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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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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如水掃過。

王魃便看到了步蟬和王清揚兩人。

卻沒看到王易安的身影。

「看來又是去哪閒逛去了……這小子。」

王魃心中暗暗搖頭。

他忙於修行,也沒怎麼管王易安,如今修行暫時緩了下來,他也算是有點空。

「去北海州之前,也得給這小子立立規矩。」

王魃心中暗道。

如今已經踏入了金丹中期,他也準備前往北海州一趟,將師父之前提到過的冰屬之法學到手。

不然等渡劫寶筏順利築成,到時候他未必有這個機會。

萬法峰上的陣法感應到了王魃的到來,迅速張開。

步蟬也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變化,連忙飛了出來。

容顏蒼老的王清揚也搖搖晃晃跟著飛出。

看到來人是王魃,步蟬和王清揚的眼裡,先是升起了一絲意外和驚喜,隨後便被失望所覆蓋。

「師兄。」

「師父!」

王魃卻也第一時間飛到了步蟬的身邊,含笑道:

「師妹。」

「清揚。」

不過他很快便察覺到了兩人表情的異常,面色微凝:

「師妹,怎麼回事?」

步蟬面色沉重,眼中少見的帶著一絲慌亂和焦急:

「易安,易安他不見了。」

「不見了?」

李應輔等人也飛了過來,聽到步蟬的話,俱是一驚。

王魃心中一沉,卻是並未失去方寸,沉聲道:

「怎麼回事?」

步蟬雖然心亂,卻還是強自鎮定,搖頭道:

「前些日子,他忽然嚷著要去西海國跟著趙師兄去殺敵,我也沒當回事,可之後沒幾日,他便不見了蹤跡,我也沒有多想,他時常會去心劍峰過一段時間,我以為也是去了心劍峰,可是前兩日翡玉峰有年輕女修來找他,我指了心劍峰,也沒找到……」

「我這才覺得不太對,我趕緊把他常去的地方都問了個遍,卻也沒有找到他,都說近來沒看到他,師兄,他不會是去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可王魃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步蟬的意思。

西海國!

心中也不由得沉了下去,如今西海國乃是三洲和大晉角力的殺戮場,王易安只是築基修士,真要是跑去了西海國,恐怕還沒見著趙豐,便先要去見列祖列宗了。

只是這種時候,他卻不能在步蟬面前表現出擔憂的情緒,輕聲安慰道:

「別自己嚇自己,你先告訴我,易安在宗內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王清揚在一旁道:

「師父,易安最後一次出現在宗內,是在宗門邊界處,有人在那看到過他,大約九日之前。」

步蟬也連忙點頭。

王魃看了眼王清揚滿頭的乾枯白髮,心知對方仍未突破,當下微微點頭,快速思忖道:

「九日之前,有人在宗門邊界處看到過他,若他真的想去西海國,基本上不太可能是乘坐傳送陣,那要麼靠著自己飛過去,要麼便是靠著地脈了。」

「我去找婁異!」

李應輔卻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隨即便匆匆飛走。

王魃見狀也並未阻止。

婁異是千流峰弟子,而想要從地脈走,即便不是千流峰的人負責運輸,千流峰也大概知曉。

「另外,易安若真是從地脈走的話,想要通過宗門大陣,也需要人德殿發下的通關文牒……這也是一點。」

王魃微微思索。

「我去問問看!」

周綠萼直接拉著陶如意,往人德殿飛去。

步蟬看著眾人紛紛離開,雖然心中焦急無比,可還是努力平靜下來。

「師兄,是我沒看好易安,慣著他……」

她忍不住自責道。

王魃輕輕擁住步蟬,安慰道:

「沒事,易安雖然年少莽撞,但到底不是個蠢人,遇到危險,他想來也是知道跑的,況且九天時間,也未必能趕到西海國,只要趕在他抵達西海國之前攔住他就沒事了。」

步蟬微微點頭。

眼見步蟬心情平復下來。

他隨即看向了王清揚。

對於她的蒼老面容卻是並不在意,溫和道:

