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夫人,你也不想繡兒有事吧?(2/2)
他這段時日可不單單只有威脅糧道這一任,張韓還暗中授意,讓他注意沿途的地形小道,尋找快速通行又頗為隱秘的馳道。
片刻後。
一位身穿素衣的婦人從後院而來,到門前拐過,有兩名婢女相隨盈盈走向主位的曹操。
此女面色白淨,輪廓圓潤如鵝蛋一般,頭戴樸素的髮簪,盤發於頂,用一金玉發箍捆縛。
面龐精緻、唇紅齒白,雙眸飽含情誼,水霧盈盈似幽靜湖中的漣漪,臉頰自有緋紅,含笑而來仿佛有些媚態。
這眼神好像受驚幼獸,又懼又盼,一眼便可勾得情誼出來。
張韓看了一眼,便微微搖頭,這下真要陷進去了,她什麼都不用說,走出來就一副「善良的嬸嬸」模樣,我都動心思想和張濟做個同道中人。
讓嬸娘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尋根之旅,更何況是曹老闆。
此刻,鄒氏走到曹操面前,神深深一禮,清軟的聲音糯糯傳來:「妾身……鄒氏,見過曹公,久聞曹公大名,今日感念恩德,收降我嬸侄二人,妾身特來拜會。」
「我懂了。」
曹操暗暗嚅囁道,幾乎沒人聽到他說什麼,因為這話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此刻,他豪情上涌,微微虛眼露出狡黠之相,瞥向張繡一眼,見他笑得燦爛,心中更是明了其意。
此子,欲獻其嬸娘,以換取與我親近之情!
醉醺醺的曹操志得意滿,不由得心猿意馬,對張繡的好意立馬就呼應上了,恨不得現在就立刻跋山涉水。
畢竟,這一類事並不少見,以家中遺女贈予顯貴之人,如果得納,便是一樁情誼,日後關係也進一些。
曹操常對人說的那句「汝妻子,操養之」,其實也有接納之意,但大部分時候是真的照料,以安人心。
送族中女眷陪同的事見得多了,曹操並不覺得奇怪,此時展露笑意,對張繡道:「繡兒,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嗯?!繡兒?
張繡聞言忽然一愣,眉頭登時皺了起來,但很快又舒展開去。
許是今夜喝得開心了,這曹公和我叔父乃是舊識,而這些年叔父在長安,他在兗州,卻也有過一兩次鴻雁往來。
他年長,喚我一聲繡兒也並不為過。
見面之後,曹操又和鄒氏詢問了些許現狀,知道她獨自居住在衙署之外,並沒有和張繡居住在一起,問完之後,曹操贈予錢糧布帛,噓寒問暖。
隨後鄒氏送他們出院,又復返回小宅邸。
張繡至長街口拱手相送:「曹公慢行,今夜美滿,只當慶賀相聚,明日再敘公事,小侄聽候差遣。」
「好,好好……」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了張繡拱起的雙手,笑得眼裡皆是星光燦爛般。
張繡也覺得今夜這酒宴可謂出奇的順利,可以用賓主盡歡來形容。
「如此看來,曹公真心接納於我,我日後也可立功報恩,總算也能得以安置了……」
賈詡在一旁淡笑不語,並未附和張繡所說的話,只是不明白他讓鄒夫人來請見曹操是何意?
自古來,戰勝受降者,對敗者妻女、家眷的心思都頗為險惡,一般都會占為己有,因此常有發生譁變之行,或者降者心中暗含怨恨。
這是,從未記史的年代就存在的習氣,也可以說是劫掠殺伐、以強為尊的本性。
但,曹公不一樣,他戰敗不少諸侯豪傑,未曾聽聞有過搶占其妻女的事跡,即便是呂布……也不曾聽說曹公占呂布妻妾等。
這說明,他向來戰勝受降時,都是仁德以待,善待將士妻女,至少對自己是有約束的。
少將軍今夜竟然主動讓鄒夫人來請見,那用意不可猜測。
賈詡思來想去,到最後還是覺得張繡不是心思這般險惡之人,舍嬸娘以引眾怒,欲眾志成城殺曹取功?
