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這口鍋,誰來背上?(2/2)
「報,」門外,有主簿謀臣快速走來,進了大堂之後躬身行禮,「主公,有南陽急報。」
「速速請來。」
劉表霍地起身,連忙向外走去,一隻手背在身後,看似平穩,其實那隻手已經暗暗發抖。
他雖不敢期待大勝斬殺張韓首級,但卻也害怕傳來潰敗的消息,至少可以平穩頂住這支兵馬方才是最佳局面。
因為一旦兵馬對峙,那就意味著北方冀州會成為自己的助力,牽制曹操的主要兵力。
他曹操一定沒有本錢和南北同時開戰。
不多時,劉表到了院中,那狂奔一夜的騎兵已精神恍惚,滿頭虛汗,見到劉表後立刻拜服,道:「主公,進新野的零陵、長沙兩軍大敗,只能退守十餘里,為防止張韓趁勝襲營,故而棄守此前的營地,轉而駐守於關隘。」
「這是劉將軍送來的軍情,系其親手所寫,請主公過目!」
劉表「啊」了一聲,連忙顫顫巍巍的拿過書信,卷開一看,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軍情上寫明,張韓施計令邢道榮自大,亂了軍中陣腳,待第三日再交戰時,他一騎當先斬殺邢道榮,再斬殺副將十三人,大破零陵軍。
又解釋了此前邢道榮送來的軍情,以及當日鳴金之事。
劉表攥緊了拳頭,心裡正是滴血般的難受疼痛時,忽然又有人大步奔來,直接闖入衙署大廣場內,向前狂奔,身後數十名宿衛喝止,更有張弓搭箭者。
這些宿衛很快將他拿下,押到了劉表的面前,那人滿臉血漬,一臉風塵,灰頭土臉的哭喊起來:「主公,我家將軍被劉磐、黃忠害死,如今戰敗,他們還要暗中遣散零陵軍馬,顛倒黑白!栽贓到我將軍頭上,我們零陵兵數千人回不去家,請主公為我們做主哇!」
「你胡說!」先前來的飛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兩人先後到達,但路上不曾照面,很明顯是兩條路過來。
而這人或許是提早出發,也許是回營之前就已經派出來了。
畢竟,在大軍回守襄陽外關口之後,早已是鎮壓了零陵兵馬,嚴密看管他們鬧事。
不可能再派得出騎兵來報信。
沒想到,卻還是晚了一步漏了此人……若是路上碰見就好了,我可先殺之,再來送軍情。
「何曾胡說!?」那人雙目一瞪,竟是掙扎著要再起身來怒喝,被壓下去後齜牙咧嘴,艱難道:「我家將軍本來三戰連捷,正要趁勢攻營,伱們居然鳴金收兵,讓我軍氣勢全無!」
「第二日又匆忙催我將軍出戰,須知此前剛剛連戰三場,如何還有力氣!?先書有言兵者,乃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此戰敗,還不是你等逼死我家將軍的!?」
「明明是他好大喜功,非要再次出斬,結果被張韓斬死!!」
院中此人滿臉憤恨之色,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主要是他也無法反駁。
當時的狀況,居然真的很像是他說的這樣,連戰三場,第二日又再出陣,本就累了一身疲憊,如何能與強敵再斗?
劉表聽完之後,怒不可遏,當即把手中的軍情扔在了地上,喝道:「立刻傳令,讓劉磐、黃忠,回來聽候發落!!定要治他們錯失戰機!害死同袍之罪!!」
「我立刻派遣將軍去接替,統領零陵軍回軍駐守,」劉表之怒,讓先前來報信的人大失所望,呆愣當場。
他只想著若是真的如此定罪,一旦傳出命令去,自家將軍在軍中威望盡失,淪為笑柄,無論結果如何,也許再無可能平反了。
他連忙單膝跪地、抱拳朗聲求道:「主公,切莫聽信一面之詞,張韓軍中文武眾多,用兵狡猾,此也是他的離間之計!他勇武不下於呂布,智計不輸當世一流謀臣,若是此可換軍去鎮守,恐影響全軍局勢!」
「黃老將軍曾也力戰張韓麾下兩將,皆說他們有當世無雙之勇武,可見邢將軍三戰可輕鬆得勝,卻未斬一人,定是計策。」
「住口!」劉表急得上前踢了他一腳,卻未能踢動分毫,接著沉聲道:「劉磐身為主帥,無計可施便是大罪,無能之人如何還能為主將,立刻換他回來,讓黃忠接任先行駐守,我自會再派兵馬前去!」
「唯。」
左右得令,見劉表表情堅決,已不會再變,立刻前去傳令。
此刻,慍怒不已的劉表只覺得頭暈目眩,局勢至此,只能說已讓他心中一團亂麻,他竟想不起為何開戰。
回到堂中主位上理了理思緒之後,他猛然想起來,好似起因就是那五百匹馬……
五百匹馬。
「張伯常!」劉表想到了這件事,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唾罵了一句,「你當真是個混帳東西,就為了五百匹馬,竟如此大動干戈!至於嗎,至於嗎!!」
想到這,他神色也慢慢緩和了下來,將最先來傳令的人叫入堂上,問道:「你是何人?」
「在下是劉將軍營中宿衛統帥,姓魏名延,字文長。」
劉表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人面貌躺正,頗為魁梧,身姿矯健,鬍鬚雖短卻形如刀斧,年歲應當不過三十,但看手腳粗糙,應當已在軍中許多年了。
「你是哪裡人?」
「在下義陽人,」魏延聲音沉穩,頗有令人鎮定之感。
劉表回想他方才那一番話,越發覺得此人口齒清晰,頗有見地,嘆道:「長文,我方才不是一定要治罪於劉磐。」
「他是我的侄兒,調任回來反而是保護,而且現在不是爭論誰人罪責的時候,而應當迅速平息軍中怨氣,只能如此行事,你明白了嗎?」
魏延陷入沉默,並沒有回答,其實他心中並不認為此法上佳,反倒是心有牴觸。
這,不是和稀泥嗎?
不管戰前真相,只想迅速平息軍憤,只為他們能繼續賣命,可如此作為,長沙兵如何?豈不是白白背上了怯戰的聲名。
不分黑白,雖能平一軍,但卻也能寒一軍。
魏延心中更願意劉表增兵而去,記下此過,全力攻取新野,再讓長沙、零陵兩軍吸取此過戴罪立功,如此仍然可用洗刷此敗為由,重振軍中士氣。
「在下明白。」
「我看你忠心耿耿,又見地不俗,你也不必回去了,就在襄陽跟隨於我。」
劉表又多看了他幾眼,隱隱有一種發現人才的感覺,於是打算將他留下來。
「……」魏延也沒有多言,平靜的抱拳鞠躬,最終道:「多謝主公。」
(本章完)