二,若法正先生命在旦夕,懸於一線,可試試這「速效救心丸」!

貂蟬還特地在後面補上一句,這『速效救心丸』雲旗公子特地提及——能!救!命!

因為法正的夢中遺言,劉備想到了關麟,因為關麟,他想到了這「速效救心丸」,這種時候…法正已然如此,死馬當作活馬醫…也得試一下了!

當即,劉備沒有喊人,而是親自將「速效救心丸」填入法正的嘴中,然後灌入溫水,確保他吞下。

然後,然後…劉備緊張的望著法正。

起初…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呼吸困難,依舊是冰冷的手心,依舊是渾身的抽搐,不過…僅僅半刻鐘,靜下來了,一切關乎法正病情的…都仿佛平靜下來了。

這份靜…靜的可怕,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這份靜,也讓劉備下意識的心頭生出兩種猜想,要麼是法孝直活過來了,要麼就是他已經歸天了!

此刻已經是深夜,屋中只有冉冉的微亮燭火,搖曳著,這使得劉備臉忽明忽暗,劉備的臉色慘然,他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坐在病榻上,他嘗試了三次方才把手伸向法正的鼻息。

哪怕如此,他一次又一次的在中途收回手臂,他還是無法接受那最壞的結果!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終於…

劉備第六次伸出手臂,手指終於觸碰到了法正的鼻息間。

他的心頭「咯噔」一響。

——『啊…沒有呼吸!孝直他…他沒有呼吸!』

就這麼一剎那,劉備的臉色變了,猶如被狂風摧折的楊柳,他淚水縱橫,如同暴雨傾盆,無法遏制。

他的雙眼紅腫,如同兩顆熟透的桃子,淚水不斷從眼角溢出,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緊握的雙拳上。

「嗚嗚…」

他的哭泣聲,就像是受傷野獸的低吼,壓抑而沉痛,他的聲音逐漸放大,變得撕心裂肺。

這聲音也傳到了屋外,撞擊著門外那些守候著的每一個人的心扉。

劉備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的空洞而迷茫,他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這一刻的劉備,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千錘百鍊、無數次在鬼門關前蹦迪的英雄,而是一個被悲痛徹底擊垮的普通人。

「孝直…孝…孝直…」

劉備哭喊著,哭喊著,哭喊著…

可就在這時,迷離中,劉備仿佛聽到一陣極輕極細的聲音,「玄德…」

「……」

劉備沉默了一下,他以為是他太過激動而生出了幻聽。

可這時,一隻虛弱的手卻是無力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玄德,你…你怎麼哭了?」

「又有人讓你不快了麼,不怕,正…正這就去做掉他!」

「……」

是…是…是他的聲音!

此時,那昏暗的燭火僅僅能透過來一縷微光,劉備的心,卻是跳到了嗓子眼兒,他以為他是在做夢。

「掌燈,掌燈——」

劉備大聲喊道。

一聽到劉備的呼喚,守在門外的孫乾、糜竺、簡雍就闖了進來,忙是將手中的燈籠一同提起,燭火一亮,劉備看清楚了法正的臉,那是一張虛弱、蠟黃的臉…可…可卻是張開眼睛的。

既沒有粗重的呼吸,也沒有任何痛苦,而是平靜,十分平靜,乃至於…那煞白如紙的臉色竟有了幾絲微紅。

法正活生生的坐在床榻上,活生生的坐在他們眼前,「主公?公祐、子仲、憲和…怎麼你們在這裡?我…我不是在主公的喜宴上麼?我…我好像是喝多了,然後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說到這兒,法正立時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主公,那吳懿的妹妹你可娶下了?一切無恙吧?這…事關重大!」

哪怕到這時候,法正還是惦記著劉備,惦記著他的好基友。

「娶了,娶了…」劉備還在落淚,只是區別於之前,他現在是喜極而泣,「孝直啊,你只要好好的,你讓我娶誰我便娶誰,你讓我休誰我便休誰,若論事關重大,十個吳懿的妹妹也比不上你法孝直的一根寒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備笑了,笑的無比開懷,清朗…

「哈哈哈…」簡雍、糜竺、孫乾也笑了,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笑了。

法正醒了,主公就振作起來了。

好啊,好啊,一切都好啊——

倒是法正,尤是一頭霧水,「主公不可胡言哪…我就不是你的妻子,如果能定你的休、娶,又如何能比得上吳夫人呢?我這是僭越呀…」

僭越麼?