「風法可學會了?」

「學會了,五行根基如今也安穩了。」

「現在還差雷法。」

時隔十年,王清揚的雙眸卻仍舊和十年前一樣,純淨清澈,不染塵埃。

王魃點點頭。

他感覺得很清晰。

王清揚如今五行已經順利成長,風法也融入了萬法母氣中。

只待將雷法融入,便可一鼓作氣,衝擊金丹。

而她本便是從金丹境界退下來的,重回金丹的難度比起正常的萬法脈修士,卻是要容易不少。

只是雷法的修行相對麻煩些,雷霆天克神魂、陰鬼等存在,因此王清揚神魂上的優勢也就顯現不出來。

這就只能靠著她自己一點點參悟領會。

不過現在由於王易安的事情,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

當下便只是將《龍虎元坎大法》傳授給了王清揚,稍稍點撥了些。

而沒多久,婁異便和李應輔匆匆趕來。

「怎麼說?」

王魃凝重地問道:

「沒有,我都問過了,近月以來,咱們這邊根本就沒有人穿行地脈。」

婁異滿臉歉容,為自己沒能發揮作用而感到自責。

王易安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因此聽說王易安不見,也都十分焦急。

步蟬心中稍舒。

王魃點點頭:

「辛苦你們了。」

正說著,周綠萼兩人卻是面色凝重地飛了過來,高聲道:

「師叔祖,我們查到了!易安果真是離開了宗門!」

步蟬連忙問道: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往哪去了?」

「根據人德殿那邊調取的宗門大陣顯示,易安確是九日前離開,至於去哪,這便不知道了。」

周綠萼知道步蟬心切,語速飛快地回道。

「沒走地脈,卻離開了宗門,難道他是準備靠自己飛過去?這不得飛個一年半載?」

王魃鬆了一口氣之餘,卻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小子不會真的那麼笨吧?」

不過想想,他倒是寧可王易安笨一點,至少現在這個時間點去西海國,真的是太過危險了。

「師兄,咱們該怎麼找到易安?」

步蟬忍不住問道。

「找是沒法找的。」

王魃微微搖頭。

正在這時。

遠處一道身影匆匆飛來。

王魃抬頭看去,不由有些訝然:

「席師兄?」

那人也是面露驚喜:

「王師弟,你出關了?」

來人正是席無傷。

只是看到王魃,他的臉上隨即便面露慚色,低聲道:

「我方才在人德殿聽說易安侄兒獨自離開宗門……卻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魃有些疑惑。

席無傷低頭歉意道:

「他之前向我借了秦氏的通行令牌,說是有機會想要去大晉國都玩玩,我當時也未曾多想……」

「秦氏的通行令牌?」

王魃神色一怔。

「對,可以免費乘坐秦氏的傳送陣。」

席無傷點點頭。

王魃和步蟬俱是心中一震。

步蟬聲音微顫地忍不住問道:

「秦氏,在西海國有傳送陣駐點嗎?」

席無傷神色沉重,緩緩點頭。

步蟬頓時如遭雷亟。

王魃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來。

席無傷內疚道:

「都是我的錯……」

王魃第一時間緩過神,微微搖頭,既是安慰也是在向步蟬解釋:

「這不怪師兄,咱們誰都沒想到易安真的會去西海國。」

他旋即抬頭看向李應輔:

「老李,西海國那邊現在具體情況如何?」

李應輔皺眉道:

「西海國沿海北、西兩線都已經陷落。」

「唯有南海岸由於八重海的緣故,三洲修士嘗試了很多次都未能成功立足,如今大晉的力量大多集中在南海岸以及中部西海國舊都附近,兩邊分庭抗禮,互相拉鋸。」

王魃稍稍沉吟,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看來只能我親自去一趟西海國了。」

「師兄!」

「總司主!」

「師叔祖,您萬萬不要衝動,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啊!」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勸阻。

席無傷卻是面容鄭重道:

「師弟,你不用去,這事是我犯的錯,我這就去西海國,把易安侄兒給帶回來!」

王魃卻是展顏一笑:

「諸位放心,易安既然能想到借道秦氏,想來也不會蠢到直奔危險區域,多半是去找趙師兄,我此去並無太多的危險。」

眾人仍舊勸阻,唯有步蟬不再說話,顯然是知道王魃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會輕易改變。

雖然目露擔憂,可還是不再多言。

而眾人眼見勸阻無效,也只得無奈離去。

「師兄,是我管教不嚴……」

步蟬眼含歉疚。

王魃卻撫著步蟬的長髮,柔聲道:

「這不是你的錯。」

「哪有不跟爹娘對著幹的孩子?」

「況且他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或許會有思慮不周的地方,但誰能從不犯錯呢?」

「我年輕時還不如易安聰明呢。」

「當然,回來之後,也確實得好好揍一頓,離家出走,也不知道給家裡留個口信。」

步蟬輕輕點頭:

「你千萬小心點,不要逞強。」

王魃淡笑了一聲:

「放心吧,這些年,你見我做過沒把握的事嗎?」

步蟬這才稍稍放下心。

又和步蟬談了一會心,王魃隨後便前往珠子秘境。

「師父,我和你一起去把師弟帶回來吧。」

王清揚主動開口道。

方才她是唯一一個沒有開口勸阻王魃的人。

王魃也有些好奇:

「你方才怎麼沒有勸我?」

王清揚卻平靜地搖頭道:

「我能感受到師父心意已決,勸沒有用。」

「所以我沒勸。」

王魃微微訝然,隨後驀然想起了煉情峰的《太上煉情訣》。

「清揚這般天賦,恐怕更適合這門功法……但也未必是件好事。」

想了想,他拒絕了王清揚的請求:

「不用了,你好好修行才是根本。」

王清揚似是感受到了王魃的情緒,於是不再多言。

而王魃也隨即走進了珠子秘境中。

剛一走入。

便有無數的念頭從秘境內的四面八方湧向了他的靈台!

足足十年,即便這秘境裡已經有不少人淡忘了王魃的存在。

可還是有部分凡人仍然記著王魃,時時供奉。

這些來自凡人們的念頭願力很快便都投入到了陰神神像中。

一滴滴陰神之力,迅速凝聚。

僅僅是一轉眼的功夫。

陰神廟內的陰神之力,便抬高了一尺。

王魃看著兩腳、小腿完全被陰神之力覆蓋的陰神神像。

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他知道,一旦這陰神之力完全沒過了陰神神像,將整個神廟儲滿,他的《陰神大夢經》便會發生質變,邁向神秘的第三層。

「看來還是需要想想辦法,獲取更多凡人的供奉。」

王魃心中想著,並未過多沉溺,而是徑直落在了帝柳前。

如今的帝柳,相比起十年前,雖並未發生多大的變化,但枝條上,卻是漸漸有些許的嫩芽開始冒出。

給他的感覺,也越發接近四階。

只是他並未多看帝柳,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另一株大樹上。

一道矮小身影正盤坐在大樹上,閉目吐納。

似是察覺到了王魃的氣息,那矮小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走吧,老夥計。」

王魃笑了笑,朝對方招了招手。

戊猿王隨即起身,縱身一躍,落在了王魃的肩膀上。

「嘻、嘻……」

「我知道我知道,咱們是許久沒見了。」

王魃笑著回道。

隨後問道:

「大福呢?它沒和你在一起?」

「嘻、嘻!」

戊猿王打著手勢。

它其實也能說出人話,只是卻似乎更喜歡以這種方式和王魃交流。

王魃卻忽然一滯,詫異道:

「你是說,易安把大福帶走了?」

戊猿王連連點頭。

王魃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心中稍稍放下了心。

「這小子看來也不傻,知道路上危險,把最寵他的大福給帶走了。」

有大福在,碰到元嬰之下,幾乎沒有任何的危險。

即便是元嬰層次,若是元嬰前期,多半也都不是大福的對手。

如此一來,王易安的安全性倒是提升了不少。

他也更有信心將王易安給帶回來了。

收起了戊猿王,又將甲十五等靈雞、一些石龍蜥、靈龜等都收了起來。

隨後他便飛落到了一處幽黑的靈潭前。

似是察覺到了王魃的到來,平靜幽黑的靈潭中,一道道長滿了黑色鱗片的修長身軀,無聲地從水潭中翻轉過來。

隨後無聲地破出水面,飛向了王魃。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王魃的周圍,便已經有數百道這樣的身軀不斷盤旋。

