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啊?來了這麼多謀臣?(2/2)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曹老闆好像怪我太多疑了?我被曹老闆怪罪太多疑???
他心裡一陣腹誹。
曹操接著道:「張繡少年輕狂,或許還頗有豪情,這樣的人,不喜被人逼迫、輕慢,同時也好結交豪雄猛士、雄武英主,是以在來之前,我們如同雷雲壓頂,攜天威浩蕩而來,如今他已懼於威懾之下,正應當用英雄氣將之收服才是。」
「伱若是依舊疑心,則不能成事,反必生亂。」
「若說此刻,他歸降心中不服,乃是常理,但實際上大多降將都是這樣,一開始心中定會不甘,可我要的,當然也不是立馬就能讓他肝膽相照、捨生忘死的跟隨。」
「我要的是能夠在他面前,以英雄豪氣,真正消除其內心不甘,你明白嗎?」
明白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目的是以自身之才能、膽略,降服這一頭虎。
張韓心中自感曹操的這一份豪情並沒有毛病,但知道答案的他又覺得全都是毛病,一時間滿腹的槽竟不知從何吐起。
當然,現在和張繡繼續僵持下去,的確也是給河北、揚州淮南那兩位袁氏豪雄突襲的機會。
若是不儘快受降,也許橫生枝節,說不準還會有更多損失。
「我明白了,是小婿……太多疑了,不過,韓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唯凡事先質疑,才能走到對岸。」
這番話,非常深刻,讓曹操的臉色也不禁有所改變。
但實際上,張韓心裡覺得這時候還是得說出點自己多疑的理由,免得後面曹老闆和鄒婦負距離接觸後回想起來,把仇恨值降到自己頭上。
這種心理,張韓稍稍代入就明白了:我進城之前你一直說可能要完,結果進去之後我喝醉了非想要玩,還要給我找來了藥丸,最後真要完了。
那,你小子豈不是一直對我「要玩」這件事深信不疑?那我還能沒脾氣,我在你眼裡是什麼人?
「性情中人」和「本性如此」那是不一樣的,不能把激情犯錯,弄成了我天生藥強!
曹操聽完張韓的話,心中可謂百感交集,伯常哪裡都好,就是頗為多疑了些,而且此前歷經生死,差一點就全軍覆沒。
當然,人無完人……總有些缺點才會顯得真實,比如他貪財,卻非是「蛀國」之賊,他喜好美色,但有才能為先,不會昏頭流連於此。
剛開始,曹操以為自己如此寵信、偏袒伯常,就是因為他才能出眾,問武雙全,卻缺點、優點皆有,與那些之乎者也的儒生大為不同。
到後來曹操明白了,他喜歡的是張韓這份「分寸感」,任何人都會極其喜歡有分寸感的人。
不會太討厭,也不會過於完美來讓別人討厭,知進退、懂分寸,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有味道。
「伯常,」曹操語重心長的背著手,從主位上走了出來,極目遠眺,氣勢如天穹雲霧浩渺反卷,走過張韓身旁,悠然道:「我所說的話,你記住。」
「為將者、為賢者,心胸需廣闊,不可為過去所累,不可以頹唐困心,應當時刻清醒見己,同時,對世間心懷豪邁豁達之情懷。」
「陰謀手段乃是見不得人的智術,但人本身卻應該是緊守陽乾大勢的賢者。」
「所謂酒色財氣,雖可令其沾身,但心不可受惑,心中要仍對天地萬物有情意,方可逍遙於世間。」
無情無感,只算計陰謀,終究落了下乘;懷包容天地之心胸,以謀算計略為手段,才是大丈夫。
「許多人庸庸數十年,故人逐離好似風中落葉……」曹操微笑著,目光深遠,仿佛動情至深:「但他們均不明白,其實在人之一生失去的諸友里,最該去懷念的,便是曾經的自己。」
這一番話,張韓大為動容,因為這是難得的肺腑之言,今日為了開解教導自己表現出來的「多疑」,曹老闆竟願意如此推心置腹……
「你看我,」曹操傲然回頭,嘴角揚起,「雖也多慮多疑,惜才、好美色,但從不會因此而有所疑慮,軍略上,勇猛果敢!於錢財美色,當取則取!」
「此生方才快意!哼哼哼,伯常,你要學的還太多了。」
張韓麵皮猛的一抽,原來是在這等著人前顯聖呢……
您開心就好,張韓腹誹一句後,立刻拱手而下:「小婿受教了……」
「嗯。」
……
宛城。
曹操果然是膽略過人的雄才豪士,受降之後,只帶張韓、張遼的親衛入宛城,同時渭水大營三日之後,方才清點換營。
宛城的城池之內,也只是將武庫掌控,讓張繡的兵馬卸下城防,出城駐守相讓而已。
張繡見狀,當即大為驚訝,卻非是感受到曹操對自己輕慢看待,而是他以豪俠氣勢,令人敬佩。
一般人如此收降進城,都會帶數千護衛精兵,而曹操只帶了一千六的精騎,其中還沒有他的虎豹騎,這已算是對他敞開胸懷的信任了。
張繡因此,心理的不甘和苦澀也的確壓下去了不少,同時對曹操也多了幾分敬佩。
當世的這些豪傑,可做不到這等廣闊的心胸。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覺得,就這樣投降了曹操也並非是壞事。
因為他駐守的宛城,可抵擋穰城動向,切斷荊州的兵馬,作為曹操的南面屏障。
這樣一來,他以後不需要上陣廝殺,同樣也是一樁功績。
若是曹操可以贏得北方大戰,待他南征的時候,宛城又可以成為前哨,同樣也是不小的功績。
在進入衙署之後,張繡拉了賈詡到一旁,說出了自己此刻的想法,得到了讚許。
於是夜晚設宴款待曹操,以及麾下文武,又得一一介紹。
等荀攸將此次跟隨而來的人都引薦到一半,張繡和賈詡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我張繡不過長安出逃的一名小將,叔父雖然是侯爵、將軍……但我們何德何能,竟能引來這麼多文武。
青亭侯張韓……鬥敗呂布的猛人典韋、祭酒郭嘉、廷尉左荀攸……
「這位,是陳留太守程昱,以及河內郡丞董昭。」
「在城外,還要兩位得號的將軍未曾到來,一為徐晃,一為李典,以及……」
荀攸看向了站在張韓身邊的年輕人,伸手向他,臉卻對著張繡,儒雅的笑道:「這位是曹氏大公子,曹昂。」
「乃是張君侯的宿衛副統領。」
張繡眼角一抽,頭皮發麻,這位君侯到底是怎麼混的,為什麼曹氏的大公子去給他做宿衛?
曹公用自己的嫡長子來護衛一個外人?這太假了吧?哪怕是彰顯禮賢下士也不該到這種地步吧?
這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理由!
但,張繡還來不及去想這麼多,因為他心中正在震撼著。
賈詡也震撼著,他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敢情,這麼多謀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