事實上,法正就是僭越又如何?劉備巴不得這個好基友僭越呢!

這,就是偏愛——

晨曦微明,楊儀邁步走入了軍師將軍的府邸,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沿著嚴整的桑樹林邊緣朝里院行進,有陣陣晨曦中微風吹過這桑樹林,將桑樹葉的清香拂入過往行人的鼻子裡。

楊儀在一間毫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住了腳步,門前的小童告訴楊儀,「先生就在裡面,請進去吧。」

楊儀在進門前看了看天,這才四更天,他深深的呼出口氣,詢問小童,「這段時間,軍師四更天就起來批閱公文了麼?」

「不…」小童回答:「先生兩更天才睡,三更天便醒來忙碌於政務、軍務了…」

聽到這兒,楊儀再度深呼口氣,不安的抬眸。

他知道,因為法正的病,劉備日日守在他的床榻前,一時間,整個巴蜀所有的政務、軍務、外交、用間、商務、農事、水利…全都壓在了諸葛亮的身上,哪怕如今的諸葛亮才三十七歲,正直壯年,可莫說是人,就是牛…這麼辛勞,也早晚會有一天身體扛不住。

再加上諸葛軍師的身體一直以來都不算強健。

『唉…也不知雲旗公子的藥能不能救下法孝直?若能救下,何止是幫到主公與孝直,更是幫到諸葛軍師啊!』

幽幽的嘆出口氣,楊儀踏步邁入其中。

屋子裡一如既往的簡樸,屋內的裝潢便是和尋常人家也沒有任何區別,唯一不同的是,整個屋內…地上河書架上堆放的絹帛文書與竹卷哪怕是比左將軍府都要多出數倍,不…是數十倍,最關鍵的是,這些文書的擺放毫不凌亂,每一份文件都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在這一大堆文書之間,一位頭髮中已經犯有白絲的中年男子正披著素色袍子閉目沉思,似乎是在將一些重要事情重新於口中複述一遍。

這中年男人正是諸葛亮。

而諸葛亮身旁的燭台里滿盈著燭油,這說明那小童沒有撒謊,這燭火已經燒了很長時間。

因為是楊儀回來,楊儀又是諸葛亮的屬官,小童並未稟報…

楊儀走的又輕,故而諸葛亮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依舊在輕聲吟著什麼。

隨著楊儀的走近,他已經能聽到一些。

「南中的蠻族拒不推行攤丁入畝,且南中稅賦從未送至過成都,由此可見,主公雖下巴蜀,可南中並未心悅誠服的歸順,此地勢必早晚成為隱患!」

「新農具的推廣,糧食大豐收,可軍與民之間糧食的分配卻出現巨大的爭議與矛盾,民心浮動…恰逢此時,阿斗公子屠牛五千,強霸農田,強征農夫,主公啊…此事關公子,你不出面,我當如何審理此案?」

「鍾繇與張既在關中訓練了五萬山地兵勇,支援漢中…連同漢中原本的兵力,如今曹魏在漢中已經不下於十萬雄兵,好可怕的曹魏啊,襄樊受到如此重創,關中卻絲毫不用支援中原,且曹操在北境抵禦鮮卑胡虜的數十萬兵馬依舊未動,逆魏雖敗,可底蘊依舊遠非巴蜀可比,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這個兵力上的數字還會進一步的增加,漢中…當速取啊!」

似乎是因為最後這一番話的沉吟觸碰到了諸葛亮心中某根神經。

他顯得有些頹然與沮喪,他閉著眼,無奈的感慨。

「孝直啊,你病的不是時候啊!」

「主公啊,你何時才能振作起來呢?我能等你,可時局不等人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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