「玄龍道兵的數量,倒是又增長了一些,如今快有三百條了。」

「以我如今的境界,差不多能掌握到元嬰中期。」

王魃感受了下。

隨後這些玄龍道兵便迅速鑽入了他的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又去了一趟太和宮。

從杜微長老那裡走出來時,他的手中多了一隻靈獸袋。

小半日後,王魃站在地物殿的傳送陣上。

光芒綻放,他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

西海國。

中南區域。

一座人流如織的小城裡。

最中間處的傳送陣忽然亮起。

隨後光芒黯淡,露出了其中的二十餘道身影。

這些人穿著各異,身上的氣息也有高有低。

紛紛從傳送陣走了下來,隨後很快便融入到了周圍往來的人群中。

而在這些人中,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和興奮,打量著四周。

這裡的一切,似乎對他都充滿了吸引力。

「嘿,王小子,你不是說要去風嶼山的嗎?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跟上啊!」

「走晚了,萬一遇上三洲的賊修,那就麻煩了!」

一個身形微有些佝僂、臉上帶著麻子的長須老者忍不住伸長脖子,遠遠喊道。

「啊?好的!茅道友!」

年輕人如夢初醒,連忙興奮地點頭應是,跟了上去。

邊走邊又忍不住四處觀望。

年輕人自然便是王易安。

而他身邊的老者瞧見他的模樣,頓時搖頭無語道:

「你小子一看便是初出茅廬的雛兒,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都不懂,就敢來西海國這邊撞運氣!真不知道你這築基圓滿修為是怎麼修來的。」

「呵呵。」

王易安只當沒聽見,看著四周的新鮮玩意,只覺得目不暇接。

忽然,他卻是看到了一道面帶白紗,卻依稀能看出容貌精緻的白衣冷艷女修盤坐在一條白龍上,從身後上空掠過。

「這是……」

「呦!今日倒是巧了,竟然碰到了這位!」

臉上長著麻子的長須老者略顯詫異。

王易安有些好奇道:

「這人有什麼特別的麼?」

長須老者邊走邊道:

「那是自然,這位可是如今秦氏最受寵愛的郡主,不過聽聞其昔年被人拋棄,蒙受情傷,故而遠走西海國,經常在八重海附近狩獵三階甚至是四階凶獸,那可是相當了得!」

王易安聞言,不由得有些吃驚。

他方才雖只是匆匆一瞥,卻也能看出對方容貌堪稱絕頂。

修為高,又是大晉最受寵愛的郡主,實在是想不到這等令人驚艷的女修,竟也會遭人捨棄。

頓時油然生出了一股憤憤之情:

「這般天仙竟也忍心拋棄,此人定然是有眼無珠之輩。」

「可不是嘛!這種人可真不是個男人!」

麻子臉長須老者也十分認同王易安的觀點。

「也不知道是那個混帳東西。」

王易安跟著咒罵了兩句,又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這位郡主怎麼稱呼?」

「唔,似乎是叫秦凌霄來著。」

老者皺眉思索了一陣子。

「好名字。」

王易安讚賞道。

他對這女修倒也沒什麼想法,自從眼看著王清揚從年輕到年老,他每次看到美麗女修,總是會不經意想起對方老去的樣子。

一想到再艷麗的女子也要變成掉牙的老太婆,他便生不出半點念頭。

就在這時。

前面很快便傳來了修士的催促聲,老者連忙對王易安道:

「走走,趕緊的,三洲修士不定期會在咱們經過的路線上偷襲,咱們得趕得快點了!」

王易安心中一緊,不敢再多想,連忙便跟了上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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