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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茶藝大師張伯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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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捨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吾則縕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艷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

「蓋余之勤且艱若此。」

張韓的話聽在了此處,因為後面當時讀書的時候沒要求背。

中間有些不符當下情況的,稍作了些改動,但大概聲情並茂的背誦了下來。

我以為我忘了,沒想到它好像刻在骨子裡,從第一句緩緩誦出來時,全都雨後春筍一般不斷冒出。

太熟悉了,熟悉得令人心疼,以前讀書的時候背不出來可是不准回家的。

特別是那句「德隆望尊」,張韓想起讀書那時候一到這句就會下意識的想到「德隆威廉士」,張韓心裡默默感慨……

他通篇語氣低沉緩慢,幽然而言,訴說了當年苦楚,聽得劉協十分入神。

這就是寒門、白丁子弟的處境麼,與朕自小得數名當世大儒交替而教,又有無數書籍可觀,全然不同。

那時,朕只覺得對那些數百字、千字的文章、策論、典賦頭大如斗,看之則煩。

可誰又能知曉,這竟是伯常這樣貧寒的勤學之人渴求不來的奢靡生活。

朕當年都幹了些什麼……這是多好的人,多好的一顆無懼寒暑,艱苦之中求學的赤子之心。

「陛下,」張韓深深鞠躬,雙手相迭,動情到深處,甚至啜泣了一下,微微伸袖抹去了一點淚水,「在下,並未是貪戀權勢之人。」

「余至此年歲,知曉大漢蒙難,世道艱難,然少時艱辛又學有所成,欲報國扶漢,是以捨生忘死前去迎回聖駕。」

「自董賊難起,余便立志豪言拼殺至今,數年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張韓忽然激昂憤恨起來,「雒陽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潼關山缺!壯志飢餐董寇肉,笑談渴飲羌人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天子聽得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被一股沖涌的熱血沸起而滿臉激動,甚至不自覺從軟塌上站了起來,廣袖幾乎及地,緩緩走下台階。

「忠臣,忠臣啊!!雒陽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伯常!愛卿你,你當真是我大漢百年難見的義士忠臣!朕,朕要賞你,要賞……」劉協忽然無奈起來,他現在沒什麼能用來封賞的。

舉朝上下的官位,已經被公卿們如同歡慶功績分食羊鹿一般給割乾淨了。

而此時,劉協因自己只封了張韓一個屯騎校尉,而感到心中愧疚,如此豪傑忠臣,心中有漢,有精忠報國之志,怎能只讓他屈身衛戍皇城呢。

劉協情不自禁走到張韓眼前,再仔細端詳其英武不凡、雄壯挺拔的身姿,越看越是喜歡。

又回想起那日黑袍戰甲著身、黑馬如奔雷之勢,奮力拼殺的身影,逐漸又變為崇敬。

劉協不自覺伸出了手,想去握住張韓,但他表情認真的後退了半步。

嗒,劉協的腳步頓住了,張韓這半步後腿,讓他感覺冰冷。

為什麼熱血沸騰的青年,會做出這種冷冰冰的動作?

「唉,陛下……」張韓所有情緒都在一聲長嘆之中全部歸於平靜,「您還是罷免在下的官職吧?」

「在下,自小到大,艱苦如此,從來都不是願意擅離職守的人,尸位素餐、心中難忍,倒也不怪那位輔國將軍,我向來是知道的,若是不曾打點討好,怎能得到信任呢?」

「可我張韓一生,從不貪戀錢財,家中不過一方宅院,有財皆分於跟隨的兄弟。唉,乃是我不好,我一生節儉,攻不下這條金貴的玉階道,且才德不備,不可入諸位大臣的法眼。懇請陛下罷免。」張半城聲淚俱下,拱手躬身,就差淚灑長樂殿了。

曹操聽得心裡直發顫,臉上神情陰沉到了極點,腦海中不斷浮現當初卞水一戰的憤懣屈辱,否則,他怕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明明長得堂正英俊,宛如英武義士,一副豪傑模樣,但實際上是個懶散怠惰、玩世不恭、貪圖享受的氣人玩意兒。

他氣人就算了,偏偏還能裝得如此柔弱,好像被漢廷士族欺壓了十年不能抬頭,將一腔悲憤灑於大殿。

嘿,偏偏他灑也不灑得慷慨激昂,他委屈說完了之後,又擺出一副可憐模樣,心灰意冷的把過錯歸於自己身上!

然後下定決心請求天子罷免,這一套下來,曹操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麼詞來形容。

陰險?不全是……

善演?不能萬全詮釋他在其中對陛下幼小心靈的把控。

想了半天,他忽然覺得當世沒有能完美形容,並且控訴斥責張韓這種人的詞。

罷了,反正我和他一夥的,不知為何看起來卻又能引起些許舒適。

此時的劉協,感受到張韓話語裡的失望和慘澹,頓時感覺無力,他不知道如何勸阻,要怎樣才能留下張韓。

更是震驚於方才張韓那句「我一生節儉,攻不下這條金貴的玉階道」,這是何等的諷刺,原來捨生忘死救朕回到都城的大功之臣,被人欺辱至此,甚至連最基本的盡忠職守都成了奢望嗎?

這些公卿士大夫要攔住多少賢才!?

他們或許才是令我大漢人才凋零,令朝廷無人可用的罪魁禍首!

因為,他們宛如橫在朕於萬民中間的一條大河,如何能夠真正讀懂大漢當下的國情?

想到這,稚氣剛脫的劉協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迅速挺起,聲音仿佛蘊含了如怒波濤,低聲道:「伏完、董承是吧,愛卿不必辭官,朕會給伱一個公道的。」

曹操聽到這,已經暗暗含笑了。

張韓這一番以退為進,效果極好,陛下已對此二人攬皇城禁衛,不予他人插手的做法心生不滿。

帶他來真是帶對了。

曹操以為結束了,接過看到張韓立刻慌亂不已的抱拳躬身,讓曹操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嗯?還要幹嘛?

「陛下!」張韓表情慌亂,「萬萬不要怪罪輔國將軍與國舅啊,他們,他們對臣極好,是臣才能不夠,資歷太淺。」

「臣至今為止,除卻領騎兵救陛下之外,就只有進獻屯田策,安幾百萬百姓;進獻仁攻徐州,得令兗、徐安寧此二功績,以及這數年之中督建騎軍、研發農耕用具、主張商道劃定而已。」

「區區小功,不能與兩位將軍相提並論,陛下若是為臣與那二位親戚起爭端,非臣所願見,不可讓陛下再為臣費神了。」

曹操在一旁,拳頭都握緊了,但是仔細想想打他也是自己痛,又悄然鬆開。

若非你是我的女婿,今日我真,真……好想掐死他。

「愛卿!」劉協直接怒目而視,看眼神仿佛被冒犯觸怒,「你就是太過仁善!為何你面對他們,卻不敢拿出在戰場上的殺伐果決?你是朕的屯騎校尉,無懼任何公卿大臣!日後不允許再如此任人擺布!」

「陛下……」張韓猛然抬頭,雙眸十分感動。

其實心裡噁心壞了,娘的他這是什麼霸總發言,不對,他的身份比霸總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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