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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朝堂時局已在暗流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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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常,此道理我自然明白,不過,我卻是覺得這大理寺,是為丞相而設,故而心中頹然,既然此刻只有你我二人,請你為我掃卻心中疑惑。」

陳登不是短視之人。

他知道在天子跟前,每一道政令都會滋生很多行當,改變百姓民生,可他同樣也明白,現在的大理寺,已經變成了丞相府的斬首刀,可以懸在許都百官頭頂。

而聖駕上的天子,分明是已經被尚書台、丞相府、內廷等蒙蔽了視聽。

他所見所聞,幾乎全都是丞相願意讓他得見得聞,否則這位天子極有可能什麼都聽不到。

如此態勢之下,他身居高位,哪怕日後成為了大理寺卿,真的可以為百姓、為官吏、為大漢鑄就風清氣朗的公平之態嗎?

不能。

而最可笑的是,大理寺居然還是以公正為名。

張韓端坐,深思許久,開口道:「當下朝堂局勢,以丞相府為準繩,乃是丞相掌握兵力、權力、賢才任免,若是歸還天子,一不能平軍心,二不能達民意,三不能懾士族。」

「士人,是橫於皇權與百姓之間的橋樑,過往數百年莫不如是,天子所見、所聞,均是士族願意讓陛下得見得聞,至於治理災禍,平衡各地內政,均是在士族的掌控之中。」

「若推舉某人,可舉薦治理,傾力扶持,則能得名,若是欲罷黜某人,則污其聲名,令士族不恥,陛下自然只知其劣跡。」

「而為何漢室依然可有興衰盛竭?乃是士族之中,有利慾薰心、舞弄權勢之輩,也有一心為公,鞠躬盡瘁之輩,歷代君王同樣有聖明、有昏聵者。」

「而今,此權柄,不過是從士族之中轉到了丞相府,若是丞相不是我岳父曹公,而是楊彪、袁紹等士人名流,再以儒生之道傳播禮儀,是否你便會認為乃是理所應當?如此,伱還會自然而然的認為天子尚且才能、見地淺薄,所以不該包攬全政,當交託丞相府,聽從各府之意見?」

「元龍,你被一葉障目矣。」張韓搖了搖頭,說完之後又自己回味了一下,笑道:「不,你不是一葉障目。」

「而是自小到大所學,皆是站在士儒之列,自然有你的失衡所在。」

「所學失衡?」陳登雙目一林,「可,朝堂上下,各地衙署,均以德行為重,初衷自然是好的。」

陳登說完,低頭思索片刻,心中便已不再逃避這個問題,年輕時候他曾遊歷北方邊塞,見過不少偏遠之地的百姓,了解過各州郡舉薦、選拔人才的艱難。

最明白的一點就是,「德行」和現在丞相主張的「才能」其實只是一種用具。

因為在以前,要天下名流不斷推崇一人,言其品德,壯其聲名,方才算是德,這個尺度實際上是握在士族名流手中的。

最典型的自然是許氏兄弟的「月旦評」,所評如龍之升,所貶如墜深淵,光是依此二人來看,士人把控人才任免就已是囂張至極,但當時全天下似乎都不覺得有何不妥,乃至覺得理所當然。

而現在同樣也是丞相府這位曹公力主的唯才是舉,以策論、才能為任用,不論出身為何,那是否有才也是他說了算。

但,才能其實應是有實績可印證,無才之人遲早會被淘汰。

品德的名聲在後來卻可以「買」、「拉攏」而得,甚至因家族有聯姻之事,不少人自小便已頂著「早慧」、「天資聰穎」的名聲長大,一生都需修德,其實內心未必是賢德之人,只是盛名之下不可隨心所欲。

這就回到了當初張韓所說的「君子論跡不論心」的這句話,論心無君子。

「伯常,既如此,我坐上大理寺少卿之位,不過為丞相鷹犬,掃蕩朝堂罷了,又有何功績可言呢?」

陳登嘆了口氣,「日後,隨時會被設為棄子,為人唾棄也,且若是在職盡忠,則會開罪許都之內各官吏,名聲狼藉,晚點如何自處。」

他現在就已經能看到自己的慘澹下場了,若是日後朝堂上曹公得勢,取得北方大業,不斷進取建立功績,自己或許能好,但應當也是背地裡被人指著鼻子唾罵,不尊師道不尊家族傳承。

若是曹公敗績,難以守土,則自己連半點身名,都守不住。

張韓笑道:「怎會如此呢?」

「有些話,我只在這裡說,萬里江山萬里塵,一朝天子一朝臣。」

張韓的臉色非常冷靜,不像是在狂言瞽說,不像是在玩笑生趣,更不是毫無禮度的粗鄙怨言。

反而,是在說他志向一般,不過這卻是曹氏的志向。

說到這,陳登已有些深沉,整個人暗淡了下去,陷入沉思之中。

張韓笑了笑,又道:「今年有一人,剛剛自江東之地到許都任職,為當年與管寧、邴原並稱一龍之人,與盧植、管寧、鄭玄同名之人。」

陳登猛然抬頭,道:「華子魚?!」

「不錯,如今的御史中丞,雖說御史台已因某些事件而式微,但華子魚卻是暫行此職。」

張韓看了他一眼,眼神鄭重道:「日後定然也是不可限量,你可知為何?」

「為何?」

「因為他一心為公,以清正為名,以盡忠為任。」

「遲早會被委以重任,元龍,我勸你也想明白,而且你這個位子以前是我的,鷹犬二字,我張伯常早已戴上了,與你又有何干?」

戴個屁,陳登心道,許都之內你全是盛名,也不知是經營得當,還是有暗中推手。

但是張韓的話他也算聽明白了,要選對位置,跟士族還是跟丞相,畢竟這是要斗一輩子的。

總有一方會被斗下去。

「唯德」與「唯才」,此兩種舉薦之能定也是只有一種能長存於政下。

張韓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就差把血淋淋的那番話擺在面前了,但那句話卻也不能由丞相說出來,甚至不能是與丞相有關的人來說。

但卻也昭示了現在丞相雖未有此心與行,不過其麾下之人也已開始為其謀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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