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夫人,你也不想繡兒有事吧?(1/2)
「曹公,諸位……」張繡在尷尬了片刻後,才想起來引見,伸出手向賈詡攤開,道:「這是我叔父當初最尊敬的謀臣,賈詡先生。」
「如今也是他教導末將,該當如何抉擇大勢。」
「曹公能領這些英才匯聚來見,當是看得起在下,繡深感惶恐。」
「哼哼,」曹操頗為敷衍的笑了兩聲,卻順著張繡的話點了點頭,「嗯,不錯。」
「繡,年少時曾訪名師,習得武藝,特別是槍術最為擅長,在下自十幾歲起,便跟隨叔父一同南征北戰,久經沙場,是以早已習慣了戎馬生涯。」
「承蒙曹公不棄,願為部屬,自今日起,歸於朝廷,為漢室立功。」
這番話,出自肺腑,在場的人幾乎都能聽出來。
張韓甚至對曹操心生敬佩起來,這說明他那日在帳中所說的那番話,當真有不少道理。
張繡在最初歸降的時候,心中定然有所不服,但曹操率軍進入宛城,且豪邁霸氣的不做設防,以寬宏之心來掃張繡心中的不忿。
光憑這個,便足以令張繡心生敬佩,不得不說,他的確拿捏得很準確,張繡年少俠氣重,敬佩的是豪士雄武之人,而不是所謂門楣光耀之主。
賈詡順勢,也拱手向各位文武問好,不過他此刻,心中卻依然覺得並非死局。
毒士者,無時無刻不在謀劃退路,以及謀算計策。
算算此時境地……曹操在許都內還有滿朝公卿要對付,並不算輕鬆,他今時今日在宛城,定不能久持。
所以,之前那一副灌城之勢,其實就是逼降,為何呢?
原因無他,因曹公也敢論斷我宛城不能久獨,必需歸順一方。
逼降之後,再進城以文武盛邀少將軍,如此便可收服其心,讓他覺得深受重視。
一舉一動,步步為營,而且其人有雄武之志,又能情懷瀟灑,當真是世間難得的奇人也。
不過,賈詡現在卻不明白,自己當是被人拿捏算計了,還是剛巧撞入曹軍的謀略布局。
因為,若是按常理,他在趕到渭水之後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攻取上游,又等接連雨天漲水後,方才囤水挖溝,作勢灌城逼迫。
這根本沒法去猜曹操的心思,或許他本來軍略就是這樣。
是以賈詡一一拱手見禮之後,又且問道:「諸位先生,都是當世奇才,能同聚於曹公帳下,宛如茂木繁林,好似眾星捧月,令人羨慕,在下能結識諸位,也自當是此生之福。」
「先生謬讚了,」郭嘉率先拱手,他此時隱隱是除卻曹操之外地位最高的謀臣,站於曹操左,不喜不悲,平淡的道:「在下雖少聽先生之名,但能得張濟將軍推崇備至,想必先生定非常人,亦有過人之處,日後還需請先生一同輔佐主公,共扶漢室。」
「賈詡先生,曾任左馮翊,為三輔之一,當然有治理之才,」荀攸在旁不冷不淡的說道。
張韓直接笑著道:「諸位都是家學淵源出身,不像我是個粗人,不識金玉,未曾聽聞賈君之名,慚愧。」
「伯常君侯少年英豪,年紀輕輕已有豐功偉績,區區老朽不入君侯之眼,倒也正常。」
賈詡很是謙虛的笑了起來,同時心中也暗暗放下心來。
聽這語氣,他們雖曾聽過我的名號,但是並不熟悉。
荀攸能我做過左馮翊,那是因為其家族荀氏,時常向長安、雒陽等要地派去哨子,收集各地的情報。
哪怕是地誌、人文的些許消息,也均不會錯過,正因如此,他才會知道些許情報。
而郭嘉,據說只是潁川郭氏旁支,與郭圖並非同宗,只是同族,家境甚至不如寒門,自然情報有限,這樣的人能夠自己在家中苦學已實屬不易,又如何能眼觀天下呢。
張君侯就更不必說了,乘了亂世之便,方可到這等地步,這是他的造化,若非亂世降臨,他最多能走到一地豪雄,也會受人尊敬,但未必能入士族之眼。
錯不了,只是恰好被軍略所克,為曹公麾下謀臣先料到了而已。
……
一番寒暄後,張繡將曹操奉至上座,笑逐顏開,不斷敬酒誇讚,以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曹操知道他心中的不甘已漸漸消除,於是皆不拒,陪同痛飲。
行伍戎馬的人,最敬佩海量豪邁者,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每個宴席之上,最出彩受贊者無不是豪飲之人。
而謀臣則是相互寒暄,一頓互夸。
張繡在飲酒時,也並非是全神貫注於此情中,他同時還在觀察這些文武豪傑。
最令他心中在意的,便是站在張韓身後的那名猛人。
他的神情一看便是好酒,可偏偏整場宴席下來,滴酒不沾。
只是持長槍怒目而視,宛如鬼神一般,勢又如山嶽。
好幾次張繡在看向他時,剛好典韋也看了過來,兩人目光交匯之後,張繡就會立刻下意識的避開。
但,避開的一瞬間又會陷入自我懷疑——為何要躲避?
