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寧我負人,勿人負我(2/2)
說話間,姜維挺起了他那綠沉槍,驅馬上前…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時間鼓聲如雷,震天動地,仿佛都在為這位小將助威、吶喊!
而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於他的身上。
姜維這一戰,是首戰,卻也是決定性的一戰。
而這一戰,從姜維一聲吶喊開始:
「張將軍,可知天水姜伯約——」
「背主之人,還有臉與我交手,看我不斬你於馬下——」
鏘啷啷啷——
比斗開始,絢爛到極致的火花剎那間炸響,絢爛到極致——
…
…
「你叫什麼名字?」
「李秋!」
「家住在哪?可還有家人在世?」
「小的家住涼州真定縣,家父李二河,家兄李穆,均殞命於北邙山大火,唯有我一人…在外採買逃過一劫!」
「那,是誰將你舉薦給夏侯大將軍,由你來接應本王?」
「是李藐先生——」
千辛萬苦,艱難險阻…曹操與張方等人還是過了子午谷,避開了關羽所有的搜捕,抵達了與夏侯惇約定的地方。
這是出子午谷後避開關羽布下重兵的藍田縣,直接往長安這邊行進,抵達驪山西南角。
這裡距離長安城極近。
但偏偏…常規的思維,哪怕曹操是從子午谷逃遁,也當過藍田縣往潼關行去,絕不會南轅北轍的往長安這邊,故而…這也是所謂「燈下黑」,是最危險的地方,卻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藐定下的這個接應地點的選擇,曹操還是滿意的…
甚至最讓他滿意的是,生性多疑的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特地派出了不少探馬先行探路,均沒有發現驪山腳下任何疑點…任何埋伏,如此這般,他才敢悄無聲息的抵達這裡。
果然,在驪山內密布著一架飛球,因為隱蔽,尚不及充氣…只是乾癟的躺在地上。
於此同時,還有一支好兄弟夏侯惇的親兵,以及一個所謂大魏飛球營中僥倖活下來的飛球手。
因為曹操與夏侯惇的關係,這些親兵,他許多都是見過的…故而沒有疑心分毫。
但唯獨這個飛球手,曹操看起來卻是有些認生,這才一連多問了許多。
「大王還有問題麼?若是沒有,大王稍稍歇息片刻,小的就去準備飛球了——」
關興拱手朝向曹操。
曹操揮手示意他去安排吧。
其實,僅僅這幾個問題,曹操是說不上完全信任這飛球手的,但…時局緊迫,多在這裡待一刻鐘便會多一刻鐘的危險,再加上…是李藐引薦的,這個名字,曹操總還是信得過的。
因為,無論怎麼說,當初劉備懲罰李藐,諸葛亮發落李藐,關麟羞辱李藐,這些事兒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去吧,速速安排…」
「諾!」關興拱手,卻是補上一句,「但有一事大王需知,這飛球上至多只能乘坐七人…還請大王早些準備。」
關興侃侃而談,並沒有因為見到曹操而展現出分毫的興奮。
跟隨靈雎,身處「鸚鵡」這暗殺組織許久的精力,磨礪了他沉穩到極致的性格,越是接近目標,越要冷靜。
「孤知道了,你只需操作好飛球,其它的孤會安排…」
「諾!」
隨著關興最後一聲回應曹操,他拱手撤離,就去山中操持飛球,第一步是給飛球充氣!
說起來,平常而言,這只是一道極其輕鬆的步驟…
但現在,因為設備不全,關興只能用許多替代的器械,甚至有許多需要人力去完成,充氣的效率自也會低上不少。
當然,這一切…曹操悉數都看在眼裡。
倒是張方察覺到曹操表情中的異樣,忍不住小聲詢問曹操,「大王是信不過這李秋?」
張方尋思著…畢竟是新面孔,情有可原。
哪曾想,曹操直接擺手,「方才孤是信不過他,不過現在,孤信了…」
這…
不等張方發問,曹操的話再度吟出,「他是漢南派來的,幾年了,漢南是孤始終都能信得過的人,再加上若他心懷不軌,孤抵達這裡的時候,青龍偃月刀怕是已經趕來了,還有那飛球…很明顯他是匆忙間藏在這裡的,是缺了許多東西不假,但這樣看起來,其實才更真實——」
聽得曹操這麼說…
張方拱手,「還是大王心思縝密,只是…他方才說,一會兒只能有七人乘坐飛球,可此間…大王的親兵,五斗米教的高層與鬼卒,足足超過千人哪…」
聽到這兒。
曹操沉默了片刻,眼睛也微微闔上。
不過很快,他那虎目再度睜開,只是變得堅定了許多,他的聲音也同時吟出,低沉、堅信、篤定。
「寧我負人,勿人負我——」
…
…
月牙戟高高的揮動,一個滿月圓弧,張遼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縱揮而下。
姜維看到這一戟,提槍…屏住心神,直接迎上。
「當——」
一槍一戟在空中對撞,火花飛濺,一股巨大的力量貫穿兩人之手。
而這已經是姜維與張遼交手的第二十回合。
前面的比斗,姜維發揮出槍法的敏捷,每每與張遼的月牙戟交匯碰撞,往往都是戛然而止…立刻收回,旁敲側擊…
這也使得即便張遼在力量上遠超姜維,戰局上穩居上風,可遲遲卻無法將這優勢轉化為勝勢。
直到這一擊…
他是瞅准機會,眼看著姜維避無可避,這是硬生生的要將兩人的斗將…演變成力量的角逐。
自然,若是與關羽對壘,他絕不會如此。
但,一個年輕的少將軍?他就算是打從娘胎里練力量,也不會是張遼的對手。
需知,張遼本是聶姓,是在馬邑之謀中惹怒匈奴人,為避禍端,其家族才改姓為張。
這本就是一個源遠流長的武學世家。
又因為紮根在漢胡交界的雁門郡,師從於本家「張氏門人」中的武藝奇人,排名第三的張儉(也曾教授呂布),耳聞目染彪悍的胡騎,張遼的武藝,他的力量完全是在實戰中練就的。
儘管姜維也如此…
但經驗上,無疑張遼穩穩占據上風,死死的壓制著姜維。
「受死——」
隨著張遼的一聲嘶吼,他這泰山壓頂般的縱貫而下的一戟…是要必殺的!
可變故就發生在旦夕之間…
就在這一次,姜維全力揮動的長槍鋒芒與張遼月牙戟碰撞的剎那。
隨著姜維已然赤紅的面頰,毫無畏懼的嘶吼。
「來——」
槍、戟碰撞…
然後,「咔」的一聲…張遼月牙戟的鋒芒處竟是煥然斷裂,戟刃隨著頂部的戟柄飛了出去,旋轉著、破碎著散開。
而這一擊…帶來的力道並沒有卸去。
張遼被那千斤般的重力壓來,竟是整個躍起…直到這力量卸去,他方才重重的栽倒在地。
模樣狼狽至極。
可哪怕如此,他依舊反手從腰間拔出佩劍,死死的盯著姜維。
姜維也不咄咄逼人,翻身下馬,竟是將手中的長槍插在地上,也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他朝向張遼,刀鋒也指向張遼,笑著說:
「張將軍的月牙戟看來不甚堅固,倒是不知這魏軍鑄造的佩劍堅固與否?可能擋得住我一刀?」
「找死——」
張遼爆喝,忍著身上的疼痛,疾步趨劍上前。
姜維微微咬唇,然後雙手持刀,也踏步迎上,口中卻是吟出一個「碎」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