不會如此,少將軍心思單純,應該就只是想親近曹操,好照顧其叔父遺孀而已。
賈詡捏了捏下巴的鬍鬚,自顧自的道:「唔,是我想多了罷。」
……
驛館宅邸,剛剛進大門的曹操忽然踉蹌了一步,被曹昂、張遼扶起,他一下捂住了額頭,沉聲道:「今夜飲酒過多,我頭疼欲裂。」
「主公,那喝點蜜水早點睡吧?」張韓在旁滿臉糾住,糾得全是褶子,這場景、這演技,他開始了。
「不,」曹操面色鄭重的抬起手,凝重無比的道:「此城中,可有……營伎?」
典韋咋舌道:「算了吧,太晚了,俺給您按按。」
「不可不可,」曹操詫異的看了典韋粗糙的手,連忙拒絕,順帶把手從典韋的攙扶里抽走。
你就別幹這種和自己的才能格格不入的事了,以伱這個氣力,怕不是要把我按死。
「去,將鄒夫人請來,今日繡兒為我引見,便是為我安排的。」
郭嘉:「……」
典韋:「……」
曹昂:「……」
張韓站在曹操身後的視野盲區,眼神很嫌棄的瞥了一眼。
呸!曹賊!
心中無奈道:你直接說,為什麼不直接說,大家都是男人,為何拐彎抹角……
此刻張韓才明白,歷史的罪人不是曹安民,他只是個溜須拍馬的皮條客,源頭在這呢。
幾人一番相勸,曹操以頭風幾次拉扯,只想要女子按頭。
郭、張痛心疾首,最後曹操都急了,厲聲言「張繡好意若是不納,恐他心生懼怕,反倒有異!」
這話說得又賊有道理,竟然不好反駁!?
結果,還是有宿衛副將去將鄒夫人請了來。
曹操在內院驅走了宿衛,再燈火下仔細端詳鄒婦的面容、身段,此時光看到,就覺得頭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鄒夫人背對曹操,略有惶恐臉色宛如水蜜桃一般,水嫩透紅,懼聲道:「曹公,曹公喚妾,只是為頭風之疾?」
曹操笑了兩聲,道:「操,得見夫人,乃是人生幸事,欲問夫人,可願與我共度良宵否?」
鄒夫人沉默片刻,緊繃的身體一下垮塌,弱弱的嘆了口氣。
曹操走近她,聞其吐氣如蘭,不由得心中舒暢,「夫人,你也不想繡兒有事吧?」
「啊……」鄒夫人心裡一緊。
曹公他,怎會如此……
……
宅邸別院,郭嘉睡不著,張韓亦未寢,兩人一番商議之後,問起了一個關鍵人物。
「仲康能否如約到達?」
同在的程昱點頭笑道:「他本就是在汝南駐守,且時刻想要立功報恩,他定會領鄉里子弟,如約到渭水。」
「我們進城之前,我已經派人去告知宛城兵所在布局,他應當已知曉,許褚自小任俠,戰亂後久經沙場,其人勇猛善戰,一定明白我們是何意。」
最重要的是,此次宿衛並沒有帶他,他本來就在生氣,且許褚和典韋、張韓混熟了,逐漸理解了「將功抵過」的公平原則。
他聽到能成為奇兵暗襲的時候,早就開始躍躍欲試了。
郭嘉、張韓兩人對視了一眼,嘆道:「不一定是今夜,也可能明日,總之當做好準備排布。」
「今夜,所有宿衛不可入眠!」張韓下令之後,又想了想,面色一松,對典韋道:「不過,也不能太過緊張,一切如常吧,自行注意便是。」
「我先去睡會兒,」張韓打了個呵欠,走了幾步忽然踉蹌了一下,「哎喲,我今夜飲酒過多,頭痛欲——」
「趕緊去吧,哎呀!」典韋和郭嘉在後煩躁的催促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