這就是兩人之間氣勢的不同,典韋目光兇惡,不好相與,且盡忠值守,不露分毫自滿驕傲的神情。
而張繡心有戚戚,仍舊還在試圖通過面向來看這些進城文武。
同時,他是降臣,心裡也有些彆扭,畢竟在場的基本上都是曹營的人物。
張繡總覺得矮了一頭。
他這邊心裡發虛,那邊典韋卻是火冒三丈。
「哼,天殺的君侯。」
竟不讓俺飲酒!俺存了這麼多佳釀都被你們給翹出去喝了。
今夜大宴,本就是飲慶功酒,平日裡根本就不管俺,怎麼忽然說滴酒不准沾!沾一口罰一月俸錢!
想到這不公的待遇,典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後就老老實實站在張韓身後瞪他,他好像覺得這麼瞪能把張韓瞪出內傷來,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
酒過三巡。
張繡在城中安排了住所,並且想將衙署騰出讓曹操居住,但曹操只要了緊挨衙署的大院。
命宿衛將喝醉的文武送回去之後,張繡為表親和之意,請叔父的遺孀出來相見,以拜謝曹公收降的恩情。
這是禮節,不可隱瞞,否則日後會有人說張濟遺孀不尊曹公,也可能會猜測張繡另有所圖。
「繡有嬸娘在城中,乃是叔父所納之妾,叔父其餘的妻妾都已經亡故,唯剩嬸娘一人,曹公已接納宛城兵馬,故而嬸娘應當出來一謝。」
曹操粗重的喘了一口酒氣,點了點頭:「善。」
旁邊的張韓和郭嘉對視了一眼,又看向另一旁,此刻程昱還在和賈詡相談甚歡,聊得相見恨晚,並沒有在意張繡所言。
但張、郭兩人較為熟悉主公的性子,心裡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張韓最是覺得不好。
妾室、遺孀、未亡人。
這簡直就是曹老闆的最愛,他真的能忍住嗎?
張韓想勸一勸,但是這種事真的開不了口,因為還沒有發生,就如此干涉,肯定遭到破口大罵,甚至是記小本本上。
郭嘉也明白這道理,擔心但不能勸,勸了可就超出「人臣」的範疇了,主公又怎會不生嫌隙。
兩人留了心眼,此前商議過的防備謀略,看來必要施行了。
張韓曾去過河內為使,那時候也是一樣的,深入敵軍陣營之中,但他能夠快刀斬亂麻,又能安然無恙的從營中出來。
不得不說,張韓這份本事一般人可學不會,所以此行郭嘉會認真考慮張韓所說的話。
因為張韓謹慎,他的擔憂自然也就不得不引起重視。
所以他們在進城之前,就已經商議好了許多謀略,並且打探了城中的內外布局。
而且在一進城後,曹純、徐晃、李典就會率軍暗暗摸到張繡大營附近,只為監視。
若是一旦有異動,將會立刻動兵破營。
而郭嘉推測出來的生門,其實就是東門殺出後,向東南方向繞行回渭水大營,此路的好處就在於……張遼的八百騎早已摸清了東南各處小道。
他這段時日可不單單只有威脅糧道這一任,張韓還暗中授意,讓他注意沿途的地形小道,尋找快速通行又頗為隱秘的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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